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97、第 97 章 初吻

　　肖宁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宫默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车子右转，完全看不到人了，他才慢慢回过身来。

　　他搜索着网上的消息，竟然真的一点痕迹没留。他试探着输入齐枫的名字，却只得到些与今天的事毫不相干的过往的旧新闻。

　　叮——

　　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顾时与发来的。是一张小女孩的图片。她穿着红色的纱裙，头戴闪亮的银色皇冠，正笑得眉眼弯弯，面前摆放着露出半截的蛋糕。

　　今天是李岩女儿的生日，顾时与到家里去给小朋友庆生。他担心顾时与的腿，答应了晚一点去接他。另外，那天闲逛的时候，他也顺便买了礼物，自己送过去更礼貌一些。

　　想到这里，肖宁突然想起礼物还放在宿舍，便交代司机师傅先回一趟宿舍，费了些时间才到了李岩小区楼下。

　　他低头发了条消息过去，往楼上走。刚爬上二楼，便听到楼梯上方嗡嗡的说话声和登登的脚步声。随后就跟下楼的李岩打了照面。

　　“肖宁，欢迎欢迎。”显然是下来接人的，和肖宁打过招呼，扭头冲楼上喊，“别下来了，接到人了！”

　　“李叔。”肖宁回道，没走两步就看到顾时与出现了楼梯口，怀里粘着个小肉球。

　　李岩好笑道：“说了不让你们下来了，我能把人丢了啊？”他作势要要接过小肉球，“来，苗苗，爸爸抱。”

　　但自家闺女是一点面子不给，见他伸手，头咻地一下扭过去，趴在顾时与肩头，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拒绝地非常干脆。

　　李岩几乎要翻了白眼，顾时与拍拍苗苗的后背，冲肖宁笑。肖宁也跟着笑。

　　“苗苗，看，有个帅哥哥。”李岩说，“叫哥哥。”

　　苗苗半转过脸，额头仍放在顾时与颈窝，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肖宁看。

　　“哥——哥——”顾时与将嘴贴在苗苗耳边，眼睛却看着肖宁，轻轻地引导道。

　　苗苗奶奶的声音跟着叫道：“dede。”

　　几个人都被逗笑，肖宁小心地拉拉苗苗的手，声音不自觉地甜腻起来，“你好呀~”

　　苗苗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脸呆滞的表情，随后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她将肖宁拉过的手放在嘴边，“muma！”一声，给了他一个飞吻。

　　李岩简直要笑死，无奈又宠溺道：“真是花痴啊！一个飞吻都没给过我。”

　　上去的时候，门开着，李梅正等在门口。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见到肖宁，她还真有点紧张，实打实地明星，活在电视里的人，况且还长得这么帅……

　　她想看又不好意思盯着看，直给李岩使眼色。

　　“这是李梅，我爱人。”李岩暗自好笑，架不住自家老婆的威视。

　　肖宁看了顾时与一眼，叫道：“梅梅姐，我是肖宁。”

　　李岩一听，叫他李叔，到这儿就是姐了，真是不跟顾时与学好。李梅的想法当然完全相反，可谓是喜笑颜开。

　　“快进来吧。正好刚切完蛋糕，一起吃点。”李梅接过苗苗，瞪了顾时与一眼，“你也不早点说，早知道晚点开饭，等肖宁一起吃个饭。”

　　肖宁忙解释道：“是我过来早了，不用麻烦，我吃过饭了。”

　　桌上的饭菜撤下了大半，将主角的位置留给了绿色的奶油蛋糕。蛋糕上写着“祝苗苗生日蛋糕”的字样，两根熄火的蜡烛插在上面。一旁的凳子上摆放着几件礼物，其中有他陪着买的狗狗玩偶。

　　肖宁被让坐下来，顾时与坐在旁边。

　　李梅把苗苗放进宝宝椅，边哄着边拿起刀切蛋糕。顾时与站起来接过刀，仔细地将蛋糕切成几块。他挑了最大的一块放到苗苗盘子里，惹得李梅埋怨：“别给她这么多。你看，她肚子圆的。换一块换一块。”

　　苗苗一听，嘴哆嗦了两下，豆大的眼泪说来就来，哇一声哭道：“这么大，这么大！”

　　李岩“老来得子，”听不得闺女一声哭叫，又把蛋糕放回去，“吃吃吃，不哭哈。”又对李梅说，“一年就一次生日，想吃吃呗。”

　　李梅心想，行啊，在这儿唱红白脸呢。碍于外人在，不好发作，就在桌子底下悄悄给了他一下。李岩嘶一声，按住被扭的大腿根，强颜欢笑。

　　“哥，给你。”

　　顾时与递过来叉子，肖宁想起礼物还没送。他拎过背后的纸袋，“我给苗苗买了个小礼物，祝她生日快乐。里面还有一些特产，上周从国外带过来的，你们尝尝。”

　　“啊呀，谢谢谢谢，太客气啦。”李梅接过礼物，在苗苗面前晃了晃，“苗苗，哥哥给你买了礼物哦，谢谢哥哥。”

　　苗苗正捏着蛋糕吃得开心，嘴里鼓鼓囊囊。她动动嘴，没发出声音，末了又附赠了个飞吻给肖宁。

　　李岩又憋不住了，贴脸过去，吵着要个飞吻。苗苗摆着手把他的脸推开，故意逗他一样，鼓着嘴笑得狡黠。

　　李梅看这热切气氛，笑盈盈地说：“海底捞没订上也不是坏事了，不然肖宁他们来就不方便了。”

　　本来李梅他们想带苗苗去海底捞庆生，看看一群人围着她唱歌时会有什么反应。俩人商量定了，都以为对方会去订包厢。早上给顾时与发位置的时候，一对，才知道谁也没订。临时订肯定订不上，索性就在家里过了。

　　李岩帮李梅将余下的碗碟拿到厨房，回来的时候拿了几罐饮料和啤酒。李梅则拿了自己最爱的红酒和几个玻璃杯。

　　“喝点饮料。”李岩将饮料递过来，肖宁接了，但盯着他和李梅手里的酒看。

　　李岩俩人对视一眼，笑着说：“我俩就喜欢自己喝点，习惯了。”

　　“蛋糕太甜，配红酒喝刚好。”李梅将红酒倒在杯子里，问肖宁：“你们平时喝酒吗？是不是不让喝？”

　　“偶尔也喝，很少。”肖宁回。

　　苗苗伸手去拿盛满红酒的杯子，李梅忙制止道：“这是大人喝的，小朋友不可以喝哦。这很辣的，不信你看爸爸。”

　　李岩立刻抿了一口，皱着鼻子，龇牙咧嘴道：“太辣了太辣了，这是辣椒水。”

　　苗苗眨眨眼睛，伸手捏住杯底，直往李岩嘴里推，“爸爸喝。”

　　几个人又因为她可爱的举动笑起来，肖宁抿抿嘴，指了指李梅手边的红酒瓶，“我能喝点吗？”

　　“肯定能啊！”李梅答应地爽快，看了顾时与一眼，又犹豫道，“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没事，今天没什么行程了，只喝一点。”肖宁回。

　　李岩晃着手里的啤酒罐，问：“喝这个还是喝红的？”

　　肖宁笑道：“红的就行了。”

　　李梅要过来倒酒，肖宁忙去接，推辞不过，只得扶着杯子接受。谁知旁边默默伸过来一只手，也将自己的杯子送过来。

　　“那我也……”

　　“不行！”——

　　话还没说完，三口同声，把顾时与的话堵了回去。

　　“才多大啊，就喝酒？”李岩把苗苗剩下的半瓶奶倒进他杯子，“腿伤也没好。喝这个，补钙。”

　　顾时与哀怨也没用，只能拿着奶跟其他人碰杯。

　　喝上了酒，话就多起来。李梅哄睡苗苗，回来接着举杯闲聊。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耐不住李岩他们的强烈挽留，肖宁留下一起吃了晚饭。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

　　肖宁喝了酒犯困，在车里睡着了。顾时与给他一路靠着，下车的时候还有点不舍。肖宁倒没醉，脑子清醒，走路也很正常，就是反应比平时慢点。

　　进了宿舍，宫默还没回来。在李岩家短暂跑远的思绪立刻被拉回，肖宁突然就觉得脚步发沉。他沉默着挪到沙发上坐下，借着酒劲发懵。

　　顾时与拿来酸奶，递给他解酒，想想又要去拿水给他解渴。肖宁低头看着他的脚来来去去，一把拉住他，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坐一会儿。”肖宁说。

　　顾时与跌坐在沙发上，与肖宁紧挨着肩膀，大腿也紧紧贴在一起，他紧张又不想挪开，只得努力压制内心的波澜。

　　“这个……”肖宁突然指着他的右脚，“是胎记吗？”

　　今天陪苗苗玩的时候，喂给他的火龙果不小心掉在了脚上，将袜子染了个乱七八糟。顾时与脱了扔掉，李岩说走的时候给双新的穿来着，肖宁一去便忘了这个事情。

　　现在顾时与光着脚，右脚脚面偏脚趾根部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像是胎记一样。他觉得有些害羞，微微缩了缩脚，“不是。小时候烫的。”

　　“烫的吗？”肖宁开玩笑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

　　顾时与笑一下，说：“应该是。我姐说这是她蒸馒头的时候，我非要在旁边，一块馒头皮烫的……”

　　肖宁顿了一下，问：“疼吗？”

　　“不疼。”顾时与又一笑，回答，“我不记得了。”

　　肖宁感觉心里的琴弦又被拨弄了，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嘴边，学着苗苗的样子，轻轻地“muma”了一声，慢悠悠地将亲过的手放在了顾时与的脸上，像是给了他一个吻。

　　顾时与彻底呆住了，被摸上的那侧耳朵唰地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肖宁觉得自己竟然一点害臊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像偷腥成功的猫一样还有点隐隐的得意。

　　酒精的力量太可怕了。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拿下来，又看着顾时与的脚说：“心形的，很可爱。”

　　顾时给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脚，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顾时与转头看，试探道：“睡着了吗？”

　　肖宁摇摇头，“还没。”

　　“回房间睡吧？”

　　“再坐一会儿。”

　　“……”

　　“哥，”顾时与叫，“心情不好吗？”

　　看来他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情。肖宁觉得有点庆幸，就像上帝特意给自己留了一片净土。

　　“嗯。”酒精让肖宁难得地坦率。

　　顾时与停了几秒，将肖宁的手握住，肖宁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他就这么抓着他的手，沉默着。

　　肖宁心里泛起一阵笑意，却不想心底的脆弱也随之一涌而起。他掩饰似地问：“你在李叔家的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

　　顾时与自己也知道，没有反驳，只回：“他们对我很好。像家人一样。”又觉得有些不合适一样，补充道：“你和默哥，对我也很好。”

　　肖宁轻笑出声，“嗯，知道了。”

　　感觉到手被顾时与握得更紧了一点，肖宁忍不住悠悠说道：“我爸妈离婚了。”

　　语气平常地像说不相干的事。

　　不等顾时与做出什么反应，他又说：“就算离婚了，他们也还是我的家人。就是不能再陪着彼此罢了。”

　　他将手覆上顾时与的手，“你和默哥也是我的家人。”

　　顾时与注视着他，眼波流转，“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肖宁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又想起柏林舞室内那个和顾时与有说有笑的女孩，心里突然发酸，说：“怎么可能呢，以后你会有女朋友，然后结婚……”

　　“不会，我不会结婚的。”顾时与打断他，表情无比认真。

　　“真的？”肖宁问。

　　“真的。”

　　肖宁看着他，捻动着他的发根，“为什么？”

　　顾时与黑色的瞳孔倒映着肖宁的脸，他不发一言，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肖宁的笑意渐渐褪下去，情愫涌动之下，他手上微微用力，托住顾时与的脸慢慢靠近自己。

　　鼻尖相碰，呼吸缠绕，肖宁闭上了眼睛，触到了一片柔软。

　　当他的后脑勺被扣住，陷入更深的更温柔的吻时，他的心里生出了两个字：

　　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