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 99 章 情非得已 ...
-
吴云珠的遗体被送入火化车间后,何涛脱力一样跌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将头深埋下去,身影说不住的落寞迷惘。
残夏仍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地站着,面对车间的方向半天没有动作。
程森问:“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买。”
何涛没有任何反应,残夏回过神来,说:“我也一起去吧。”
程森和残夏并肩走在院里铺陈的小路。程森知道她跟着出来一定有话要说,便不急着开口,等着她主动抛出话题。
“程sir,”残夏说,“她是在哪里出的事故?”
“昆山区那边,”程森回答,“那一段路不好……”
残夏没吭声,走了一会儿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程森隐去调查的目的,挑选着字眼,“我听说吴女士来北元是为了找你……不好意思,我们并不是要窥探隐私,只是,人出事了,想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残夏的反应平静,“那你大概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了吧?”
“算是吧。”程森想了想,“我跟吴女士,算是……老朋友吧。”
“那她有别的亲人吗?”残夏顿了顿,“有孩子吗?”
程森眼前浮现出何涛的脸,他含糊道:“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残夏点点头,售卖机就在前面,她走上前去,问程森喝什么。
“我来。”程森忙跨步过去,抢先扫了码,“我来吧,你看想喝什么,不要客气。”
残夏推辞不过,拿了瓶可乐出来。程森则拿了一瓶绿茶,一瓶北冰洋。
程森猜想残夏并不想这么快回去那个地方,便指指一旁的座椅,问:“坐会儿?”
如他所料,残夏爽快应下,两人靠桌相对而坐。
也许是感觉这时候仍戴着墨镜有些不礼貌,残夏低头取下,有些不自然地拂过额前的刘海。
程森忽略她有些发红肿胀的眼睛,用牙撬开北冰洋的盖子,边喝边说:“听我女儿说,明星都不喝可乐,说要管理身材。”
残夏看眼手里的可乐,说:“我不太在意这个,可能我更看重唱歌怎么样。不过,为了嗓子,有时候也会在注意一点。”
程森笑着开玩笑,“就是啊,回家我得好好教育她。这么小就天天嚷着减肥。”
残夏笑起来,但笑得勉强。
“听说你刚结束全国巡演,挺辛苦的吧?”程森问,“前两天是不是在北元开的?我队里的小孩都要抢票去看来着。”
“对。”残夏说,“北元是最后一场。”
程森感叹道:“可惜了,那我想去得等明年了?”
“演唱会是要明年了,但是我也会参加一些音乐节。”残夏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送你些票。不过,”她歪歪头,即便兴致不高,但仍显出俏皮的性格,“我唱的歌你可能不太能接受。”
程森笑道:“你的歌我还挺喜欢的。”说着做了个摇滚的rock手势,“非常带劲。”
残夏被逗笑,程森又说:“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年轻的时候也都迷过摇滚,崔健啊,Beyond啊,很疯狂的。”
说笑了一会儿,残夏的状态放松了不少。她问:“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们的关系。她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就这两天。”程森语焉不详,“她这次来北元,去看了你的演唱会,还说想约你见个面。”
“她去演唱会了?”残夏问,像是问程森,又像自言自语。
“嗯,她钱包里有你演唱会的票,现场也有人见到她了。”程森说,他观察着残夏的表情,试探地问:“你见到了吗?”
残夏似乎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去了。就算我知道,大概率也没时间见她。”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回答程森的问题,“演唱会第二天,她约我见面了,在一个咖啡馆里。”
“这是你第一次见她吗?”程森柔声问,“见面的时候,还好吗?”
“嗯,第一次。”她似乎开始有了些情绪,自嘲似的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她眼神飘远,“见面……就感觉很陌生。”
“之前她联系过你吗?”程森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残夏摇头,“这也是她第一次联系我。”她语气平静又带着嘲弄,“就这么突然。”
就像她的离开一样突然。
“就在她来北元之前吧,翟妈妈跟我提到了她。”残夏看了看程森,“翟妈妈是我待的孤儿院院长。应该是吴女士让她做说客的。”
残夏提到吴云珠的名字,用了和程森一样的称谓。也许在她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这个像陌生人一样的亲人。
两个人沿原路返回,话都未尽,所以都走得极慢。
“她一直都待在惠明吗?”残夏低着头,仿佛不经意地问。
程森回想着曾经的调查结果,“嗯,她在惠明有家店。从无到有,应该也过了不少苦日子。”
多来的后半句就像要给残夏安慰一样,作为一个父亲,程森下意识给父母这个身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残夏没说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出这句安慰的作用。任务在身,程森顾不上照顾她更多的情绪,再次试探:“是一家会所,叫华悦。听过吗?”
残夏依然摇头,“惠明,很多年没回去了。”
程森立刻判断,残夏并不知道吴云珠和褚越炀的关系。那么褚越炀的身份是什么?怎么这么巧,他同时和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产生联结?
进门前,残夏突然问:“那个何叔叔,是她什么人?”
程森看了看佝偻着身体的男人,“……多年的老朋友。”
罗浩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耳朵里充斥着曾辉和女孩腻腻歪歪的对唱声,“今天你要嫁给我~~”
“妈的!”这歌词就像专门冲他来的,罗浩骂了一句,抬手拿起抱枕扔到曾辉身上,“滚蛋!”
曾辉本意就是为了逗他,因为他看不得罗浩这样的人俨然成了情圣,蠢到拒绝和贺家的婚事。
“那换甜蜜蜜?”他忍不住又嘴欠,惹得罗浩起身要走。
曾辉忙拉住他坐下,“别走啊,不闹你了。这个局可是为了你组的,你走了,算什么意思?”
罗浩沉默不语,仍拿起桌上的酒猛灌。
“借酒消愁啊?管个屁用!”曾辉冲几个莺莺燕燕使眼色,女孩们纷纷挤坐到罗浩身边去。
扑鼻的脂粉味和甜的发腻的声音都让罗浩无比反感,他手一挥,不客气道:“离我远点,坐那边去!”
几个女孩受这一遭冷落,都怯生生地退到了一边。曾辉看他这个废物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守着人发作,先招呼几个女孩先去唱歌后,挪到罗浩身边,压着嗓子说:“你怎么回事!?不就是结个婚吗?要不要这么夸张?”
况且他跟贺家可是强强联姻,贺妍也是个不俗的美人,怎么想他都不算亏。
“你是什么清纯小白兔吗?咱们的婚事肯定是家里说了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曾辉说话不留情面,“再说,你以前不是对贺妍爱得死去活来的吗?现在让你跟她结婚,有这么难??”
罗浩啪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听你说教的?”
“行,我不说了。”曾辉举起酒杯,“陪你喝酒行了吧?”
罗浩跟他碰杯,一口闷下。曾辉没办法只得陪着清了杯,然后眼疾手快抢在罗浩前面拿起酒瓶。他放慢倒酒的速度,说:“不过,你能干出这么有种的事,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浩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他接着说:“跟你哥硬刚啊!简直不能想象。”
罗浩冷哼一声,心里的话和他一样,是啊,他竟然对着罗泽说出了那样的话。
“你哥没关你禁闭,这是我没想到的。”曾辉说,“我还以为他会把你绑在家里,到时候直接送到订婚宴上去。”
罗浩想起那句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一边后怕一边揣度泄密的人。罗泽对他一直都是不闻不问,如果没有人多嘴,他肯定不会知道褚越炀的。既然他知道了,那么程度呢?他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罗浩下意识握紧了酒杯,曾辉说得对,结婚算什么大事,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但自己就是觉得难受、膈应,总觉得如果结了这婚,那么他和褚越炀就真的完了。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女孩含笑的歌声传过来,让罗浩恍然,怅然,心里隐隐发酸。
真就是情非得已。
歌曲结束,罗浩说:“再唱一遍。”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
他已经联系不上褚越炀了,他知道不是人有危险,而是在躲着他。罗浩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歌声入耳,埋怨和困惑都慢慢化作了思念。
好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