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98、第 98 章 监控

　　“联系上了吗？”程森问。

　　“刚联系上经纪公司，说是晚点给信。”马可为回。

　　程森嗯了一声，又说：“如果不回信，你让方蕊找下孤儿院，看能不能要到残夏的联系方式。时间不多了。”

　　马可为应下，看程森仍在一遍遍回放着从咖啡馆拿到的监控。

　　吴云珠确实联系了残夏，两人就约在了这个咖啡馆。吴云珠早早赴约，看起来有些紧张，时不时抚弄着头发，将散落的发丝规整地捋到脑后；又扯一扯自己的衣服，怕有皱褶一样僵直挺坐着。

　　约莫半小时后，残夏出现在咖啡馆。她戴着帽子，一身休闲装，上衣兜帽扣在鸭舌帽的外面，将她的脸挡了严实。但经马可为及铁粉朋友确认，是残夏无疑。

　　残夏的出现不算意外，意外地是同残夏一起出现的男人。他显然陪同残夏而来，紧跟在残夏身边，一起坐到了吴云珠的对面。

　　监控的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残夏和男人的背部，门口的监控能看到两人的侧脸。男人瘦削挺拔，肤色白皙，黑色头发蜷在脖颈。黑色衬衫扎在牛仔裤里，袖口半挽。

　　确认不是残夏的经纪人后，程森问：“男朋友吗？气质看起来也像明星。”

　　马可为摇头，“不知道，没听说她有男朋友。”

　　程森啪一声暂停画面，长久地盯着出神。马可为凑过去，画面定格在吴云珠正对监控的脸上，已经被放大到最大。

　　“觉不觉得有点奇怪？”程森问。

　　马可为像是课堂上突然被提问点到的学生，绞尽脑汁道：“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没想到程森嗯了一声，“是不太好，但是很怪异。你看看她的眼神。”

　　马可为努力从像素点里分辨吴云珠的眼神，“嗯……眼神啊，应该挺紧张的……”

　　“是紧张。”听语气，程森不满意，“不只是紧张，还有，害怕。”

　　害怕？马可为盯着屏幕，疑惑道，“干嘛害怕自己的女儿啊？就算心里有愧疚，也不应该害怕吧？”

　　程森瞪他一眼，从头开始播放，“仔细看，盯着吴云珠。”

　　马可为紧盯着豆大的人像，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竟然真看出了些感觉来。

　　“哎，老大，吴云珠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马可为指着画面中的人，“从残夏过来以后。”

　　吴云珠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残夏一推门进来，她就立刻认出了她，并下意识地起身。她冲残夏招手，肢体拘谨。随着残夏的走近，她发现了一旁的男人，并在看清人后，竟趔趄了一下。

　　为这次见面，吴云珠准备了近二十年，下了极大的决定，按理来说，应该有许多话要说，即便残夏态度冷淡，她也应该有所预料，积极争取。但整个谈话的过程不过持续了半个点，其中沉默的时间居多。

　　后面男人离开了座位，似乎是为了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但吴云珠并没有变得自在，甚至在男人离开了仍然注视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

　　之后残夏和男人离开，到门口的时候，男人像是忘了什么东西一样，又折返回去，看吴云珠的表情，他似乎说了几句话。

　　“她好像很不自在。”马可为说，“看起来也不是很迫切想认回闺女啊。难道是因为旁边这个陌生男人，她觉得难以启齿？”

　　程森将画面暂停在男人折返时的时候，“你解读一下吴云珠的肢体语言。”

　　“肩膀收紧，紧靠椅背，双手交握。”马可为说，“防御姿态。”

　　程森回放视频，“看三个人坐的位置，有什么想法？”

　　“残夏和男人并排坐在吴云珠对面……残夏和这个人看起来挺熟悉。”

　　“吴云珠呢？”程森又问，“她的位置离谁更近？”

　　从相对距离来说，“离这个男的更近。”马可为回。

　　“一般情况下，人会选择靠近更熟悉一点的那个。”程森说，“我感觉吴云珠不是第一次见他。虽然靠他更近，但持高度防御姿态，异常紧张局促……”

　　马可为听着他沉浸式的分析，盯着男人的后脑勺，越品越觉得可疑，“而且，吴云珠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手边的袋子。既然花大价钱给女儿买了礼物，收不收的也得送一下传达下心意吧？但感觉她一直状况外，忘了似的。”

　　程森看他一眼，拣了桌上的一块糖扔给他，“看赏。”

　　马可为嘿嘿一笑，摇着尾巴似的答，“谢赏。”

　　方蕊已经拿着影像去让技术部门分析，看是否能确认视频中男人的身份。程森想了想给她打了电话，交代将男人的截图发给牟嘉豪和何涛。

　　幸运的是，牟嘉豪给了好消息。吴云珠确实认识这个人！

　　“牟嘉豪说见过他一两次，在会所。”方蕊说，“因为这个人气质特殊，他印象比较深刻。他当时还偷拍了这个人的照片，正在找，稍后发过来。”

　　照片很快发来，男人穿着褐色的羊毛衫，正解下黑色的围巾。吴云珠正站在一旁，正跟他说话。人离得较远，但面部几乎正对镜头，身份应该不难确定。

　　“他跟吴云珠是什么关系？”程森问。

　　“牟嘉豪不清楚。吴云珠见他的时候很谨慎，很神秘。”方蕊说，“并且，据他感觉，吴云珠在他面前很拘束，看起来很尊敬他。”

　　程森刚证实了猜想，男人的身份结果就出来了。

　　“男人叫褚越炀，27岁，职业是……北元市一家酒吧的老板。”

　　马可为探头去看，酒吧的注册地就在海山街，他们近期就在这儿调查严瑞安的案子。

　　“这不是那个hidden sea吗？我们还去这家酒吧了！”马可为惊呼道。

　　程森眉眼一跳，“去过也认不出人？”

　　“不是，压根没见到他。”马可为回，“去酒吧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我想起来了，残夏没成名之前，一直在这个酒吧驻唱，现在还时不时回去唱两场。”

　　“褚越炀……他跟残夏认识，又跟吴云珠认识。从惠明到北元……”程森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他跟吴云珠认识是因为残夏吗？”

　　如果是，那他大概率知道残夏和吴云珠的关系。残夏呢？是因为褚与吴云珠相识才带他去赴约的吗？在吴云珠主动联系之前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这个褚越炀，在两个女人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残夏回电的时候，程森正交代晚上去酒吧的事情。在震惊和长时间的窒息沉默后，她答应下午赶在吴云珠火化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这个褚越炀是哪里人？”程森问，“什么背景？”

　　“信息不多，除了知道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外，没别的的了。”方蕊老实回答，“好像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籍贯不详，家庭背景不详。”

　　程森唔一声，马可为和方蕊对视，问道：“老大，这个人查不查？”

　　程森拿不准这人的分量，但现在吴云珠死了，线索中断，就算是死马，也得医来试试。

　　“查一查，晚上我去会会他，摸摸底。”程森说，“另外，吴云珠这次来认女儿，感觉不止是因为何涛出狱那么简单。方蕊，你不是说，她曾经跟翟院长多次说过，想要离开吗？现在突然下定决心，很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尽快滤滤她的通信记录、财务往来，看有没有线索。

　　“还有，惠明会所那边也盯着点，吴云珠突然死了，会所那边很可能会有新动静。方蕊，跟牟嘉豪联系密切点。”

　　“明白。”

　　程森出了会儿神，越待越焦躁，准备去殡仪馆看看。一算是送送死者，二是看有没有机会跟残夏聊一聊。刚上车，李岩的电话打了古来。他戴上耳机，发动车子上路。

　　“程大队。”李岩嘻嘻哈哈哈的声音传来，“忙什么呢？见不到人了呢？”

　　“彼此彼此。”

　　“哟，我忙什么你不知道啊？”李岩玩笑道，“我们最近可都在给你们服务啊。”

　　队里人手不够，为了调查严瑞安的案子，申请了负责酒吧区的派出所民警协助排查。李岩几个人被抽调出来，扎在酒吧几天了。

　　程森呵笑一声，“那可辛苦李警官了。”

　　李岩也笑了，“不辛苦。还没谢谢你的大红包呢。”

　　“实在没时间买礼物了。”程森停下车，拉下手刹等红灯，“下次生日补上。”

　　“不用礼物，红包挺好，更实际。”李岩说，“开车呢？”

　　“嗯，出去一趟。”程森回答。

　　“行，不打扰你了，替苗苗谢谢你。”

　　“等下，晚上什么安排。”程森问，“还去酒吧那边吗？”

　　“不得听你们安排啊。”李岩回，“估计还得去。”

　　绿灯亮起，程森放下手刹，“晚上我也过去，到时候咱哥俩一起行动。”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微信蹦出一条语音。

　　苗苗懵懂软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他的耳朵，【谢谢叔叔的大~红包。】

　　旁边还有窸窣的李岩教话的声音。

　　程森笑了会儿，骂道：“小子，又占我便宜。”

　　残夏比预料中来得要快，或许不管怎么样，血缘关系都无法割舍的干净。她着一席黑色大衣，脸上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直到走到吴云珠遗体前，才摘下墨镜，不声不响地站了许久。

　　程森守在门口，只看到她的背影，不知道此刻她以怎样的神情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妈妈”。

　　“程警官。”同样守在门口的何涛突然开口，低沉着声音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

　　何涛的要求和态度在程森的预料之中，作为一个父亲，他理解何涛的想法。如果他是何涛，也会这么做。让这份孽债至此终结，对残夏这个他们亏欠了太多的女儿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