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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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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少年狂抽马身,骏马狂鸣不止,但无论少年如何抽打,蹄声不乱,落地有秩,可见店老板所言非虚,这实着是一匹好马,但相比少年此刻心情,却仍相去甚远。此刻,少年一心寻剑,他事全然不顾。但再快的马也是血肉,经一翻折腾,终是体力不知,累倒在地。少年跳下马背,心中算计:“现在之速,胜过那厮两倍,想来那厮定在附近。”少年环顾四周,周围密林参差,绝无小径,忽然,少年瞧见不远处似有一屋,但极是隐蔽,若非细细看来,甚难发觉。“难道那厮在那儿?”少年心中思量,不由多想,便向密林处潜去。少年伏于草间,缓缓靠近,那屋子也渐明朗开来,终于完全露在少年面前。少年不敢声张,怕是惊动了那厮,仅隐于树后细看,但见此乃一寺庙,寺墙砖瓦零落,似乎好久未曾修缮,仅有门上若大的鎏金字体——空云寺,依旧崭新,好是显眼。“空云寺?如此香火不留之地怎会藏有寺庙?”少年思索片刻,便跳出草丛,直闯了进去。寺庙空寂如也,庙中置有一鼎,鼎上依稀插有几柱香,薄烟缭绕,却也更显脱俗,少年张望四周,却也无任何可疑之处,突然,少年听见不远处传来丝丝扫地声,“寺中有人?”少年思量,顿时吸气凝神,寻声而走。少年隐于屋后细察,但见一小和尚正在专心扫地,少年思量片刻,便从屋后跳出,直走进去。“站住,本寺有规,不招揽外客,施主请回吧。”扫地小僧忽挡在少年身前,正襟道。少年细细打量小僧,知其根底潜薄,不能拿他如何,但若依小僧之言,就此罢手,怕是着了那厮的道,思量片刻,少年一言不发,绕开小僧的身体,硬是往里走。“本寺有规,外人不得擅闯,施主自重。”小僧放下扫帚,又挡在少年前面。但少年似所见无物,硬是直往里走。“施主直意孤行,那别怪小僧无礼了!”小僧语气忽地重了几倍,但少年仍旧不理。“喝!”小僧大喝一声,横起扫帚便向少年抡去,少年不避不惊,左手却无形中做好了防式,眼看就要被扫帚刺到,突然,少年的左手瞬时一提,稳稳地抓住了那柄扫帚。停顿片刻,少年左手猛向外一甩,小僧和扫帚竟齐齐悬于空中,这时,少年猛地飞起,在小僧身上就是两掌,小僧霎时飞出,重重摔在地上,血吐不止。但少年却如无事一般,继续往里走。“你是谁,来干什么?”小僧大喊。少年没有理会。小僧大怒,欲起身再战。“施主下手未免有些重了吧,他仅是做分内之事,施主又为何为难于他呢!”突然,里面传出一阵极为雄厚的声音,少年不禁后退几步。“谁?”少年冷道。“贫僧空灵,见过施主,阿弥陀佛。”“师傅!”小僧高喊。但见一老僧缓缓走出,素裟翩翩,十指相合,他走到小僧身旁,轻轻拭去小僧嘴角的血迹,又从怀中掏出一粒金丹,放入小僧口中,“师傅!我……”小僧欲言,空灵轻捂小僧的嘴,道:“你且不要说话,稍息片刻,事情我已详知。”他缓缓起身,转而注视着少年,神情安详,继道:“不知施主造访敝寺有何贵干?”少年凝神细看,心中疑惑,只觉自己与这老和尚似曾相识,但实是回忆不起,“我…”少年犹豫,突然,少年猛地惊醒:“他不就是昨晚和自己喝酒的那个中年人吗?”只是此刻,他看上去老了许多罢了。顿时,少年大怒,喊道:“哼!你以为乔装之后我便不认得吗?还我剑来!”空灵禅师却是疑惑,道:“阿弥陀佛,施主所谓之事,老衲实为不知,还情施主明示。”“你还想装下去?好!很好!”少年冷道,双拳紧握,顿时杀气漫起。“阿弥陀佛,施主与贫僧之间似有所误会,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空灵禅师道。“少费话。”少年冷道,霎时左手钩起爪状,右手化为刀形,身如飞箭一般霎时射向空灵。空灵禅师静驻如钟,双眼静视少年的一招一式,似在思索着什么。少年冲到空灵身旁,利爪便要钩进他的皮肉,突然,但见禅师佛袖一挥,指作莲花,一招“拈花而笑”,竟是稳稳抓住了少年的左手,徐徐道:“施主的血鸣神功虽渐近成熟,却是杀气太重,再依此法练就,怕难有大成。”“他怎么知道……”少年心中疑惑顿起,但不由多想,招式已出,怎能收回,少年便将计就计,甩起右手,往空灵身上又是狠狠一记,说是迟那时快,空灵竖起两指,一招“得指忘月”,竟牢牢将少年之手夹于其间,少年欲脱不得,甚是狼狈。“阿弥陀佛,血鸣招虽是血腥武功,但并非恶毒,极俗为道,极恶曰佛,望施主思量。”空灵缓缓道。“此偏僻之地怎隐有如此高僧?”少年暗自叫苦,速从禅师身旁跳开,稳稳地站在地上,冷道:“你到底是谁?”“佛曰四法皆空,声名乃非本缘,知与不知又有何别,阿弥陀佛。”空灵禅师道。“好,不说也罢,把剑还我!”少年道。“贫僧实没拿施主的剑,又何来还剑之说。”空灵道。“那昨夜酒馆之事,你又作何解释?”少年问。空灵思索片刻,道:“贫僧听闻江湖上传有易容之说,想必你所追之人是化了贫僧的容貌行此事吧。”听到空灵所言,少年心中思量:“老和尚武功远胜于我,如真是他所为,尽可明夺,何必酒后偷窃如此,难道……”“不好,中计了!”少年低呼,便狂奔而出。“施主!极俗即道,极恶曰佛,望紧记,阿弥陀佛。”空灵望着少年背影,合十,缓道。
二
少年回头,以目相视,忽然,他觉得那和尚的眼神好是熟悉,却不知何时所见,但由不得他多想,少年转身冲出寺庙,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可能是累了,少年停下脚步,他静静仰望着这片淡蓝的天空,忽地奋力长啸,此刻,他的心很乱,很乱——“偷剑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偷剑?林中寺庙的神秘高僧又是什么人物?自己是否和他有过面缘?他又如何知晓我所练之功?”众多疑惑将他包围,曾经,他所做的事,仅是刺杀张铁鹰,很明确,很简单。但此刻,少年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突然间他感到有些茫然,十年来,这是第一次。少年默默仰望天际间漂浮的轻云,若有所思,但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突然,竹林处传来打斗声,少年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是他?”少年心中思量,他潜行而去,静伏草间,便要探个究竟。-
但见一个粗壮的独眼大汉说道:“小姑娘!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再逃也是徒劳,不如跟爷回去做压寨夫人,也好逍遥快活,哥哥们会好生待你的。哈哈哈…”顿时,众人发出阵阵□□。“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猪模狗样的,本小姐怎么会跟你……呸呸呸…”那女子道,便一个尽的向独眼大汉吐舌头。“我…”独眼大汉愤怒道,但话未说完,另一瘦脸男子对他甩甩手,道:“滚开!滚开!你样子本就难看,兄弟们都心知度明,有什么好生气的!”男子顿了顿,又怪声怪气地道:“小娘子,那你看我这长相,够体面吧,嘿嘿!你就依了……依了我吧!”“尖嘴猴!本姑娘不和你玩了,识相的放本姑娘走,不然有你好看!”女子道,向他作了个鬼脸。顿时,匪群响起阵阵喧笑。“笑什么!笑什么!”男子愤怒大喊,众人顿时安静,“老二,咱别和这娘们啰嗦,先拿下她,再带回去你我慢慢享用。”独眼大汉道。“好!兄弟们,给我上!”瘦脸男人大喊。匪群霎时发疯般群拥而上。“你们敢!看本大小姐怎么收拾你们!”女子怒道,一双灵目瞪的老圆。顿时,兵刃声,呐喊声,一片哗然。-
“要不要救她?”少年心中思量,“看那女子口气不小,定是成竹在胸,我何必滩这淌浑水。”少年起身欲走。这时,但听“啊~”的一声,却是那女子的娇声,继而又传来阵阵□□。“卑鄙小人,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居然暗算本姑娘!”女子怒喊。众人又是一阵□□。“骂的好!骂的真好!小美人儿,哥哥若不是卑鄙小人,怎能和你长相厮守呢?”瘦脸男子道。众人一片□□。“呸呸呸!谁要和你长相厮守!尖嘴猴!”女子怒道。“骂吧!骂吧!小美人儿,等哥哥的迷药发作,看你是不是服服贴贴的和我长相厮守!哈哈哈…”独眼大汉狂笑。“你…!”女子怒不成声,眼中忽滑过一丝惧怕。-
“留下这女子,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突然,少年从林中越出,稳稳挡在女人前面。“你是谁?”独眼大汉怒道。“留下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少年冷冷重复道。“哪来的野小子,敢坏爷的好事,弟兄们,给我剁了这杂种!晚上好下酒。”话音落下,匪群立刻抡起大刀,杀猪般冲杀过来,排山倒海,势头难挡。少年却视如无物,轻喝一声,一记“蜻蜓点水”,少年御风迎上,未等匪徒反应,少年猛上一记“秋风落叶”,腿风扫过,冲在前的几个匪徒霎时如秋时落叶般齐齐飞出。“好啊!打死他们!”女子娇声道。“这杂种倒是有两下子”独眼大汉心中思量,高喊一声:“摆阵!”但见匪徒瞬时兵分三路,左中右齐齐围攻少年,此刻,少年退有匪徒,进亦有,实脱不得身,心中暗自叫苦,思绪飞转:“这帮人虽武功拙劣,但人势众多,拖延太久怕是不利,当需擒贼擒王。”少年顿气存丹田,化力于足,一记“鱼越龙门”,身躯迅速悬于空中,放目望去,却见独眼大汉正站于树下,突然,背后又冲上一群匪徒,少年灵机一想,遂计上心头,待匪徒冲上之机,少年控身向后,双脚重重踩在匪群之上,借其之力,速飞向独眼大汉。独眼大汉见势,急呼不妙,转身欲跑,却是时机已晚,少年立马冲到独眼汉子的身旁,左手化钩,一把扣住大汉,便是狠狠向后猛甩,独眼大汉欲避不得,被重重甩倒在地,还未等他反应,少年顺势而行,右手却已钩在那汉子的喉间,匪徒们见状,瞬时停住,少年冷道:“还要再打?”匪徒们相互张望,不知所措。“不打了!不打了!那美人儿也……也请少侠笑纳,恳求少侠饶命,饶命啊!”独眼大汉哀求道。“别放他,竟敢暗算本大小姐,一定要让他尝尝苦头!”女子厥其小嘴愤愤道。“少侠!我们只是和这娘…这位大小姐玩玩,实无恶意,情少侠饶命啊!”独眼汉子道。“是啊!是啊!”匪徒们齐声道少年思量片刻,冷冷道:“你们走吧。”“多谢少侠,多谢少侠!”独眼大汉道,赶忙爬起,跌撞着跑掉,匪群紧跟其后。-
“你为什么放他!本小姐还没出气呢!为什么放他!”女子愤愤道,一双明眸圆睁睁地瞪着少年。少年不语,缓缓走到女子身旁,细细打量女子,她实着是个极美女子,玉白的脸,一双这世间最美的大眼,至少,是少年所见中最美的——灵动、含蓄、又是略带挑逗……薄薄的荷花红的小嘴此刻虽是紧闭,却总有微微上翘之感。少年愣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虽是初见,少年却是似曾相识,对这女子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他呆呆地盯着那少女,似在想些什么,但又不知在想什么。“看够了没有!还不快给本小姐松绑!”女子娇嗔道,小嘴又不自觉地努起,大眼睛狠狠瞪了少年。“我……嗯…”少年立刻转开视线,顿然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漂亮,啊~?”女子一脸得意地看着少年,悠悠道。“啊!我…”少年的脸突然微微泛红,他不明白,自己连死都不怕,为何在这女子面前却是如此尴尬。“哈哈哈!我只是随便说说,瞧你的样子,真难看!哈哈哈…”女子向少年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做个鬼脸。“我…哈哈!”少年大笑,十年来他从未笑过,今天是第一次,却是因为眼前这个素未相识的女子,这到底为什么,连少年自己也说不清。-
少年替她松了绳,女子缓缓站起,小手架在背后,微微挺起胸脯,大眼一眨一眨,分寸不移地看着少年,悠悠道:“不要以为你救了本姑娘一命,我就会感激你,欠你的本小姐自然会还,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救姑娘,实是义举,并无他求。”少年道。“那最好,就此别过。”女子道,转身便走。少年沉默,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地有些伤心,少年愣愣望着女子的背影,发呆。“啊!”突然,但听那女子娇吟一声,竟生生倒在地上。少年匆忙赶上,扶起女子,喊道:“姑娘!醒醒!姑娘……”但那女子实无反应,少年细细查看,才知这女子中了匪徒的暗器,暗器之上涂有迷药,只是直至现在才发作。-
三
女子缓缓睁开眼,却发觉此刻已近深夜,身旁篝火通明,火中的红碳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这时,她看到方才那个救她的少年正静坐对面小憩。女子故意咳嗽了几声,少年立刻被惊醒,却见是那女子已然苏醒,才放下警惕,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欢喜。“喂!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的?”女子问道。“白天姑娘肩中匪徒涂有迷药的暗器,昏厥在地,我救下你,背你到此,放心,姑娘肩上的暗器我已替你取出。”少年道。“啊~~肩……肩上,你……”女子大惊,玉脸“刷”成了桃红。“啊~~这……当时情况紧急~~我……所以~~那个~~~”少年心知女子所指,急于辨清,却适得其反,有些语无伦次。“咳咳~”女子又咳了几声,双眼垂帘,却不敢正视少年,缓缓道:“那~~我~~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姑娘不必言谢。”少年道。“你两次救我,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有缘!”女子忽悠悠道,一对灵目俏皮地看着少年。“呵呵!”少年又笑了。“(*^__^*)嘻嘻……”女子也笑了,脸上全无适才的羞涩,继道:“对了,认识了这么久,本小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沈梦蝶,你呢?”“沈~梦~蝶”少年心中默念,道:“我叫……”少年忽被打住,十年来从未有一个人问过他叫什么名字,突然间,少年居然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名字了。“哼!本姑娘有心和你交朋友,你却连名字也不愿相告,不理你了!”沈梦蝶说道,小嘴一下子努地老高。“我叫秦欢。”少年硬生生道。“秦~欢~”沈梦蝶悠悠念道,“是吗?可是我看你一点也不欢。”“嗯……”秦欢默默低下头,若有所思。沈梦蝶“扑哧”一声笑了,纤手轻捂小嘴,俏皮道:“好了好了,你这人真没趣,开玩笑都不会,嘻嘻……。”少年不语。沈梦蝶继道:“对了,既知公子救我,敢问为何背我到此。”“姑娘肩中暗器,虽然……虽然已被我取出。”说道此处,沈梦蝶的脸又不由泛起红晕。少年顿了顿,继道:“但是匪徒所用并非普通迷药,乃是雪域红丹,此种迷药极易透进人体,二十四时辰内若不服下解药,中毒者便会永远昏迷下去。”“啊~”沈梦蝶不由娇喝一声,道:“那怎么办,如今你我都无解药,我岂非……。”“无妨,此毒完全渗入体内需要一些时间,只要姑娘在七个时辰内用水将身子洗净,毒性自然散去。”“哦~”沈梦蝶长长舒了一口气。秦欢继道:“所以,先前我背着姑娘四处寻找可沐浴之地,终于让我找到此处。”秦欢脸上欣喜,手指前方道:“你看!”沈梦蝶顺指望去,但见那里确有一潭湖水,顿时喜上眉梢,踮起脚尖,玉脸贴着秦欢,悠悠道:“你还真是个细心的男人。”秦欢不由后退几步,脸上微微泛红。沈梦蝶见状,“扑哧”一声笑了,一双暖眸望着秦欢,撅起小嘴,徐徐道:“只是……只是我一个女孩子家,在荒郊野外沐浴本就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现在又……又多了一个……”沈梦蝶欲言又止,秦梦知其所想,突然将手举起,目视明月,正色道:“天地在上,明月为鉴,今晚,我秦欢若对梦蝶姑娘作出任何不轨之事,或者让她受到任何不轨之行,便愿自挖双目以谢罪。”“好了好了,什么挖不挖的,恶心死了,我信你便是。”沈梦蝶摇晃着头,对着秦欢俏皮地笑了笑……
清风徐兴,蟋自成唱,此刻一片静谧。秦欢静卧树梢,痴望着空中明月,若有所思。今夜,明月无暇,浮云如纱,这是个缺少星辰的夜晚,夜色中也顿少了些许喧闹,多了几分寂寥。望着青黑辽阔的天空,秦欢的胸怀顿时开阔,白天的一切繁事顿被抛于脑后。“今晚月亮真圆。”秦欢感叹道。这时,明月之上却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沈~梦~蝶”秦梦默念着,不知何时,他的嘴角已悄悄地挂上了一丝微笑。“对了,这么都长时间,她怎么……”秦欢有些不安。“不如……”秦欢思量,突然,他重重给自己打了一记耳光,自言道:“秦欢啊!秦欢!你怎会有如此想法。”“但是……但是她的确去了有些时候了。”秦欢又自语道。这时,一席微风从背后拂来,风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兰的芬芳,秦欢不由回头望去,这番回望,他的身体忽如静置一般,竟痴痴地对着那片湖面,流连而忘返。
月色荡漾在湖面,水波涟漪,泛起点点银光。一位少女赤裸着身子,像一条玉白的水蛇,又像一条薄薄的素纱。素手轻拨,滴滴泛溅,□□半掩,却似真,似梦……修腿徐撩,拨起星星点点,玉指微抬,于冰肌间游走,“丝~~~~”水色伴着月色,从脚尖幽幽滑下,又悄然滴入湖面……
秦欢的眼中泛起点点血丝,此刻,他却已然忘记了眨眼,只是痴痴地,痴痴地望着眼前如梦之境。“喂!你在看什么啊!”树下传来一丝娇声。秦欢猛一回神,只觉双眼隐隐作痛,顺声看去,但见沈梦蝶踮着脚尖,玉手叉腰,明眸正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啊!”秦欢大喊一声,像是如梦惊醒,眼睛霎时瞪得巨大,“刚才!刚才!”秦欢自语。“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沈梦蝶喊道。秦欢“刷”地飞到地上,突然重重地跪下,正声道:“天地在上,明月为鉴,请姑娘将秦某的眼珠挖出。”沈梦蝶不明所由,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刚才……刚才在姑娘沐浴之时,我……我竟对姑娘作出不轨之事,这种事情本就是天地难容,何况我有誓言在先,大丈夫言而有信,请姑娘挖了我的眼睛以谢罪。”“啊!”沈梦蝶顿时花容失色,她自是明白秦欢所指何事,“我……我……你……”沈梦蝶有些语无伦次,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是气愤,是羞涩,是……“秦某不劳烦姑娘动手,我自行挖出便是!”秦欢大声道,突左手化钩,迅速向眼睛钩去,说时迟那时快,忽见一双玉手从旁飞上,竟稳稳地拽住秦欢的手。“姑娘!”秦欢望着沈梦蝶,喊道。“算了!你也是无心,我不怪你。”沈梦蝶徐徐道,若有所思。“不行,我既已承诺姑娘,若食言,非男儿行事。”秦欢说道,便运气于左手,硬是往里刺。沈梦蝶竭力抵挡,喊道:“我已经不怪你了,你为何非要如此。”“我已对姑娘下过承诺!不得食言!”秦欢道。“承诺!承诺……”沈梦蝶忽自言道,“哈哈哈……男人的承诺可信吗,为什么,为什么天下的男人都有承诺,唯独他没有!为什么!”沈梦蝶娇喊道,顿时梨花带雨。秦欢脑中一片茫然,只是痴痴望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子。
过了许久,沈梦蝶的心绪渐趋平静,玉手轻轻拭去脸颊的泪珠。她抬起头,却见秦欢正痴痴地望着她,沈梦蝶又是”扑哧“一声笑了,脸上全然没了适才的悲伤,悠悠道:“没见过女孩子家哭吗?”秦欢闻言,这才回过神,脸“刷”地红开了去。“瞧你!让我哭的!你还要挖眼珠吗?”玉脸轻轻贴上,嗔怪道。“我……我……”秦欢不知说何。突然,他“刷”地一下站起,迅速抽出沈梦蝶腰间的佩剑,沈梦蝶大惊,不由娇吟一声,但见寒光一闪,几缕青丝随风飘落,静静躺在地上,没了生气。秦欢仰望明月,大声道:“我秦欢欠沈姑娘一双眼睛,姑娘仁慈,不忍索取,今日秦某以青丝相代,来日必定以性命相还于姑娘。”沈梦蝶这才舒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玉脸又是一番蝉露秋枝。“沈姑娘!沈姑娘这又是为何!是秦某做错什么了吗?”秦欢疑惑道。“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沈梦蝶道,玉手使劲拍打在秦欢胸口,玉脸却是哭得更加淋漓。秦欢不知所云。这时,沈梦蝶竟一头栽入秦欢的怀中,秦欢避之未及,被扑个正着。沈梦蝶的玉脸紧贴着秦欢的胸脯,娇声哭道:“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秦欢脸上疑惑更深,但又无从回避,只好静坐等待。
许久,哭声渐稀,沈梦蝶缓缓从秦欢怀中钻出,她看了眼秦欢,却如梦中惊醒,脸上红晕涟漪,她下意识的扭过头,望着远处,徐徐道:“时……时间不早了,本大小姐要休息了。”秦欢愣了愣,继道:“是……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秦欢缓缓站起,自行找了快干净的地,静静躺下。沈梦蝶便就地而卧。此刻,明月皎洁,四野无声,只有地上的篝火依旧通明,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木裂声,或许,今晚会是一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