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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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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薄雾未散,鸟鸣熙攘。秦欢早早便已醒来。昨晚,他整夜未眠,思绪万千,却又不知所思何事,此刻,他的脑子却开始有些昏沉了。秦欢静伫着,用力吸了一口湿露的空气,脑子方才清醒了些许。这时,沈梦蝶也姗姗醒来,爱眸朦胧,温柔地望着秦欢,笑道:“公子好早。”秦欢默默点了点头。沈梦蝶缓缓起身,悠悠走到秦欢身旁,道:“昨天多劳公子相助。”沈梦蝶望了眼秦欢,忽又撅起小嘴,道:“本大小姐并不喜欢欠谁人情,你放心,昨日之恩,改日本小姐定当登门重谢,今日便不打扰公子,就此别过。”“可是…”秦欢欲言又止,思量片刻,继道:“姑娘保重!”……秦欢走了几步,心中不由勾起思绪:“宝剑不知在哪,又不明贼人所踪,该去何处呢。”突然,他的脑海中却闪过沈梦蝶的身影。“她会去哪?嗨~~不知日后能否再见。”秦欢思量,微微叹了一口气,却不由回头望去,却见沈梦蝶此刻也正回头望来,两人视线交汇,脸不由同时泛起红晕。
过了许久,却见沈梦蝶徐徐走来,颔首低眉,但那双大眼却是偷偷望着秦欢,道:“本姑娘只……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地方可去,所以刚才……”她抬起头,看了看秦欢,俏皮道:“所以想听听公子的意见。”“在……在下的随带配剑被奸人所盗,在下一直追寻它的下落,只是…”秦欢欲言又止。“配剑?”沈梦蝶一时云里雾里,秦欢见状,便把所遇一一告之于她。沈梦蝶这才明了,说道:“这么说,此剑比你的身家性命还重。”秦欢点头不语。沈梦蝶悠悠继道:“我知此路南通杭州,北接苏州,既然你从杭州追贼到此,想必那人定不会折回杭州,这便是去了苏州。”秦欢闻言大喜,道:“如此说来,只便快马追至苏州,或许就可寻回宝剑。”沈梦蝶点点头。“既然如此,秦某就此别过。”话刚扔下,秦欢便已走出了老远。“喂!你倒好!得了好处,就扔下本姑娘不管了?”沈梦蝶玉手叉腰,娇声道,那双灵目愤愤的盯着秦欢。秦欢回头道:“姑娘的意思是……”“我也要去苏州。”沈梦蝶眨了眨眼,望着秦欢俏皮地笑道。“姑娘真要前往?”秦欢有些不信。“怎么?不愿意?”沈梦蝶悠悠道,“不愿意我走便是!”“不不不!姑娘若能同去,自然甚好!只怕会让姑娘吃苦。”秦欢道。“哼!你太小瞧本小姐了。”沈梦蝶嗔怪道,速速跑上,娇声道:“公子走吧。”……
青鸾山依如往日般宁静。寨内,马近明正在闭目养神,这时,徐军师悄然走进,轻声道:“大当家!”“何事?”马近明徐徐道。“假面司命谢坤命人快马送来一物。”徐慧道。“是何物?”马近明问道。“一柄血剑。”徐慧道。“哦!”马近明徐徐睁开眼,望着徐慧。“是那少年的配剑。”徐慧道。“呵呵,谢司命办事果然利索,拿上来。”马近明悠悠道。“是”徐慧将剑递上。马近明缓缓拔出宝剑,顿时红光微溅,杀气幽幽。马近明笑道:“外柔而内刚,气重而不散,好剑!好剑!”马近明轻抚剑身,继问道:“此剑为何全身血红,是何材所炼。”“这剑上之物并非所炼而成,实乃人血。”徐慧道。“哦?是血?”马近明反问道。“是血!而且是一个女人的血。”徐慧道。“谁?”马近明问道。“属下不知。”徐慧道。马近明顿了顿,悠悠道:“那少年丢了此剑,一定很着急吧。”“是!据说少年一路追杀谢坤到苏州。”徐慧道。“哈哈!假面司命也有脱不了身的时候?”马近明道。徐慧默然。“这事越来越有趣了,徐老啊,是时候去会会这个少年了。”马近明道。“当家的意思是……”徐慧问道。“你动身去苏州!”马近明道。“是!”徐慧转身欲退,却又回过头来,道:“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说!”马近明道。“夫人又闹脾气出走,已有好些日子了,我怕…”徐慧欲言又止。马近明沉默片刻,叹道,“随她去吧…”双手轻抚着宝剑。“是,属下告退!”徐慧道,悄然退下。
二
“啊~原来这就是苏州,俗话说的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然是名传非虚!”沈梦蝶欢喜道,拉着秦欢一个劲往热闹出钻。秦欢不语,只顾四处张望,便是盼能尽快找到那个盗剑贼。沈梦蝶见秦欢不理,便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拍,大眼直直瞪着秦欢,娇嗔道:“喂!本大小姐在和你说话呢!”。“我…”秦欢看了看沈梦蝶,眉头微皱。沈梦蝶眨了眨眼,俏皮道:“好哥哥,我知道你现在着急,但是你这样子也没有用啊,不如…”沈梦蝶瞧了瞧对面的酒楼,悠悠道:“我看对面的茶楼不错,不如我们先去那家墨客楼喝喝茶,歇个脚。”秦欢又是不理睬,仍一个尽的向前走,细细观察着周围一举一动。沈梦蝶见状,柳眉微锁,一把上前,玉手拽着秦欢的衣袖,俏脸一下子挡在秦欢的眼前,生气道:“哼!不理是吧!今天本姑娘非要让你陪我喝茶去。”秦欢瞅了眼沈梦蝶,道:“姑娘盛情,在下着实感激,只如今在下确有要事,恕难相陪。”说完,调头便走,但沈梦蝶的玉手却拽地更紧,说什么也不放开,但秦欢就是不为所动。沈梦蝶心念一动,灵目忽转,便是计上心头,努起小嘴,悠悠道:“公子不陪我也可以,只是……”沈梦蝶顿了顿,爱眸一眨一眨的望着秦欢。“只是什么?”秦欢问道。“非礼啊!非礼啊!”沈梦蝶忽地大叫,路人的眼光刷刷望了过来,“你…我…”秦欢霎时语无伦次,脸刷地一下红了,赶紧道:“别喊,别喊!我…我跟你走!跟你走!”沈梦蝶俏脸微翘,一脸得意。
两人走进墨客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梦蝶娇声道:“小二!”“来~喽!”店小二吆喝道,快步赶来,热情道:“两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嗯~来壶上好的铁观音,一碟花生和一碟茴香豆。”沈梦蝶道。“好~嘞!一壶铁观音,一碟花生,一碟茴香豆,客官稍等,菜片刻即到。”小二道。不过多时,菜便已齐齐送到。
沈梦蝶给秦欢沏上茶,悠悠道:“天下芸芸,有雅有俗,尚不为奇,但公子可知,仅这吃也分雅俗。”“在下不知,愿闻姑娘其详。”秦欢好奇道。沈梦蝶见状,得意道:“吃有三境界:饥不择食,食为裹腹,其乃吃之第一层境界,谓之曰‘量’,山珍海味,酒香油腻,此乃吃之第二层境界,谓之曰‘味’,黄酒小菜,清茶淡饭,此乃吃之第三层境界,谓之曰‘境’。”“呵呵呵,姑娘果然识广,在下佩服。”秦欢笑道,“如此说来,我们却是到了吃的最高境界!”“如公子所言。”沈梦蝶笑道。“哈哈哈…两位客官好雅兴!”突然,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二人双双侧头,却见一长眉白须的老者静坐在那里。秦欢不由提高警惕,冷道:“敢问阁下是!”“哈哈哈,小生不必如此,老朽名“薛”单跟一个“辰”字,乃江湖浪人,平日以算命糊口,方才听这位姑娘之言,情不由身,所以打扰了两位。”“呵呵呵!先生不必如此,喜欢来此处吃饭的,想必也是志同道合之人,如不嫌弃,请过来一坐。”沈梦蝶道,灵目望了望秦欢。秦欢顿知其意:“她是想让我找这老者算算宝剑的下落。”便道:“说的是,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先生莫怪,请过来一叙。”“哈哈哈,无妨,无妨,既然两位如此盛情,老朽便是从命了。”
三人品茶言欢,相见恨晚。秦欢见时机成熟,便问道:“先生当真能知天命?”薛辰轻抚白须,悠悠道:“命由天定,但凡万物皆有其归宿,老朽何德何能,敢窥上苍之旨意。”秦欢微露失落之色,但转念又想:“算命之人却道自己不敢窥天意,如此谦逊,明理之人,才是真知天命者。”秦欢眉锁顿解,道:“先生自谦了,但在下实有一事,还望先生帮在下算上一算。”薛辰默然,只是轻抚着白须。“老人家,我这朋友却有要事,还望您老能伸展神通,帮上一把。”沈梦蝶娇声道。薛辰思索片刻,叹道:“好吧!只是天意难测,老朽之言也未必属实啊!”“先生若能相助,无论结果,在下自当感激万分。”秦欢道。薛辰继道:“敢问阁下所测何事。”“我们……”秦欢刚欲开口,沈梦蝶抢话道:“欲寻一人!”“哦?阁下可否在纸上任写一字,好让我算上一卦。”薛辰道。“好!”秦欢道,思量片刻,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一个“夙”字。薛辰细盯字体,观其钩横,思量片刻,悠悠道:“夙近乎于凤,古书以凤喻女子,可见阁下的朋友定和一个女人有关,而且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秦欢闻言大惊,正欲开口,一旁沈梦蝶急忙使了个眼色,方才打住。薛辰继道:“夙中乃一“歹”字,此字不祥,可见阁下的朋友乃是个锋芒血腥之人!”说至此,薛辰忽地抬头望了眼秦欢,秦欢目光灼灼,尽露急切之态。薛辰继道:“而今其外有围,可见阁下的朋友此刻正被一人玩弄于掌中,欲脱不得。”“是!是!先生所言句句非虚,我那把…那朋友之遭遇确如先生所言,还敢请教先生解救之方。”秦欢急切道。沈梦蝶狠狠给秦欢使了个眼色,笑道:“我这朋友快言快语,先生莫怪。”“呵呵!无妨!无妨!此人对阁下如此急切,老朽自当尽力。”薛辰忽双眼静闭,口中莫念经文,掐指一算,忽悠悠道:“天涯无寻觅,御剑笑金陵。”“先生指的是……”秦欢道,“我们要找的朋友在天京城!”沈梦蝶继道。薛辰点头不语,一脸神秘。“多谢先生。”秦欢道。起身便要走,突然,一个柔滑的东西忽拽着了他的手,秦欢回头看去,却是沈梦蝶白皙的纤手,沈梦蝶小嘴微努,嗔怪道:“好哥哥,你如此急切,便是想把本大小姐活活累死,对也不对?”。秦欢不语。沈梦蝶继道:“今日天色不早,我看我们还是找家客栈,住上一宿,明日再赶也不迟。”秦欢听言,心中思量:“这几日忙乎奔波,确实累苦了沈姑娘,不如歇息一晚,明日动身也好。”便道:“就依姑娘所言。”
三
夜,孤寂。月,撩人。心,忐忑。
秦欢静卧床前,默望窗外明月,心中思量万千。此刻已近乎三更,但自己却仍无眠意,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一把剑和一个女人,“不知她睡了没有?”秦欢自问,便是一脸苦笑,继道:“秦欢啊,秦欢,谁会和你这般,这么晚都没睡?”突然,秦欢徐徐起身,悄然推开门,走近了这片月色。
秦欢静驻院中,仰望空中苍月,不由感叹:“今晚月亮真圆,就好像……”忽然,他的脑海中忽又浮现出那幅撩人画卷——波心荡漾,月色涟漪,玉人戏水处,星星点点,□□半掩,修腿微撩,似嗔,似痴,似梦,似真。忽一丝凉风滑过,秦欢猛回过神,便是给自己一记重重的耳光,自道:“秦欢!你怎么能……”
突然,院旁传来一丝脚步声,“这么晚了,会是谁?”秦欢猛地提高了警惕,轻功一使,便飞上屋檐。却见一个窈窕身姿从夜色中浮现出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突然,秦欢轻声道:“沈姑娘,她怎么……难道她也睡不着?”秦欢的警惕顿时消散,一丝欢喜拥上心头。忽地从屋檐上飞下,落到沈梦蝶背后,手掌轻轻在她的肩上拍了下。“啊~”沈梦蝶娇声一叫,顿时花容失色。秦欢忽道:“姑娘莫怕,是在下,秦欢。”沈梦蝶转过头,却见秦欢正直直站在她的背后,一脸歉意,玉脸一下子扑了上去,大眼直直瞪着秦欢,怪道:“你……你想吓死本小姐吗?”“我……”秦欢默然,片刻,忽继道:“这么晚了,沈姑娘是去了何处?”“我……”沈梦蝶思量片刻,继道:“我……我看今晚月色不错,所以……”秦欢欢喜道:“是吗?沈姑娘当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今夜,月色朦胧,疏星点点。屋顶上,两个身影静静坐着。
“看!你快看!流星!是流星!”沈梦蝶娇声道,“好久没有这样……能找个人来陪我看星星了,曾经……”沈梦蝶欲言又止,眼中忽闪过一丝忧伤,但转而即逝。秦欢抬头,仰望着星空,叹道:“为什么流星这么像是夜的泪痕?”沈梦蝶侧过头,默默望着秦欢,低声道:“你……想什么呢?”“没……没什么。”秦欢道,脑海中忽飘过一个女人的身影,但却不知道是谁。“明日……你当真要去天京?”沈梦蝶望着秦欢,忽道。“去,一定要去。”秦欢坚定道。“哦~是吗?”沈梦蝶默默低头,脚尖在地上来回磨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