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19、第 19 章 初见

　　顾时与第一次见到肖宁是在11岁那年。

　　当时他进入J娱乐做练习生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因为性格孤僻不讨喜，因此和一同练习的练习生们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十几岁的孩子觉得是顾时与过于高傲，看不起他们，便时不时就欺负欺负他，气不顺时行为更恶劣。而顾时与知道公司的规定，私下打架斗殴要被记过，影响考评成绩，便从不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极力忍耐。

　　起初自己对考核成绩甚至是否能在公司待下去都是不甚在意的，但姐姐对能进入这里是欣喜和兴奋的。第一次被星探带领着来到公司时，一群刚好下课的少男少女嬉笑着从他们身边掠过。顾芮就那样停在原地，眼神跟随着这些好似散发着热烈光芒的人。

　　“如果能进来的话，就能跟她们一样，穿漂亮的衣服。如果能出道的话，还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顾芮这样说道。

　　顾时与记得她说话时的表情，腼腆中带着期待，憧憬。每当练习结束，她总是兴奋地和顾时与讲练习时候的事情，新的舞蹈，新的歌曲，今天被老师夸奖了等等。即使是批评，她说出来时也没有半点埋怨和委屈。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的生活从不允许他们有过多的想法，解决温饱，提防那些坏心思的闲人，挣扎着活下去已占据了他们全部的心思，什么时候能像这样能开始尝试着幻想未来。所以顾芮对现状非常满意，只觉得是命运的眷顾，所以格外的珍惜。顾时与没有设想过自己的未来，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未来，姐姐都会是他未来的一部分，他愿意为了她的未来做出最大的努力。

　　姐姐不喜欢自己打架，他就忍着，即使被人欺负也绝不还手。姐姐想要他们一起出道，他就拼命练习，只要对考核有一点影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对那些嚣张的少年，他能避则避。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倒增长了他们的气焰。

　　那天的天气很好，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顾时与穿着冬天里唯一的一件单薄棉衣，外面套着学校的校服外套，这样便能不脏了棉衣，洗起来容易些。他的头发已有好久没剪，已长到半遮住了眼睛，特别是练习过后，因为汗液黏在脸上。课间休息的时候，顾时与跑到公司前台大厅和顾芮见面，因为男女宿舍分开，上课的教室也不一样，每天见面的时间也就是练习间隙的这一点点时间。顾芮看他时不时地用手抹过跑到眼前的头发，为了让他舒服些，便用自己的黑头绳将他额前的头发归拢起来，扎起一个小辫。

　　“呵呵呵，”顾芮托着顾时与的脸来回打量了一番，忍着笑意点点头，“我们小与真帅呢。扎小辫也好看。”

　　顾时与抬眼想看看是什么样子未果，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硬，扎起来的时候直挺挺地伸向天空，这便是常说的朝天辫了。顾时与觉得虽然可能看起来滑稽，但好在非常有用，既不碍眼也不会因为出汗黏在脸上。别人看着奇怪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与姐姐短暂的见面后，顾时与手里多了几个小零食，是顾芮拿来的。其实公司给练习生的食物都是统一的，顾芮有的顾时与肯定也拿到了，但是多年的习惯使然，顾芮总担心弟弟挨饿，便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拿过来给他。顾时与知道姐姐的心意，总是乖巧地接着。

　　顾时与看着姐姐走远，回身准备回教室。谁知道迎头撞上了那几个淘气少年戏谑的眼神。他们刚从外面的便利店回来，正打闹间看到顾时与那个小刺头正和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说话，脸上是少见的笑容。几个人看着顾时与头上令人发笑的小揪辫，又起了戏弄嘲弄的心。

　　顾时与看着他们的笑，不以为然地偏过头，自顾自地走开。几个人也不说话，就跟在他后面，故意笑的很大声，等过了大厅，刚走近楼梯口，顾时与便被抓住了头发，手里的零食也被打散在地。

　　“小家伙，见到我们也不问好，本事挺大啊！”

　　领头的人叫许彬，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因为家事好，实力好，得公司看重，不免洋洋得意，嚣张跋扈惯了。后来因为太过于张扬，在练习生时期跟人厮混，被赶出了公司，从此没了出道的机会。当然这都是后来许久后的事情。

　　顾时与头发被勒的生疼，姐姐给的零食又被那样轻贱地对待，心中升起怒火，心一横，用手扣住许彬抓住自己头发的手，一脑门撞在了他的下巴上，直撞的他呜嗷一声，几乎感觉要昏厥过去。顾时与趁机推开围着的人，拼命跑上楼去。

　　一连跑上了五楼，顾时与才停下来，回头看他们是否跟上来，谁知竟与前面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下意识一把将他护在怀里，还小声地啊了一声。顾时与闻到了甜甜的味道，猛地抬头看向在自己头顶的脸。那是一张白皙粉嫩的圆脸，眼睛也圆呼呼的，正扑闪着好奇地看着自己。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典型的猫系长相，却没有猫的高傲和慵懒，更多的是懵懂和纯真。

　　“小心点噢。”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橙子汽水一样酸酸甜甜的。

　　顾时与赶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抿嘴直愣愣地看着他。少年微微歪头，也慢半拍似地看着顾时与。俩人站在原地都没有说话。

　　“小宁！”

　　少年听到喊声回过头答应着，顾时与看到不远处走来两个高挑的少年，看起来和眼前人相差不大的年纪。等到那两人走近，顾时与才发觉到三人的样貌身形和气质都非常出挑，三人齐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道高耸的屏障，让他竟不自在起来。

　　“小宁，这是谁啊？”宫默摸了把肖宁新做的造型，逗了他几句，才看到前方还站着个小孩。“嘿嘿，这小辫扎的不错啊。”说着便要上手。

　　顾时与忙捂住头发，后退一步，微低着头，眼神愤懑地瞪了这没分寸的人一眼。

　　宫默碰了鼻子灰，尴尬地将伸出的手默默收回，蹭了蹭下颌，撇撇嘴角和肖宁对视。肖宁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宫默的手，打完没忍住咯咯地笑起来。他回头对顾时与说：“这哥哥没恶意的，不要生气。他是看你的这个…”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顾时与的头顶，“太可爱了，呵呵。”

　　顾时与的瞳孔跟着肖宁的手指转动，身体却像被这手指施了魔法，不动也不敢动。当肖宁咯咯的笑声响起的时候，顾时与再次将眼神放在他的脸上，原本很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却成了月牙的形状，走廊地板上反射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顾时与竟觉得能数清他笑眼上的忽闪着的根根长睫毛。好漂亮…顾时与从未觉得有人像他一样漂亮，即便是姐姐，似乎也比他逊色了一些。顾时与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一把将头上的皮筋扯下，逃跑似地闷头跑进了教室。

　　那天之后顾时与时常想起他，却再也没有见过，直到两个月后公司组织练习生们观看了新组合的出道舞台，顾时与才知道当时的那三人是公司力捧的男团成员。舞室老师说起他们时表情总是骄傲的，赞许的。

　　而顾时与也知道了他的名字：肖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