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20、第 20 章 妥协

　　“叮咚——”

　　大门的门铃声响起时，肖宁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保姆将来客带到花园内，看着肖宁闭着眼睛，顾虑着他是否熟睡，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回家休养近半个月的时间，肖宁好似变了个人，每天也不怎么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花园里，一坐便是一整天。

　　“肖先生好像睡着了…”保姆为难地说道。

　　来客是肖宁的助理晓冬，因为肖宁行程忙碌，近年才被招到肖宁身边帮忙。他年纪不大但很懂事，做事也非常利落周到。他放轻声音，摆摆手说：“没事，让宁哥睡会吧。我等一会就行。”

　　就在这时肖宁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没有睡着，能清楚地听到门铃声，两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只是就像从梦中刚醒转时那样，身体僵硬，眼睛皱得怎么也睁不开，需等上片刻才恢复知觉。

　　“晓冬。”

　　晓冬闻声唤了声宁哥，礼貌地冲保姆微微点头，“您先去忙吧。”说着便走近一些，看着肖宁的脸说，“宁哥，最近身体感觉好点吗？”

　　肖宁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回答道：“嗯，好多了。你呢？”

　　“嗨，我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吃吃喝喝嘛。”晓冬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宁哥你，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了。我最近不是比较闲吗？去试了好多美食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尝尝。真是迫不及待呢。”说着好像要流口水一样，逗乐的表情让肖宁脸上也有了丝笑意。

　　晓冬看他笑了，才如释重负地沉下了肩膀，说道：“宁哥，你不在大家都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呢。我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了，等好一点去看看大家。”

　　“嗯！我们可都等着了。是不是有大餐可以吃啊？哈哈哈”

　　肖宁笑着点点头。话头结束，肖宁又再次沉默下来。

　　晓冬也察觉到了肖宁的变化，以往的他这时肯定早就闷的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现在却习惯性地沉默，出神。

　　“哥，”晓冬有些心疼地叫了声肖宁，欲言又止。

　　“怎么了？”

　　“哥，你最近听说了公司的一些传闻没有？”

　　“什么？”

　　“就是，说Triple-K要重组…之类的。”晓冬观察着肖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嗯。”肖宁并没有异样，看起来早就知道了这些。

　　其实早在一周前付云凯就跟肖宁说了公司的意图，而因为这件事情，两人不欢而散，直到现在肖宁也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对于肖宁来说，加入一个人就是对齐枫的背叛，如果自己答应了，即便是默许，也定会令天上的哥哥心寒。

　　“宁哥，你知道了就行。”晓冬接着说，“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说点事情。”

　　“嗯？”

　　“我，我准备要从公司离职了。”晓冬局促地搓搓手，有些为难地说，“宁哥，真的。我很对不起你，你现在这样，我，我走了就是落井下石…我…”

　　“为什么要走？”肖宁略一皱眉，“公司为难你了？”

　　“不是…哎，哥，我们这些人都是拿的临时合同，薪酬跟…跟艺人的行程和通告量有直接联系。”

　　说到这里，肖宁便了然了。自己因为车祸停工了这么久，底下的工作人员也都在顶着压力。

　　“如果能找到新的好去处，我不会强留你。”

　　“哥，”晓冬一把抓住肖宁的手，“我跟着你干得很开心，咱公司的条件也是很难有这么好的。但是，最近几个月都是拿的最少的底薪，我真不想走，可是，我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只有你吗？”

　　“不是。其实已经有几个人都准备走了，大家真的都很难受。特别是枫哥…枫哥那边的好多人都早就被开了。”

　　肖宁觉得肩膀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胸口也再次疼起来。脑子里的想法飞窜着，让他理不清。突然前几天付云凯的话浮现在眼前，让肖宁的脑子逐渐澄明。

　　“肖宁！”付云凯当时的表情真难看，劝说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厉声说道，“你说不答应就不答应，退出的话都说的出来！行，退出，你是有这个资本，你就算什么都不干，你的家庭都能负担的起你！但是公司呢？工作人员呢？！公司花了那么多的钱和精力培养你，退出你说的容易！单就这次你们仨的合体专辑，公司砸了多少钱知道吗？！多少工作人员配合这次的调度，你退出，这专辑tmd就全废了，那些工作人员吃什么！这个周期不完，他们一毛都拿不到手！就算不说这些，这个组合你是一点不在意吗！齐枫，宫默，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你们仨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就了今天。

　　你重感情，那公司就不为难吗？公司已经做了最大的考量，加入一个人，组合能继续下去，专辑只需要替换齐枫的部分，这是最好的选择。还有，你出了车祸，几个月的空白期，再大的流量都被耗完了！这个方法能再次掀起舆论，只要公众的讨论度和关注度起来，还能让Triple-K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但当时的肖宁因为气愤和愧疚，这些话都听不进去。听到替换两个字时更是怒到极点，摔了桌上给付云凯准备的烟灰缸。两人的争吵也就戛然而止于此。

　　“胳膊拧不过大腿，”肖宁冷笑着念叨了一句。

　　“你说什么，宁哥？”

　　“凯哥让你来的吗？”肖宁突然冷不丁问道。

　　晓冬一愣，心虚地慢慢撒开了肖宁的手，支支吾吾道：“不，不算是…他就是知道我要来…”

　　肖宁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太阳，直到眼睛刺痛地要流出泪来才再次看向晓冬。

　　“不要走了，”眼前的光斑在晓冬的脸上身上浮现着，“留下来吧。很快凯哥会给你们安排的。”

　　晓冬走后，肖宁主动给付云凯打了电话。

　　很快，本来只在公司内部流传的Triple-K组合重组传闻，突然在网上发酵，并迅速占据各大网站娱乐版块头条。关于这件事，网上流传的版本甚多，而经J娱乐授意的媒体更是大肆渲染，引起极大的讨论度。一时间Triple-K组合成为网络热词，许多不知道这个组合的人也开始好奇关注起来。

　　而J娱乐始终秘而不宣，只等这热度急剧膨胀，在合适的时机一举引爆，将大众带入另一个高潮。

　　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顾时与再次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心态已是完全不同。上次谈话一周后，他便被通知成功入选，即将成为Triple-K的新成员。签合同，定妆，舞蹈，专辑曲录音等一系列的事情袭来，让顾时与连感想都没能好好品味。

　　此时站在门口，要与肖宁正式见面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了梦想即将实现的实感，内心如何徜徉自不必说，与兴奋相伴的还有紧张。肖宁恢复好了吗？他会问自己是谁吗？那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那个小男孩？他还记得演唱会的事情吗？他还是会想很多年前那样对自己笑的灿烂吗？

　　顾时与就在敲门后等待回应的片刻脑子里便略过无数种念头。

　　他快速理了理头发，推门而入。会议室里依然坐了许多人，但桌椅的陈列换了样式，由圆形环绕拼成了方形，所有人围坐着，桌子上散放着许多资料。而顾时与终于不是被“审问”的角色了。

　　在进门的瞬间，顾时与便一眼捕捉到了刚在还在自己脑子里乱窜的人。肖宁倚靠在椅背上，有些出神地坐在那里。他的头发染成了白金色，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颜色，头发的长度也几乎长至肩膀，不知道是身体还在恢复中还是头发颜色的衬托，显得他更白了，瘦削的脸没有血色，顾时与觉得他就像半透明般脆弱。

　　顾时与进来的时候，肖宁撇了他一眼，便迅速偏过头，似有若无地吐了一口气。顾时与想过无数种他与肖宁再见时的情形，但从未想过肖宁对自己竟是这样的冷漠态度，不，不只是冷漠，他分明看到了肖宁眼神里不加掩饰的厌恶。

　　“时与，愣着干嘛，坐啊。”直到俞也叫了他，顾时与才回过神来。

　　等所有人入座后，会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