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我们的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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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瞧着她的反应，沟壑纵横的脸上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个人你可认识？”
村长这样问，但她却不能说不认识，望序没少在村里晃悠，村里不说全部的人，起码一大半的人都见过他，这句话不过是试探。
她抿了抿颤抖的唇，“认识。”
“她当然认识了，这妖怪不就是她捡回来的？还养了这么久，这些时候我都没见过他，只怕是早就跑了。”
有人嚷嚷了一句，紧接着就有更多的声音，也有人劝她。
“丫头啊，虽然说你是大夫，可他毕竟是个妖怪，我们找了厉害的仙师，你将那妖怪叫回来，这件事便罢了。”
她一愣，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声音颤的不行，“当年的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为何要这样？”
“确实不是他做的，可你让一只妖怪住着猎户兄弟的房子，你叫我们的良心怎么能安呐，”张婶儿抹着眼泪，“你是个好孩子，咱们大家伙都知道，这些年你给村子里的人看病从未收过一文钱，我们感恩，可这件事情不是感恩就能过去的，当年猎户兄弟跟他的夫人也没少帮衬我们，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啊。”
她一边说这，一边去拉秋楹的手。
“我知道，”秋楹低着眼，“只是我也不知道望序在哪里，上回走后我跟他再未有过联系，张婶儿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搬出去，将这座房子还给猎户和他的妻子。”
有人讶然，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并不是想赶走她，只是想让她告知望序的下落。
见她这样，有人挽留：“秋楹丫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来沈家村也有这么多年了，这段时日肯定是被妖物蛊惑了，你放心，只要我们找到了妖物，给猎户兄弟一家报了仇，你就还是我们沈家村的人。”
秋楹看着说话的男子，是村长家的小儿子，长的身强体壮，一副憨样，说话时声音洪亮，这人每次见到她说话都会结巴，但是这次这么长的一句话，他没有卡壳。
她摇头，“不用了，我本来也是打算离开的。”
见她是真的要走，众人面面相觑，你一句我一句一时间变得吵闹起来，挽留的话说了一箩筐，但依旧拦不住秋楹要走的心。
秋楹说：“望序和容与渡都是我带进村子里的，他虽然不是杀死猎户大哥一家的凶手，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我也实在不好继续住在这里，我走了对大家都好。”
她对着面前愁容满面的众人轻松一笑，“听说妖怪们都很记仇的，我赶望序走的时候可还下着雨，天也黑着，他想留宿到第二天再走我都没同意，万一他回来找我算账，岂不是会连累大家？”
后面这句话是她编的。
望序很好，脾气也好，就是有时候狗嘴吐不出象牙。
秋楹是中午吃了饭才走的，走在那个两山之间的缝隙中，她垂头看着脚下，这条路她走了很多次，没想到有一天会走出去就不回来了。
外面的风带着一阵浅浅的桃花香气袭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越过重重山峰看着那里炊烟袅袅的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当初她来这里的时候才七岁左右，以前的事情她不记得了，爹娘是谁也不知道，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单薄又破烂的衣裳，是猎户看见她，把她带了回来，吃着百家饭长大，只是她十岁的时候猎户一家就遇难了，那天她在桃山上玩耍。
离开了沈家村，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里好，只能在人间瞎晃悠，从东边的小洲国晃到南边的另一个洲国，进了个小宗门，学了些除医术以外的术法，也跟着门里的师兄师姐们下山除妖，后来她听说城富商家的少爷看上了她，可那少爷家中已有正室，她只能做妾，师父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不知道富商许了什么好处，师父竟答应了，两厢约定年底完成纳妾礼，她吓得连夜卷铺盖跑了，好在这两年没有疏于修炼，才使他们这么久都没找到她。
离开宗门后她又往一个城池去了，因为会一点勘破天机的术法，被当时的皇帝称为大巫师，当大巫师的第二年这老皇帝就驾崩了，举国哀悼，年仅十三岁的太子登基，她的职责照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皇室的时运不济，没过几年这刚登基的皇帝也驾崩了，只剩下一个刚出生没两个月的幼子，皇后扶持幼子登基，垂帘听政，直到新皇十岁时她又算了一卦，算出来的天机十分骇人，吓得她手里得罗盘都摔碎了，于是辞别了皇后回到府邸收拾了东西离开。
对了，在这个城池的几十年里她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十三岁，是个乞丐，已经娶妻成亲了，另一个是十九岁，也是个乞丐，但是她很少能见到他，就连她要离开这件事都没有告诉他们。
离开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原本想找个好点的城池，再找一条热闹的街市开一家医馆，照旧做治病救人的活计，但是她身上没有银子，别说盘铺子了，就连买果脯解馋都做不到。
她就这样在人间晃荡了一百多年，很多认识的人都已经去世，而她的相貌依旧姣好，那一刻她便确定自己不是凡人，或许跟妖怪一样，能活很长很长，但是当她走遍了这么多地方，突然发现活得很长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后来为了不让人觉得她是妖怪，就很少跟人来往，说话也少，每过一年就会用法术修改自己的脸，让人觉得她的生命在随着时间流逝。
再后来她干脆离群索居，在一个很远很远，凡人和修士都不会来的地方“躲着”。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她忽然听见山间的小妖怪说九天要和九幽打起来了，她便又去了九幽，只是还没到地方就被那里看守的妖鬼押解了到了牢狱。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走路有些踉跄，头巾和面纱都被风吹掉了，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压着她的妖鬼说：“这个长得真漂亮，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讨得主子欢心呢？”
“不知道，先关进牢里，过几天再说，万一是仙门派来的卧底怎么办？”
“瞧我这脑子，真是白长了，就听你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牢里走，九幽的牢狱很大，很空，什么都没有，所有的罪犯都关在一起，没有隔间分开，秋楹有些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妖怪，都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没有头，有的有两个，有的没有眼睛，放眼睛的地方是个空荡荡的黑洞，她吓得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心口发紧。
她如果真的被关在这里，不出两个时辰就死了。
“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她转身看着押她来的两位妖鬼，虽说也不是人，但这两人好歹长得看得过去。
美人垂泪，谁能不心生怜惜？
只可惜，他们不是人，当即拒绝，“不行！没有别的地方了，你只能在这里。”
她慌忙道：“房间呢？或者……或者柴房？”
“没有，小美人，你该庆幸你有这张脸，否则你都没命来这里。”两个妖鬼说完就把她拎起来推了进去，锁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楹趴在地上，身边全是一些恶心到令她反胃的声音，她突然站起来推开那些围着她的妖怪，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被她推开的妖怪一脸莫名其妙，一只青蛙看着身边的牛头人，问道：“她怎么了？”
牛头人摇头：“不知道，看她这样子像是被吓到了。”
青蛙摸着下巴，“这么脆弱可不行，万一死在里面咋办？我方才听送她来的那两位大人说她后面是要送给主子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要照顾一下？”
后面一条蛇扭着腰走过来，撩了一下一头紫黑色的长发，“有什么好照顾的，别管她就行了。”
“但是她真的好好看。”牛头人看着秋楹口水直流，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都快要笑眯成了一条缝。
“好看也不是你的，”蛇女揪着它的耳朵离开，“赶紧走吧，我们要是真欺负她，以她的容貌，难保主子不会真的看上她，到时候她吹吹风，你猜主子不会杀了我们。”
牛头人一听急忙歇了心里那点儿小心思，一瞬间所有的妖怪都退到了阴影里面，秋楹把脸埋进臂弯里，但是耳朵一直听着他们在讲话。
望序不是这里的少主吗？那他们的主子难不成就是九幽的主人，望序的父亲？！
她在心里感叹，虽然这个空头衔能让她免了被这些妖怪欺负，但要真是被他们的主子看上了，那她岂不是就成了望序的母亲？
她一点儿也不想成为望序的母亲，她想——
算了，还是别想了。
她如果真的跟望序在一起，岂不是更对不起猎户夫妇了？
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既然这里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那就不需要害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和这里的妖怪一样，都不需要吃东西，就这样过了三五日，锁门的铁链被解开，当啷一声把她惊醒了。
“那个谁！跟我们走吧。”
秋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动，直到视线跟那个站在门口的妖鬼对视上，有她无声叹气，一个姿势太久了，腿脚有些麻，艰难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门口。
出了地牢之后穿过了一片桃林，她有些惊讶地四下看着，虽然桃树不是什么金贵的植物，但是也不可能在九幽这种连一片净土都难找出来的地方开出花来，况且现在也不是桃树开花的季节。
穿过桃树林后就看见了一个很大的鸡舍，里面养了许多数不清的鸡。
秋楹：？
“两位大哥，请问一下，咱们这位主子是谁啊？”
其中一个妖鬼提起这位主上就一脸自豪，“我们的主子，乃是上天入地最好的人。”
上天入地。
秋楹汗颜，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虽然说他之前叛出过九幽，但是后来又回来了，用了不到五十年，就彻底掌控了九幽。”妖鬼继续说着。
她越听越觉得跟望序很像，于是问道：“你们的主子是不是叫望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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