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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溯洄] 她果真是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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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雨也停了,段山楹说:“那你现在有多少岁了?”
“记不清了,”明青寂摇头,思索着说了个大概,“算上还未成型时的时间,两百多吧。”
“两百多?!”段山楹惊讶。
然后想到什么,他既然不是人,那就不会死,说不定三百年后还活着,那她还能找到他,到时候去蓬莱问问濯水。
她突然不自觉地“嘿嘿”傻笑,明青寂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想到了开心的事。”她话的尾音上扬,颇有小女儿的娇俏。
明青寂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要回去吗?”
段山楹明知故问:“你会吃我吗?”
“什么?”
她说:“我之前看妖鬼志怪故事,里面的鬼都是会吃人的。”
明青寂失笑,“鬼不会吃人,不过——”
“会吃糖葫芦。”
他说完就走,段山楹突然想起来做的糖葫芦,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茅草屋前,段山楹看着依旧破烂的茅草屋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住上新房子啊。”
明青寂说:“现在。”
说完之后段山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双手掐诀施法,堆放在院子里的木料凭空浮起,只在眨眼间就搭起了一座院子。
她看得目瞪口呆,“好厉害,明青寂,这是什么?我也要学。”
“天工术,”他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进屋,“先吃饭,想学什么明天教你。”
吃完饭之后段山楹就拿着糖葫芦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看着明青寂在里面收拾碗筷,目光片刻不移。
这一瞬间她在想,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安详,宁静,只是宋昭言已经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找来是迟早的事。
明青寂收拾完出来,段山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秋千很大,她往旁边挪了一点,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拿出了‘时间轴’。
“这叫‘时间轴’能回到过去,如果你想见你娘亲的话,我可以——”
“不必了,”他说:“即便见到了又怎么样呢?她不认识我。”
是啊,相见不相识,有什么意思?
她收了‘时间轴’。
明青寂说:“现在就挺好的,就算回到过去也不能改变未来,只能徒增烦恼,何必呢?”
“你说得对!”段山楹狠狠认同,“其实我还不知道它怎么用。”
“用血。”
“你怎么知道?”
“圣女跟我说过。”
段山楹又将‘时间轴’拿出来,毫不犹豫划破指尖,将鲜血滴了进去,‘时间轴’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她施法驱动,但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行啊。”
明青寂接着说:“还有眼泪。”
“眼泪?”她蹙着眉,疯狂眨着眼睛,但是始终没有眼泪,妥协摇头,“没有眼泪。”
明青寂望着她微笑不说话。
段山楹怀疑他是在骗自己,但他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没有骗你,是真的,别这么看着我。”
“谅你也不敢。”她“哼”了一声收起‘时间轴’,把心里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万一宋昭言找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能找到这座山也找不到这个院子。”
他一说段山楹就明白了,“你用障眼法啦?”
他点点头,“很厉害的障眼法。”
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不可能找得到,但世间修为在他之上的人屈指可数。
段山楹靠着秋千,侧头看着明青寂忽闪忽闪的睫毛,然后顺着落在他的耳朵上,他的耳朵形状很好看。
明青寂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为什么看着我?”
“觉得你好看啊,”她毫不避讳的赞美,忽然想起蕴秋送给自己的那盒珍珠,伸出两根手指圈成了一个圆形,闭着一只眼睛在他耳垂上比划,“明青寂,我送你一件生辰礼吧。”
明青寂一怔,生辰礼……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过生辰,至于生辰礼,更是没有收到过。
他摇头,“不用了,我不过生辰。”
段山楹问:“为什么不过?”
“九幽没有过生辰的习俗,时间太久,我也已经不记得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没关系,”段山楹用脚刹停了轻轻晃荡的秋千,看着他说:“入乡随俗,这里可不是九幽,你得过,这样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将军府,就什么时候是你的生辰,怎么样?”
这是一句对他来说非常诱人的话。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想她能从他身上获取什么,这样起码还能证明他对她是有用的,可是她没有,即使到了现在这般穷困潦倒的境地,她依然想着要送他礼物,而不是靠她得到。
他没说话,段山楹也不着急,毕竟要送出去的东西还没做好,她打了个哈欠,“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最好在明天早上想好。”
她站起来,大步往房间里走,走到门口就听见他说:“我要。”
“九年前,冬至那天,圣女将我从九幽境外带回来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笑,“好,以后你的生辰就是每年冬至。”
她的房间是最大的,里面有一张很大的竹床,绕着帷幔,床边的小几上放着做好的水果糖葫芦,窗下是明青寂给她打的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两个妆奁,里面放着她仅剩的几件珠钗,妆奁旁是一面铜镜,镜中映着少女圆润的脸蛋。
段山楹对着铜镜拆了辫子,把发带折好放在旁边,捧着脸望着镜中的自己,从前她珠翠满头,屋子里侍奉的侍从都有十几个,浑身上下就是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能够她现在过好几年的了。
哪怕是到了三百年后也没有这么节省过。
她一脸苦瓜相,皱着眉趴在桌子上,“好想吃胭脂鹅脯和莲房鱼包啊。”
一想到这些肚子就咕咕叫,想了半晌才起身洗漱,然后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快速翻转,心里默念咒诀,“砰”地一声化出了原型,她扑腾着跳下床,再跳上桌,对着铜镜左右歪了歪头,镜中是一只青红羽毛的小鸟,她第一次见,吓了一跳,直直摔下了桌,栽倒在地上,头晕乎乎的。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再次跳上桌,站在镜子前好好欣赏了一番。
她果真是只鸟,还是一只非常好看的鸟。
镜子里的自己头顶上有漂亮的羽毛,青色间红,她不太了解,抬起翅膀摸了摸头顶,这里应该就是最漂亮的羽毛了。
段山楹抬起两只翅膀,在头顶翻找,终于找到了两片一指长的羽毛,重重扯了下来。
“啊!”
她痛呼一声,直接化成了人形,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明青寂听见声音敲响了她的房门,在门外焦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桌子,我要睡觉了。”她一边说一边捂着脑袋往床上爬,扯着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细小的呜咽声隔着厚重的被子传了出来。
段山楹捏着手心的两片羽毛,眼泪糊了一脸,“好疼啊……”
想着拔大的疼,没想到拔小的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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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青寂今天没有下山,而是找了个老爷爷替他在山下买东西,昨天已经惊动了那些人,再下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段山楹出门就看见他在院子里装饰秋千,“弄这个做什么。”
不是疑问。
她以前或许会喜欢,但是自从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就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明青寂说:“这样会好看一点。”
段山楹瞥了一眼,在饭桌前坐下,点点头,“确实好看不少,快来吃饭吧。”
明青寂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她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那两道菜正是她昨天说想吃的。
“你……”
明青寂把饭放在她面前,“昨晚路过你门口,听见你说想吃。”
“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一定要吃,而且我们现在这样,得节省,你知道吗?”她看着这两道菜,心在滴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油然而生。
明青寂却并不在乎,“我知道,你上次不是说我的桌子打的很好吗?我打了些东西卖了,赚了些钱。”
“你别诓我,这两道菜没有七八十两银子都买不到,”她哼笑一声,“你是打了一百张桌子椅子不成?”
明青寂撑着下颌,抬眼看着她,眼中隐约有笑意,“那你吃不吃?”
“吃!”
段山楹立刻端起碗,就着这两道菜吃了两碗饭,撑的肚子疼,这么久以来她吃过最好的一顿还是去岁越临做的那顿年夜饭。
她吃完之后就躺在秋千上,明青寂收拾了碗筷,在院子里继续打东西,她等消化的差不多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伸手剑枝便出现在她手上。
“不是说要教我练剑吗?趁着今天天气好,走吧。”
明青寂放下手里的锤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好。”
两人往林中的那片空地走去,段山楹走在前面,“这个地方真的非常好,一株草,一棵树都没有长,正好适合练剑。”
她跟明青寂面对面站着,摆好了攻势,颔首道:“来吧!”
明青寂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段山楹看着问道:“你也喜欢用树枝吗?”
明青寂漫不经心地扯着树枝上的叶子,闻言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还有谁?”
“没谁,”段山楹说:“我还以为就我喜欢呢。”
玄怀与他并不认识,贸然说出来显得她跟疯了一样。
她的攻势很猛,但没有章法,明青寂主防御,顺便口头上教她怎么破开自己的防御,段山楹学得很快,打的也越来越顺,但是对比起真正的剑修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间灵气荡漾,栖息在树上的鸟雀应声飞走,振翅的声音回荡在林中,段山楹抬头看了一眼,擦了下额头的汗,坐在石头上,手里的树枝被仍在旁边,“好累啊,剑修果然辛苦。”
明青寂把谁递给她,她拿着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算了,我不学了,还是精进一下我的阵法和符箓吧。”
明青寂没有劝,仿佛是早就料到。
回去之后段山楹一天有半天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明青寂则在外面继续打东西。
这样平和的日子过了一个半月,在一日他们钓鱼回来的时候看见院门被打开,门口站着数名银装侍从,宋昭言坐在秋千上,远远就察觉到有人,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树林中的段山楹身上,笑道:
“郡主,又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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