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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落花流水       ...

  •   一
      秦欢徐徐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已在屋顶上睡了一夜,此刻,东方已渐近浮白。他侧过头,这时,他发觉自己的肩膀上静静依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沈梦蝶——白皙光洁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却似羞似嗔。秦欢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睡梦中的美人,心中突然产生一丝想要亲吻的冲动,他的心忽变忐忑,脸刷地似烧了一般火辣。“如果沈姑娘醒来,看到这般情形,会怎么想?”秦欢脑中忽闪过这丝念头,他微抖身躯,便要挣开沈梦蝶,可是事与愿违,无论秦欢怎般努力,终是无济于事。这时,但听一声娇酣,沈梦蝶缓缓睁开眼,她悠悠侧过头,却见秦欢僵直着身子,静坐其旁,脸上火辣异常。沈梦蝶顿时明了,她不由微微侧过头,避开秦欢的视线,玉白的脸上登时晕开丝丝淡红。两人静默良久,互不言语。
      许久,却见沈梦蝶缓缓回过头,爱眸望着秦欢,道:“昨…昨晚夜色好美。”秦欢回过神,吞吐道:“嗯…是…是很美!”“你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在这,也不怕着凉?”沈梦蝶忽撅起小嘴,嗔怪道。“嗯…我…是,让沈姑娘劳心了。”秦欢轻声道。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实已升的老高,继而道:“时候不早了,姑娘,我们该启程了。”“你…你当真是要去。”沈梦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去,为什么不去?”秦欢坚定道,“姑娘有心事?”“没…本大小姐能有什么心事。”沈梦蝶道,她望了眼秦欢,思索片刻,继道:“我听说那地方盗贼众多,怕……”“姑娘多虑了,天京帝王之府都,怎会有盗贼。”秦欢顿了顿,眼神坚定地望着沈梦蝶,继道:“如果真有,我也会舍命保全姑娘。”沈梦蝶默默望着秦欢,忽眼中一红,泪水竟不由流了出来,玉脸一下子扑在秦欢结实的胸脯之上,哭泣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秦欢有些不知所措,断续道:“是…是因为我…我…”他静静低下头,看着怀中哭泣的玉人,沉默了。
      良久,沈梦蝶心渐平息,玉脸从秦欢怀中缓缓钻出,眼角仍含着点滴泪星,一双大眼柔情地望着秦欢,轻声道:“好哥哥,我们可以上路了。”秦欢看着沈梦蝶,许久,回道:“好!走吧。”……
      山寨里,马近明正与三当家下棋。忽一哨卫快步走进,轻声道:“当家的,徐军师求见。”“叫他近来吧。”马近明悠悠道。“是!”哨卫快步退下。片刻,便见徐慧走入厅内。“事情办的如何!”马近明悠悠道。“回当家的,一切顺利,那少年深信不疑,老朽已在天京城内布好谣言,不出意外,此次少年必死无疑。”徐慧自信道。“徐军师如此自信?”马近明问道,两指夹着一粒白子,在其间摆玩。“是!”徐慧坚定道。“别让他死的太快,便宜了他。”马近明道。“诺,只是…”徐慧继道。“只是什么?”马近明问。徐慧看了眼坐于位上的三当家,思量片刻,徐徐走到马近明身旁,贴着他的耳根,窃窃而谈。三当家心中好奇,但是忌惮马近明之威,也就作罢,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似无旁人。“哦!这的确出乎意料!”马近明自语,却是陷入沉思。徐慧静立一旁,也是若有所思。忽然,马近明又将徐慧叫至身旁,细声叮嘱一二。徐慧登时脸露喜色,道:“当家的高深莫测,我等佩服。”马近明不语,刚才在手中把玩的白子忽重重压在棋盘一处,悠悠道:“三当家,你输了!”三当家望着盘面,才发现自己不知觉却早已入了马近明的设局,登时冷汗淋漓,不由道:“当家的厉害,我…我望尘莫及,望尘莫及。”
      二
      天京虽为帝府,街头巷口却也热闹,绝无半丝庄严之色。城中最有名的亭云楼更是人流熙攘,热闹非凡。这时,亭云楼中走进两个人,一男一女,这两人赫然便是秦欢和沈梦蝶。他们找了个空位,服贴地坐下,自苏州至天京,他们实着赶了不少路。而今终于可以坐下好好歇个脚了。“小二!”沈梦蝶娇声道。“来~喽~”但见店小二快步走来,道:“客官要点什么!”“有什么好菜全给本姑娘拿上来,要快!”沈梦蝶道,但听“啪”一声轻响,一颗硕大的银子赫然立于桌上。店小二看着,霎时眼红,忙收了下,陪笑道:“客官稍等,菜立马便到,立马便到。”正欲转身,店小二却瞟见静坐一旁的秦欢,眼中忽闪过一丝惊讶,似在思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沈梦蝶道。小二这才回神,急忙道:“是!是!”匆忙离开。
      不出意外,菜果真是立马便到。饿了好些日子,沈梦蝶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开始狼吞虎咽。只是秦欢静坐在那,心不在焉的夹着菜。所寻宝剑至今下落不明,他又如何能心安。沈梦蝶看出他的心事,劝道:“好哥哥,宝剑的事你再想也是多劳,先填饱肚子再说。”说着,便是将一块肉夹到秦欢碗中。秦欢微微一笑,仍是不动筷子,继续沉思着……
      满满一桌菜,却是被沈梦蝶吃个精光。她悠悠拉起秦欢,是要往外走。“客官…且慢!”忽听一人在背后喊道。两人不由齐齐回头,但见一大肚便便的中年人笑盈盈的站在那里,“何事?”沈梦蝶问道。“打扰客官,我乃此亭云楼的主人,方才听两位口音该是外地之人,愚思两位此刻定无居所,不如住在鄙楼,也好让我好好照顾两位,如何?”“呵呵!你这店家好是精明,也罢,不知此处价格如何?”秦欢问道。“客官放心,本楼对外客一律半价,客官你看……”中年人道。沈梦蝶细略比划,便道:“那就劳烦老板给我两间上房。”“好!好!客官稍等…”中年人欢喜道……
      今夜,无月,无云,无星辰,甚至连一丝风声也没有。秦欢静卧塌上,却是难以入眠,不知为何,今晚,他的心不自觉的忐忑。突然,他发觉窗外似有动静,秦欢立马起身,侧于窗边,细细静看。却见楼下站着三个人,但夜色太黑,却也只能摸清个轮廓,只听一女人冷冷道:“你确定我们要找的人在楼上?”“是!是!小的怎敢欺瞒。”但听一人继道,其音色实与白天那个中年人极为相近。“好!这是给你的!”一男人道,虽为不同之人,声音却是一般冷漠。“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秦欢自问道。这时,但见一人匆匆退下,另外两个却是轻手轻脚的走了上来,似怕惊扰到什么。“他们是要去哪?”秦欢心中思量,却是不敢出声。但见那两个身影越来越清晰,竟是向着秦欢的房间来的。秦欢顿时提高了警惕。突然,但听一阵极细的开门声,两人竟是闯进了秦欢的房间。幸是秦欢早已躲于隐蔽处,观察着他们的举动。但见两人悄然走到床前,突然,只见空中寒光一闪,两人竟是发疯一般,向着秦欢的被子便是一轮乱砍,许久未停……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秦欢心中微惊,脑中忽闪过一个女人,“沈梦蝶!”秦欢思量,趁其不备,一招“青烟逝”,便速从窗口飞出,速度之快,无人可觉。
      两人乱砍了近百刀,但见其中一人速速将被子揭开,却是大吃一惊,床上全无一人。两人齐呼不妙,便是向外冲去。
      秦欢速速潜到沈梦蝶房中,却见沈梦蝶竟未入睡,脸上微露不安。秦欢心中疑惑,但不由多想,他一把拽起沈梦蝶,道:“这里危险,我们快走。”沈梦蝶似是知其所指,也不多问,紧随其后。
      秦欢猛一开门,但见夜色中却赫然立着两个身影,一个体态妖娆,一个却是异常魁梧。夜很黑,但这两人的眼睛却犹如四粒鬼火一般,阴冷,死寂,无神。秦欢暗呼不妙。但见其中一人缓缓摊开一张纸,来回比对,娇声道:“果然是这小子!流水!我们这回有大买卖了!”随之是几声艳笑。另一人继道:“落花!你说的没错,哈哈哈!”“你们到底是谁!”秦欢冷道。“你杀了张铁鹰,皇帝老儿出万两黄金要你的命,如此大买卖,我们落花流水岂能坐视不理,嗯?”一人冷冷回道。“落花流水?”沈梦蝶自语,心中隐觉不妙,这落花流水本是同母所生兄弟,有一日,两人无意在龙山之底发觉一本武学奇书——阴阳决。但此书怪异,只有心灵相通之人共同练就,才能有所大成,否则,双方必要走火入魔而死。功成后,其一人会阳气过剩,另一人则阴气满溢。终于,两兄弟练成阴阳绝之功,各得一阴一阳之体。但因功高噬念,兄弟二人竟互生情意,双双坠入爱河,结为夫妻,江湖人尊称其为落花流水。两人武功之高,当世能胜之者,屈指可数。就连当年张铁鹰在世,也是忌上几分。
      三
      “小子,杀人偿命,识相的,束手就擒,我便留你个全尸。”落花道。“凭什么听你的?”沈梦蝶娇声道,灵目嗔视。“好!好!待会儿看你还要嘴硬。”流水冷笑,阴森道。顿时,周身漫起一股强烈的杀气。“姑娘小心!”但听秦欢高喝一声,却是直直挡在沈梦蝶的前面。但见前方忽飞来一阵紫光,秦欢避之未及,竟硬生生被其撞到,秦欢嘴角顿被挤出一丝血腥。“刚才那一击,若非是他试探之招数,恐怕我早已毙命,江湖上竟有如此厉害之人。”秦欢思量,丝毫不敢怠慢。“这小子明知可躲,为何硬要接下我这一招,难道他是想在我轻敌之机,出其不意攻之?”流水心中思量。毕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是能够手刃张铁鹰的人,所以他万万不敢轻敌。“以我之功力,虽可以和他们斗上百回,但她……”秦欢思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看来只有且战且退,出其不意逃之。”秦欢顿时双手作爪,摆开攻势。落花流水见状,登时警觉。秦欢意念一扫,便已知晓,落花流水随同练阴阳决,但相比之下,落花之功则略逊于流水。但见秦欢一声低喝,顿时,周身红光大操,秦欢右手化掌,一招“血鸣神掌”,身如离箭,冲向流水,速度之快,神鬼莫及。流水顿聚气于胸,迎刃而上。落花紧随而来,眼看秦欢就要与流水接掌,秦欢忽一记“峰回路转”,身躯迅速调整,竟是转而冲向了落花。落花大呼不妙,来不及多想,立马化手为盾,以抵秦欢之攻势。流水一声狂吼,但见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注猛地冲出,像条无形巨蛇,撞向秦欢。秦欢见状,冷笑一声,一记“鱼跃龙门”身如游龙,跃至空中。原来秦欢方才所用,皆为虚招,意在对手混乱之时,乘虚而逃,实无与他们交手的念头。流水大惊,奋力收招,但却无力回天,那股气注似颠似狂,直直撞在落花的气盾之上。落花霎时被推出几尺之外。说时迟那时快,但听秦欢朝沈梦蝶大喊:“快走!”沈梦蝶却似早已做好准备,轻功一跃,步如飞燕,落到秦欢身边。秦欢心中甚是欢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不容多想,秦欢一把拽住沈梦蝶柔若无骨的小手,便是往外狂奔。落花吃力起身,落花流水之所练一阴一阳,刚才其虽中掌,但阴阳相消,却也无大碍。“快追!别让他们跑了!”落花娇声怒道。两人立马运气于足,一招“乾坤行”如虎豹行,紧追其后。
      秦欢拉着沈梦蝶,一路狂奔。但沈梦蝶的内力终不及秦欢,渐而体力便显不知。“别管我!你快跑!”沈梦蝶娇喘道。“不!在下说过要保全姑娘安危,怎能丢下姑娘不管。”秦欢坚定道。脚步依如风行,丝毫不敢有减。“如此下去,我两迟早要被其所擒的。”沈梦蝶嗔道。“不!我的命都是姑娘的,怎能弃你不管。”秦欢道,语气却更加坚定。沈梦蝶见劝之不得,心中思量,忽然,她见前方路有分叉,顿生一计,便道:“要不这样,前方有岔口,我两可分开而逃,定可将他们甩掉。”“可是……”秦欢犹豫道。“可是什么,他们要杀的是你不是我,到时候他们定是弃下我来追杀你的,本姑娘是不想跟你活受罪才想出此计的,你可不要自做多情,胡思乱想啊!”沈梦蝶怪道。秦欢心中思量,却觉沈梦蝶之言颇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天亮时分于前方十里亭再会。”秦欢道。“好!”沈梦蝶娇声道。时间急迫,到了岔口,秦欢也不多言,择右道而跑。沈梦蝶静望秦欢的背影,低念道:“好哥哥!再见了……”眼中忽闪过一丝忧伤。
      落花流水使得“乾坤行”,速度之快,如风驰电掣,不久便是到了分岔口。两人不禁止步,脸上微露犹豫。“嗯!你说他们是往哪个道跑了。”流水疑惑道。“我看是右道。”落花道,却也不敢断然而言。突然,左道上忽闪过一个人影,无声无息,但落花流水是何许人,立马便觉察到那里的动静。“他们在那里!”落花娇声喝道。“追!”流水厉声道。两人速速运气,便是向左道冲去。
      “小子!别跑了!逃不掉的!”落花流水在后齐声喊道,顿是一阵狂笑。沈梦蝶极其所力,丝毫不敢放慢一步,思绪飞转,却是苦思解脱的法子。逐渐,沈梦蝶便体力不支,突然,脚下忽冒一石头,沈梦蝶欲避未及,腿下一软,竟是重重载倒在地,落花流水继而追上,此刻,两个鬼魅般的身影直直立在沈梦蝶眼前。
      “好哥哥!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只怕我……你一定要活着,好好活着……”沈梦蝶默默望着眼前两头庞然怪物,自语道,鼻子一酸,眼中不由滑落几滴泪水。流水怒视着坐于地上的沈梦蝶,吼道:“什么!我们竟然被这丫头给骗了!”“哼!哥哥聪慧,怎会被你们这两个丑八怪抓去!”沈梦蝶悠悠道,撅起小嘴,向他们狠狠做了个鬼脸,但心中却是忐忑难安。“好!臭娘们!那小子跑了!就拿你来偿命!”落花喝道,便欲动手。沈梦蝶缓缓合眼,却似早已知晓结局。“欸~就这样杀了她,岂非可惜!嗯?”流水道,双目流转,从沈梦蝶的玉脸一直扫到她微微挺起的□□,停驻,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哈哈哈~你这么说,我……我也有点怜……怜香惜玉了!”落花娇声道,周身颤抖,却是兴奋异常。“你们要干什么?”沈梦蝶睁开眼,灵目瞪着落花,惊道,眼中露出一丝不安。“你说呢!”流水贪婪道,顿是眼红面赤,张牙暴齿。“你……你杀了我吧!”沈梦蝶娇声道,却是一脸无助。落花流水的身躯渐渐逼近,笑声却更加放肆。沈梦蝶一个劲向后挪动身躯,眼中的恐惧更甚,“秦欢!你快来!秦欢!”沈梦蝶心中不断呐喊,眼泪却如洪泉一般涌出。突然,落花流水如两只饿虎一般,疯狂扑向沈梦蝶。“啊~”沈梦蝶一声娇喝,声音中是无助,是恐惧,是悲愤……
      这时,远去忽飞来两道暗光,不偏不倚,正好中在落花流水的胸口,“哎呦~”落花流水一声狂吼,两人顿时飞出,重重摔在地上。“谁!”两人齐声怒道。但见一黑衣男子静静站在沈梦蝶的身前,男子面蒙黑纱,不能见得全貌,但那双眼睛却在黑夜中闪着微光,好像两把利剑,极是犀利。晚风扫光,男子衣袖翩翩,空气中顿生几分肃杀之气。
      男子冷冷道:“留下她,你们滚吧!”“什么!”流水大怒,起身欲战。忽脚下一软,竟又瘫了下来。心中大惊,“这厮是谁?方才其所用虽为暗器,却是饱含强劲内力,内功之深,恐怕天下再无并肩,如若他有心害我,今日我必死无疑。”思量片刻,流水陪笑道:“既然你想要,我们给你便是,青山不改,碧水长流,后会有期。”“唉~就……”落花欲言,却被流水一把拽起,匆匆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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