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白月光破镜重圆后》梨枝棠

52、第 52 章 九幽到底是

　　妖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惨叫就划破了天际，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被拖了出来，身上流的血在身后被拖了长长一条，鲜红刺目，秋楹呆愣在原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拖着那个女子的妖鬼路过她们时定住了脚步，目光落在秋楹脸上，“这个是真的像，就是不知道这张脸上有没有术法的痕迹。”

　　他说完又说：“我劝你们等会儿小心一些，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

　　带着秋楹的妖鬼点点头，心想，可不得心情不好吗？这么多年了，想找的人死活找不到，黄泉路奈何桥都被找遍了，硬是找不到，就连转世也不知道在哪里，是个人都会疯的吧？

　　他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对秋楹说：“等会儿你放机灵点儿，见到主子千万不要太放肆了，你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吧？就是在主子面前顶着一张假脸大放厥词才丢了性命的，我看你是我带进来的才好心提点你两句。”

　　秋楹搅着衣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要不您还是把我丢在地牢吧。”

　　“想得美。”妖鬼看出了她的意图，带着她更快地往里面走去。

　　鸡舍后面有一个木屋，很大，很宽敞，前后都带着一个院子，院子的两个角落种着两颗石榴树。

　　等等！石榴树？

　　她突然猛地拽住身边的妖鬼，问道：“你们的主子是不是叫望序？”

　　“哎呀！你快闭嘴！主子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妖鬼吓得浑身寒毛直竖，他刚要再说几个注意的事情，就见面前这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少女飞奔进了那个院子，嘴里还喊着“阿序”，他闭上眼双手合十，“不要连累我，不要连累我。”

　　秋楹听完妖鬼的回复，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很高兴，也有些担心，九幽和九天对上，无论是哪一方，她都不希望他们受伤。

　　木屋外面朴素，与普通木屋别无二致，但里面非常辉煌，各种名贵的摆件不要钱一样放在各种能放的地方，所见之处无不令人惊叹。

　　一进门是个大堂屋，那里摆放着一把椅子，望序坐在椅子上，玄色的衣袍在脚边铺开，在灯光的照耀下，衣服上的纹路闪着光，他正慢悠悠擦着手里刚才沾了血的剑，一声“阿序”从屋外传来，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眼睫颤了颤，下一刻他便自嘲一笑。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鲜红的血刺激着他的眼睛，也勾引着体内的妖鬼之力不停躁动，他极力压制，神色艰难，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序。”太久没有这么跑过了，秋楹扶着门框，轻轻喘着气，头上的发髻已经不复之前整洁，身上的裙子也有太多脏的地方。

　　望序蓦地抬起眼帘，那抹鹅黄映入眼帘，那么一瞬间他想的是自己的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他继续垂下眼，静静问道：“谁带你来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秋楹顺了顺气息，往前面走去，见他不看自己，不由得问道：“阿序，你不认识我啦？”

　　哐啷——

　　长剑坠地，发出声响。

　　秋楹被吓得缩了缩肩膀，抬头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就见他身形摇晃地走了下来，站在她面前，脸色冷的吓人，摸着她的脸，“这么像她，费了不少功夫吧？是谁派你来的？”

　　秋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眨巴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他，“是我自己来的，没有谁让我来，其实我已经来这里很久了，只是今天才出来。”

　　“我没想到短短一百年，你竟然就成了九幽的主人，这样的话是不是九幽和九天就可以不打架了？”

　　她说着，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现在这身衣服看着就很贵气，还有你腰间的这一大串，肯定也很贵吧？那你现在可以还我五百两的诊金了吗？我可是一直记着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

　　望序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半分，他竟然看不出来她脸上的术法痕迹。

　　可秋楹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一百多年过去了还可以这么年轻？

　　“你——”

　　他刚开口脸颊就被人捧住了，秋楹捂着他的脸，皱眉问道：“你没有以前爱笑了，还是笑起来好看，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哎呀，一百多年了，我怎么还活着，而且相貌跟之前一模一样，是不是？”

　　“好吧，现在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就是——”她特意卖了个关子，拉长了尾调，笑眯眯说：“因为我发现我不是人，可能也是个妖怪。”

　　她刚说完就被望序拉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见到我是不是很高兴？你现在养了这么多鸡，也可以吃鸡蛋了，吃两个。”

　　说完她感觉到有什么顺着脖颈脖颈流进了衣领里，湿润，粘腻。

　　望序哭了。

　　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问：“秋楹？”

　　“是我。”

　　望序牵着她坐在椅子上，把她的手捏在手里玩，低声道：“我找了你好久。”

　　“所以你把像我的人都杀了？”

　　他说：“嗯，他们想杀我，他们都该死。”

　　秋楹愕然，没想到他身边都是想杀他的人，于是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她们也是被利用的无辜人。”

　　“你来了他们就不会再给我送女人了。”

　　望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沈家村出来的？”

　　“你走之后的几个月吧，有人看到了你的画像，带着画像来找我，想让我说出你的下落，我没说，就离开了。”

　　望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想杀我？不自量力。”

　　秋楹一阵无语，“你别这么说，他们只是有些生气。”

　　“好，我不跟他们计较，”他牵着秋楹的手往外走，跟她介绍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去找过你，但是你那个时候已经不在沈家村了，你去哪儿了？”

　　说来话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人间，去过很多地方，等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听。”

　　望序点头说好，继续牵着她往外面走，路过了他修建的鸡舍，里面的小鸡三五个在一起缩成团睡觉，很多的鸡蛋在草垛里。

　　秋楹问：“这么多鸡蛋为什么不收走？”

　　“收不完，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呢？”

　　望序没有回答，沉默着不说话。

　　他不说她也知道，因为她爱吃鸡蛋。

　　秋楹笑了笑，望着前面那片桃林，“桃树在这里怎么养活的？”

　　望序伸出手，手心凝聚起一股绿色的灵力，那片桃林无风自动，恍惚间又生长了一点，粉色的花瓣如雪般落下，一瞬间地上全是粉色的花瓣，漂亮极了。

　　秋楹见状惊喜道：“你果然厉害。”

　　望序微微颔首，眉梢微扬，“那比起容与渡怎么样？”

　　她没见过容与渡使用灵力，自然也不知道这两厢有什么好做对比的，于是略作思索，跳过了这个话题，“这个法术难吗？我想学。”

　　这个法术可令万物在九幽生长，但是需要种植者持续不断的灵力供给，一旦停下就会瞬间枯萎。

　　他说：“有些难，你应该学不会。”

　　秋楹很不服气，镇上的先生说了，她是最聪明的，一本医术别人要好久才能背下来，她看一眼就记住了，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有天赋的人了。

　　“我能学会，你先教我。”

　　“不教。”他摇头。

　　秋楹拽着他的衣袖，瞪着他威胁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曾经你走投无路是谁收留了你？这才多久啊？就忘恩负义了。”

　　望序看着她，觉得她比以前更加好看，更加可爱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生长术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在别的地方便罢了，但是在九幽这种地方，需要不断强大的灵力灌注，你如今恐怕支撑不住这么一大片桃林。”

　　原来如此。

　　秋楹说：“那我先养一棵，怎么样？”

　　“也行，”望序看着她说：“前段时间有人送来了一包蓝楹树的种子，回头叫人给你送过去。”

　　“好。”

　　两人牵着手在九幽里闲逛，后面那个送秋楹来的妖鬼见此情形活像是见到了鬼，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小跑着跟上去。

　　望序其实对九幽里的妖鬼没有印象，以前他虽然是少主，但是因为母亲去世早，父亲不在意，没少受到磋磨，那些妖鬼精怪最擅长看人下菜，见他无人问津，对他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他才想逃出来。

　　但是自从他杀了前任九幽主子之后他的身份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金贵，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后来他慢慢发展了自己的势力，就派遣人出去找秋楹，一年又一年，年复一年，始终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那些想要扳倒他的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他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也开始秘密搜寻，找来许多跟秋楹的样貌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女子送到他面前，最开始他没有防备，对那女子好言相劝，并多加照顾，只是没想到最后他身上最深的一道伤就是拜这女子所赐。

　　此后他便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有半分善意，区区赝品，看一眼他都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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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楹来到九幽见到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雪，踩在地上都淹没到了小腿肚，她穿着望序给她准备的袄衣和大氅，裹得像个粽子就跑出去玩了。

　　侍奉她的的是两只小狐狸精，两只耳朵没有收回去，看起来毛茸茸的，她们跟在秋楹身后，“秋楹姑娘，您等等我们！”

　　秋楹蹲在木屋后面的院子里堆雪人，从前在师门里师兄师姐们每年都会堆雪人，后俩她也每年都给她的那两个徒弟堆，如今已经练了一手炉火纯青的堆雪人技术了。
　　不多时雪地里矗立起了两个又大又高的雪人，她知道望序就在院子后面的屋檐下望着她，她转身对他说：“阿序，你们，像不像？”

　　“像，”望序点头，“过来。”

　　她搓着冻红的双手捏了个雪球扔了过去，大声喊道：“来打雪仗。”

　　望序也捏了个雪团朝她身边扔过去，秋楹很快地躲过去，把两人身边侍奉的妖怪都喊了过来。

　　一众守在旁边的妖怪都看了眼望序，但并不是看他允不允许，而是在分队伍，自从秋楹姑娘来了之后，九幽到底是谁做主他们还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