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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我刚才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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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循着玄怀的视线向后转身,发现苏几信就站在刚才出现的地方,姿势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段山楹:“……”
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苏几信就再次冲了上来,剑刃的寒光亮起,从她脸颊划过,只是一瞬间,玄怀就伸出手将苏几信打翻在地,苏几信手中的剑被玄怀握着,剑尖直指命脉。
段山楹揉着酸痛的手腕,站在苏几信面前,“大师兄,你怎么了?”
苏几信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口中不停在念叨,“杀了你……杀了你……”
从他刚才的行动来看,想要杀谁不言而喻,她直起腰身,“大师兄被妖邪附身了,绑了等会儿一起带到纸扎铺子去。”
玄怀立刻拿出绳索把苏几信五花大绑,段山楹掏出手帕裹成团塞到他嘴里。
绑人的绳索还长了一截,玄怀牵着他慢悠悠走着。
段山楹的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想杀她的人不止殷其圣,还有别人,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还得罪了什么人。
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来到了纸扎铺子门口,纸扎铺的二楼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凌云蹲在窗户前,看见她们走过来小声敲着支撑窗户的木棍。
段山楹抬头看去,只见狭小的窗户里凌云的脸贴的非常近,脸色很白,在夜色下像一只鬼魅,凌云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直一个劲儿地点头。
白天坐在门口折金元宝的老奶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枣红色长袄的纸人,纸人低着头,看着手中折了一半的金元宝。
段山楹看了一眼,心想果然如此。
她推开门,熟悉的漆黑屋子里亮着一盏烛灯,光照亮了一小部分地方,所有能够看见的纸人表情都很怪异,她不再看纸人,而是径直往楼上走,凌霄蹲在楼梯口等她们,见他们上来率先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段山楹点头,二楼的房顶很矮,上来的人只能低着头,弯着腰避免撞到头,所有能够停放尸体的地方都被整整齐齐摆放着尸体,因为已经见过一次了,现在看见也没那么害怕,而且这里的尸体都用白布盖着,看不见就可以当不存在。
她蹲在地上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动,玄怀拽着苏几信走在后面,凌云还蹲在窗口没有过来。
段山楹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窗外,“在看什么?”
凌云听她这样问有些疑惑,“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凌云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惊恐,小心地伸手指着窗外刚才她们站过的地方,“我刚才看见你们后面站着一个人。”
段山楹恍然,“所以你刚才是在提醒我?”
凌云点头,她刚才一直在提醒他们身后有人,见段山楹一直点头,还以为她知道了,“你不知道吗?”
段山楹被她这几句话说的后背发凉,且不说她修为不高,所以被人跟踪发现不了,但是玄怀可是元婴期的修为,就算打不过也一定能发现身后有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比玄怀高了不止一个境界。
她咬着颤抖的嘴唇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长得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是我觉得他的修为不浅。”凌云思考着说。
“为什么这么说?”
凌云伸手比划了一下,“我知道你和你师兄都很厉害,那个人距离你们大概只有三步路,你没发现,你师兄也没发现,足以说明那个人很厉害。”
段山楹的心凉了半截,一开始她想,如果只是找到阵眼解决掉纸人,还不算太难,但若是有如此厉害的人在背后做推手的话,她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离开这个地方。
见她脸色苍白又不说话,凌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虽然跟着你们,但是没有攻击意图,所以放心吧,对了,你们带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段山楹给自己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稍稍放宽心,“他是我大师兄,但是现在好像不认识我了,我就让师兄把他给绑了。”
“你大师兄是秦老爷的女婿啊。”凌云说。
段山楹有些无奈,“不是,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神智,也有可能被脏东西附身了,毕竟刚才他还想杀我呢。”
“什么?”凌云惊呼一声,又想到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又赶紧捂住了嘴,“那你把他带过来?不怕秦老爷找过来啊?”
段山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也有些犯难,现在松开肯定是不行的,保不齐又想跟她动手,但是凌云说的也不错,不能一直这么绑着他,要是被秦老爷知道了肯定要来找他,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群纸人攻击她。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是她没有想过的,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小妖作祟。
她看了眼苏几信,在玄怀的管束下他安静了不少,只剩双目圆瞪着段山楹,她不知道说什么,放肯定是不可能放出去的,但是留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玄怀把他绑在了梁柱上,苏几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臂都环绕不满的梁柱,一声没吭。
凌霄离开楼梯口来到凌云身边,窗户口在最角落,这里放着一些布料和机杼,旁边就是一个很小的窗户,很显然这个二楼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段山楹拉着玄怀也来了这边,四个人缩在角落,段山楹问凌云:“你们是什么时候看见赏金帖的?”
凌云还在思考,凌霄就先一步回答:“半个月前我与阿姐从雀都来这里的路上看见的。”
凌云:“对对对!就是半个月前,有什么问题吗?”
段山楹垂眸思考着,城中半个月前就开始死人,城主张贴赏金帖广招捉妖师这不奇怪,只是如此大规模的阵法不是一两个月能够完成的,当初都城的那个传送阵娘亲就耗费了好几年才堪堪完成。
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靠共命而生的人已经命不久矣,或者说寿命将尽,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布一个共命阵了,所以才需要吸引修士和捉妖师前仆后继地进城。
现在想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阵眼。
忽然,凌霄指着玄怀身后,小声说:“你们的大师兄不见了……”
段山楹猛地回头,梁柱旁边哪里还有苏几信的身影,只剩绑着他的绳子和塞在他口中的帕子。
她看向玄怀,玄怀说:“天快亮了。”
话音落下,另外三人纷纷看向窗户外面,远处果然亮起了些许晨光,也就是说,所有人的纸人都会出来在街上走动,包括身为秦老爷女婿的苏几信。
段山楹说:“我觉得我们得去一趟秦府了。”
“去干嘛?”凌霄说:“目前为止这里是最安全的。”
“当然是去参加我大师兄的婚宴了,师兄成亲,我作为他的师妹当然得去捧场了。”说完她便起身往楼下走,玄怀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半她想到什么,拿了两张传送符,递了一张给玄怀,“在义庄里用不了在这里总能用吧。”
说完就驱动传送符,瞬间闪身到了楼下的街上,街上人潮涌动,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关注。
凌霄从窗户里看着她们,“怎么走哪儿跟哪儿?”
他说着就往楼下跑,凌云跟在后面,“你不是不去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凌云“啧”了一声,他确实没有说过不去,于是跟着他从纸扎铺子的后院翻了出去。
段山楹观察着街上的人,突然一个卖豆腐的阿嬷推着车不小心撞到了她,推车倒在地上,白净的豆腐碎了一地,她赶紧扶着推车,阿嬷从地上站起来对她道谢,还赠送了一块豆腐。
阿嬷推着车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后天就是秦小姐大婚的日子了,所有人都要去的。”
莫名其妙。
这是段山楹的第一反应,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所有人都要去,那就包括了被当作阵眼的人和做阵的人,如此一来她们搜寻的范围就会小很多。
玄怀见她出神,问道:“在想什么?”
段山楹看着越走越远的阿嬷,对方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艰难地推着豆腐车,她说:“所有人都会去参加大师兄和秦小姐的婚礼。”
玄怀明白她的意思,“你知道阵眼之人是什么样的吗?”
“不是秦小姐吗?”
这里所有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秦府和突然要跟秦小姐成亲的苏几信,如果阵眼不是秦小姐,那还能是谁?
两人走到人声鼎沸的中街,这条街旁边是一条长长的河流,横跨了整座落花城,两边的街道用两座拱桥相连接,各种各样的“人”或结伴,或单行走在拱桥上,街上的铺子也有许多人进进出出。
段山楹站在拱桥上,撑着桥栏,城中这么多人,秦府再大也不可能坐得下数以万计的人,况且如果秦小姐不是阵眼,那她就要从这数万人中找到那个阵眼。
她双手托腮,狠狠地叹了口气,转身时又跟拿着一串糖葫芦的小男孩撞了个正着,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糖葫芦碎了一地,他看了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说:“你哭的我头疼,我给你银子,你重新去买一串可以吗?”
小男孩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一条小河,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襟,面对这样的小孩段山楹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再哭的话我也想哭了。”
小男孩睁开眼看着她,吸了吸鼻涕,在她以为终于消停了的时候哭声又起来了,周围路过的人都会往这边看一眼。
她又接着哄了一会儿,但是迟迟没有见效,“我叫你别哭了,吵死了!”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小男孩这才停止了哭声,瘪着嘴难过又不敢哭,段山楹拎着他瘦弱的手臂站起来,从袖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心,“这是赔给你买糖葫芦的银子,把眼泪擦一擦,再去买一根。”
话刚说完两串糖葫芦就出现在了眼前,小男孩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亮了,伸手拿着一根笑嘻嘻跑开了,连银子都没要。
段山楹看着玄怀,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人群中那个小男孩的身上,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师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男孩很眼熟?”
玄怀微微低着头,阳光把眼睫的阴影打在他脸上,他轻声说:“没有。”
极平淡的声音,段山楹却从这声音中里听出了一丝落寞意味。
小男孩哭了这么久都不见家人寻来,身上穿的也都是很寻常的粗布料子,长得很瘦弱,像是从没吃饱饭的孤儿一样。
她觉得师兄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或许也是这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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