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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他不是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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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口中还时不时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配合着他们的动作,显得惊悚至极,段山楹愣了一瞬,拉上玄怀就进了主屋大堂,关上门反手下了个封锁印。
佛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嘴角又僵硬的往上扬了几分,隐在黑暗中的纸人也都左右扭动脖子,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段山楹感受着佛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身与佛像对视,从前她在话本子中看到过一个志怪故事。
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落榜之后回到家乡砍柴为生,成为了一名樵夫,那双握笔写字的手从此布满了老茧,粗糙不已。
一日下雨,他被困在山上,恍惚间在山林中看见了一尊金佛像,佛像慈悲,他贪心骤起,将金佛像挖了出来揣进怀中冒雨回了家。
可是回家后家中病弱的老母亲却去世了,他跪在床前痛哭流涕,后悔自己没有考上,但是母亲要下葬,他又没有银钱,于是将主意打到了金佛像上,他敲掉了佛像的一节手指,给娘亲换了一副上好的棺椁,还亲手做了一对童男童女和大宅院一并烧给了母亲。
母亲去之后他靠着这尊金佛像把日子越过越好,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依旧过着拮据的日子,但不再每日上山砍柴,而是窝在家里写写画画。
此景不长,没过三个月紧闭的院门就被官兵敲响了,官兵声称县令老爷丢失了一尊金佛像,一番翻箱倒柜的搜寻后从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了,樵夫看见自己的金佛像被拿走竟然失了神智,疯魔了,操纵着屋子里的纸扎人攻击那些官兵,混乱之下被官兵一刀捅死,金佛像也顺利到了县令老爷手里。
段山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金佛像的手指上,惊恐地发现左手的小拇指缺了一点。
可她当时看到的不是志怪故事吗?故事怎么会成真呢?
木门外的尸体像蜜蜂一样朝主屋这边挤压过来,身体上因为疮口生出的腐肉在木板和墙上摩擦,黏黏糊糊沾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反胃想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碰到了贡桌,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她侧头看去,吓得她短促的惊叫一声。
地上一颗血淋淋的眼珠滚了几圈停在了她脚边,她缓慢地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尸体倒挂在房梁上,失去眼珠的那个眼睛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血洞,另一只眼睛充血变得鲜红,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玄怀一把拉到了旁边。
“小心。”
段山楹现在真的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了,此时此刻恐怕没有人能懂她有多害怕,她只是喜欢看些志怪故事,没有想要真的见到鬼啊。
她扯了扯玄怀的衣角,“师兄,咱们先走吧,明天白天再来。”
玄怀冷着脸看着佛像,眼中的蓝光一闪而过,那佛像脸上的笑像是僵住了一样,黑暗中的纸人也都停住了动作,只有门外的尸体还在不停地撞门,试图进来。
从大门离开的办法行不通了,玄怀并拢食指和中指,向上施了一道法术,被倒挂的尸体摔落在地上,血肉飞溅。
“他刚才不在这里。”
经玄怀这么一说段山楹才回过神,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让灯笼绕了一圈,要是真的有人挂在上面的话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说:“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或者说从我们进城开始就被盯上了。”
玄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段山楹见状只觉得脊背发凉,粘糊的摩擦声还在门外响起,封锁印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必须得离开了。
她双手结印,脚下阵光亮起,灵光闪过,片刻后睁开眼,段山楹发现自己还在主屋里,她皱起眉,“传送阵用不了。”
“传送阵不行那传送符呢?”说罢她又拿出一张传送符,符纸在灵力的催动下化成莹光消散,他们依旧在原地。
段山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都用不了。”
她转头问玄怀,“现在怎么办?”
玄怀一挥手,用灵力测了一下,“是共命阵,整座城下面都是这个阵法。”
“共命阵?”段山楹疑惑,她从未听说过这个阵法。
玄怀说:“共命阵可以理解为同生共死的阵法,只要一方长寿之人一直在阵中,那么起阵之人就会不老不死,直至阵中之人寿命耗尽,因为太过邪气,所以造出来没多久就被禁了。”
“原来如此,那是谁想要长寿?又是谁被锁在了阵中?”
“那个长寿之人就是阵眼,找到他就可以了。”
段山楹长吁短叹一声:“城中数万人,一个个找起来得多费劲儿啊。”
不对!
她说完之后灵光一闪,世上根本就没有长寿的凡人,凡人寿数几十年,即便无病无灾也只能勉强活过百年,若是妖想共命直接找妖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找寿命还不如自己的凡人。
想到这里,她直接在金佛像的贡台下起了个爆炸阵,打算直接把这里炸了,“师兄,等会儿速度可得快点,不然你也得被挂在房梁上。”
“好。”玄怀弯了弯唇。
爆炸阵响起的时候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上了天,落在了旁边的屋顶上,义庄瞬间坍塌,那些尸体被压在废墟之中,金光闪闪的佛像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段山楹双手抱胸,看着佛像,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炸出幕后妖怪呢。”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起她的头发,玄怀侧头看她,手虚虚揽着她的腰。
她四下看了看,“果然一到晚上就没人了,白天还挺多的。”
“那些不是人。”玄怀说。
“我知道啊,就算离得很远,可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个人都惊醒不了,只有可能是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她说:“白天我们看见的那些所谓的活人就是晚上我们看见的纸人。”
所以才能在一瞬间出现又一瞬间消失。
她搓了搓指尖,一想到自己之前来过这里就感觉到一阵后怕,这么多人同时变成纸人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完成得了,只有可能是在很早之前这座城就已经没了。
可是如果很早之前就已经没了,那她之前去的是什么地方?那个时候不是还进出自如吗?
阵法,阵法。
她无奈地闭上眼,果然是奔着要杀她来的吗?
好你个殷其圣,她迟早踏平玄灵山!
段山楹苦笑着,“师兄,你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玄怀蓦然转头看她,皱起了眉,“你受伤了?”
“不是,”她摇摇头,“我刚才想了想,或许所谓落花城城主求助的事情本身就是假的,殷其圣想要我的命,这次就连大长老都被他忽悠过去了。”
她是真的很没办法啊。
玄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段山楹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想让我死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死,活了几百年,除了人没杀过,什么没杀过?他如今比我厉害,但是我比他年轻啊,总有我超过他的那天。”
玄怀静默了片刻,忽然说:“如果你不愿意待在玄灵山,我可以带你离开。”
“去哪里?”她问:“蓬莱吗?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得等我拿到剑谱再说。”
玄怀点了头。
从屋顶上下来走在街上,空荡荡的又只剩他们两人,就像是刚进城的时候一样,玄怀静静跟着她,段山楹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心就扑通扑通乱跳,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师兄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长得是真好看,按照以前都城的择婿标准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夫君。
但是师兄有心魔,刚才的举动肯定是心魔扰乱心智所导致的,而且她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师兄,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已。
她可是要回去找明青寂,然后报仇雪恨的,不能耽误了师兄。
如此一想,心里宽慰多了,乱跳的心也平复了下来。
玄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跟着少女,永远落后一步,目光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发髻上缠绕的发带落下来一截,尾部缠绕着珠子,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他忽然想到了她刚才说的话。
殷其圣。
一个寿命将尽的老东西也配伤害她?
段山楹正要去纸扎铺子找凌云她们手里的通讯符就亮了起来,她施法打开,凌云的声音传来,“玄莺姑娘,你们还好吗?”
“我们还好,你们呢?怎么样?”
凌云拉了拉遮住自己和凌霄的破布,小声说:“你猜我们在纸扎铺子的二楼发现了什么?”
段山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死人。”
对面静了一会儿,“玄莺姑娘果然聪明,那些尸体遍体生疮,看起来很恶心,奇怪的是这种程度的损伤,尸体早该发臭了,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知道,”段山楹说:“你们现在先别出来,我跟师兄来找你们。”
凌云应了声就切断了通讯符,段山楹跟玄怀往纸扎铺子赶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月光,脸看的不是很清楚,她将灯笼举过去,惊讶道:“大师兄?”
苏几信站在街道中间,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衣裳,脸上的表情非常木讷,没有生气,段山楹又小心喊了一声:“大师兄?”
苏几信依旧没有反应,她正欲上前就被玄怀拉住手臂,“他不对劲。”
她看出来了,所以才要上前仔细瞧瞧,只是还没等她仔细瞧呢,苏几信就拔剑刺了过来。
他的剑术不好,没有招式,只胡乱挥舞着,段山楹吓得四处躲,虚空画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脚下踉跄了好几次,为了防止真的伤到他还只能防不能攻,简直憋屈。
“传送阵,起!”
打不赢还不能让他滚蛋吗?
“去你的吧。”
段山楹在他脚下起了个传送阵,胡乱挥舞的苏几信瞬间消失不见,玄怀问:“你把他送哪儿去了?”
她双手叉腰,喘着气道:“他不是要娶秦家小姐了吗?当然是送回秦家去了。”
玄怀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苏几信,“也不一定就是回了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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