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96、第 96 章 疗养院 下

　　“给。”宫默将水递过去，“喝点水。”

　　肖宁慢半拍地接过，捧着瓶子又要开始神游。宫默重新拿回，把盖子拧开，再塞回他手里。

　　医护人员按时到房间给马文娟打针，两个人便顺势离开，在一楼的会客区短暂停留。

　　“枫哥妈妈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吗？”肖宁冷不丁问道。声音里掩不住的失落。

　　宫默知道他又在自责，解释道：“不是。我也是偶然知道的，当时我在齐枫的墓地见到了赵叔。齐枫，我想他不愿意让我们知道……”

　　墓地……肖宁突然想到一个人，“你第一次带我去看枫哥的时候，在墓地不是遇到一个人吗？那个人就是赵叔叔？？”

　　“是。”

　　肖宁看着来往的粉色人影，病床上安静的女人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辈子都半死不活，巨额治疗费……每一个字都刺痛着他。齐枫不是什么造钱的机器，他也才二十出头，却默默肩负起这样沉重的担子。

　　肖宁突然就明白了宫默的意思，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心脏绞痛。

　　“默哥，你带我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难以启齿，“你觉得那些谣言是真的？枫哥他是为了……钱？”

　　宫默揽过他的肩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齐枫经历过我们难以想象的痛苦和艰难，不管他因为什么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理解。他在我心里，永远是齐枫，一点都不会因为别的东西而有任何改变。”

　　肖宁喉咙发出难抑的叹息，发出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哭腔，“为什么枫哥不告诉我们呢？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这样……”

　　其实，他怎么会不明白齐枫选择隐瞒的原因。他知道，宫默也知道，所以宫默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将他的肩膀揽得更紧些。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情绪平复后，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肖宁环视四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家疗养院是枫哥安排的吗？”

　　对他的问题，宫默并不意外，甚至像是一直在等着他问。“是的。我问过赵叔，他说之前他们一直都在中心医院的普通病房。齐枫车祸的几个月前，让他们搬到了这里。”

　　“就算……”肖宁停住，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下面的话。宫默明白他的意思，自然地接过话去，“这家疗养院是私人的，就算有钱也不是随便能进来的。”

　　“私人？”

　　“对，而且……如果是因为钱，现在齐枫不在了，经济支付早断了，赵叔他们按理来说不应该再有能力住在这里。”

　　肖宁恍然，他一直有种隐隐的别扭感，原来症结在这儿。

　　宫默接着往下说道：“赵叔也很疑惑，他曾问过这里的医护，那人告诉他，说这里是终身制。意思就是只要赵叔他们愿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他们自己离开，或者病人……”

　　不在人世。

　　肖宁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疑惑非但没得到解答，反而挑起更多。

　　“是因为，顾平江吗？”说出这个人的名字，肖宁只觉得险些咬了舌头。

　　宫默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但我不认为他有这么大的权势，但如果是姓罗……”

　　“打火机？”肖宁说，“这家疗养院跟打火机的主人有关系？？”

　　“昨天那个人是罗氏集团的人，咱们都见过。”宫默陈述着自己的猜想，“而且……这家疗养院是龙跃旗下的私人疗养院，龙跃医疗，小宁，你应该不陌生吧。”

　　“龙跃医疗……贺妍？”

　　“对。”宫默点头，“看贺妍和那个公子哥的关系，罗氏和龙跃交情必定浅不了。”

　　“那枫哥和罗家有什么关系？”肖宁问，“那和顾平江呢？”

　　宫默所能了解到的信息有限，他自己也深陷困惑之中，只得丧气摇头。

　　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此刻两人的心里竟是出奇地一致。

　　过了一会儿，肖宁开口道：“哥，第一次来看病人，我也没带点东西过来……”

　　宫默失笑，摸摸他的头，“这儿什么都供应齐全，而且不让随便带东西。放心吧，赵叔他们不介意的。”

　　“嗯。”

　　手机再次响起，仍是付云凯的电话。

　　“热搜都撤了，没什么事早点回来。”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斗，没想到还没等到他们有所动作，微博热搜就被撤了个干净，相关的词条被屏蔽一样，想搜也搜不出了。付云凯感叹顾平江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同时也暗自松口气。又怕事情反复，便想着催人回家。

　　宫默应承着，想说什么，又按下，“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宁点破了他的想法，“凯哥肯定知道一些枫哥的事情。”

　　“嗯，我想也是。”宫默回，“找个时间跟他聊聊。”

　　又去看过马文娟后，肖宁拦下了回程的出租。宫默看着他上车，嘱咐他注意安全。

　　“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肖宁扒着窗户问。

　　“不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宫默说，“你不是答应了去接时与吗，快去吧。”

　　肖宁欲言又止，心里知道他肯定还有事瞒着自己，但不想说的话，问得来吗？只得又看了一眼身后耸立的建筑，说：“有事打电话。”

　　宫默挥挥手，目送车辆驶远，情绪复杂。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好让肖宁知道的准备，但又明白，总要让他知道。矛盾了许久，没想到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告诉了他。

　　罗氏……这是个意外的发现，原本他怀疑齐枫和龙跃的关系，现在似乎明了了一些。对于罗氏和齐枫的关系，他确实还没有头绪。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并没有告诉肖宁。而这会不会是揭晓谜底的关键？

　　转身的瞬间，宫默看到了那个被压下的秘密。他下意识偏过头，用余光注视着门口的人，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进了疗养院。

　　几分钟后，宫默再次拨通了赵健的电话。

　　“赵叔，麻烦再下来接我一下。”宫默不自觉压低声音，“我看到那个人了。”

　　不一会儿，赵健出来，将宫默拦在门口，“等会儿进去。”他四下环顾，也压着嗓子，“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就在大厅那儿，在跟护士说话。一会儿上去，免得碰到。”

　　宫默应下，“还是每天陪着他儿子吗？”

　　“嗯，每天雷打不动推儿子在院子里散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赵健回。

　　“看起来怎么样？”

　　赵健知道他是问那个小孩，“看起来没什么好转，很虚弱。估计还没找到合适的捐献者。”

　　俩人又等了一会儿，便进门去。人已经不在了，电梯显示停在18层。

　　“是他儿子的楼层。”赵健说。

　　进了电梯，赵健问：“有什么眉目吗？”

　　“还没有。”宫默回答，“赵叔呢，有见到他接触什么别的人吗？”

　　赵健摇头道：“没有。”又怕宫默失望一样，“我会盯紧一点，肯定能发现点情况。”

　　“谢谢。”

　　见宫默情绪低沉，赵健轻声问：“肖宁走了？”

　　宫默点点头，“走了。”

　　“这个事，他知道吗？”赵健问。

　　宫默摇头，赵健了然，说：“那孩子看起来很善良，很脆弱，不让他知道合适。你今天带人来，我还纳闷来着。”

　　“总要知道的。”宫默说，“这个事，也瞒不了多久。”

　　也许，就在下次来这儿的时候，肖宁正好撞到了这个人。他一定能当场认出来，这个有着粗犷体魄、硬朗五官的异族人，这个曾远远站在被告席接受审判的“货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