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苍鹘戏参军

107、第 107 章 喝茶

　　程森那边急匆匆挂了电话，李岩将手机收回兜里。面前的人哈欠连天，顶着个黑眼圈在一旁等着。

　　李岩继续翻动手里的记事本，“那这本我就先拿走，完事了再给您送回来。”

　　明显睡眠不足的人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没事，您拿走吧。其实我都把这东西给忘了，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要求他们写了。谁想写就自个儿写了。”

　　“行，那谢谢了。”李岩随即笑说，“快去休息吧。”

　　那人一笑，“晨昏颠倒的。那李警官，有事联系。”

　　李岩走出酒吧跟郭静碰头，“监控拿到了？”

　　郭静将U盘递给他，“都在这儿了。”

　　“能确定是严瑞安吗？”李岩问。

　　“能。”郭静回，“镜头拍得挺清楚。监控显示是18号晚上，接近凌晨，时间也对得上。他看起来喝得挺醉，买了盒烟。到门口还吐了，好几个镜头拍到了。”

　　李岩点头，“成，刑侦队的来了，就给他们。咱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

　　郭静嗯一声，看到李岩手里的册子，好奇地问：“这是那间酒吧给的？”

　　说着接过来，随意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嗤笑一声，“这画风逐渐跑偏了呢。前面还能看出跟工作有点关系，后面这纯是心情小作文，太搞笑了。我看看去年18号那几天写了啥……天不晴不阴，因为晚上太黑，看不出来阴晴……”

　　念到这里，郭静简直要笑死，“这是个小朋友吧。”

　　接着往下念，“今天的顾客挺多，但质量一般，还是面具酒吧的看起来质量高……见到个白狐男，那身形简直了，一定是个大帅哥。素养也高，被纠缠了也情绪稳定……

　　嘿，这还是个花痴。”

　　“那不是跟你一样？”李岩插刀道。

　　郭静不满地瞥他一眼，将本子合上。她嗷呜一声，“太累了。这边结束了，我能不能请几天假休息啊？”

　　“想请请，但是，”李岩一顿，“你这个假可能得延后几天，我先请两天，已经跟所里报备了。”

　　郭静眨眨眼，“那我还年轻，还能再撑几天。”

　　她回头看了看尽头的酒吧，“那个深海酒吧真挺让人好奇的，我看这本子里好多员工写那边的，他们老板看的时候是不是挺无奈的。”

　　李岩循她的目光看过去，想起褚越炀，和那个守在门口的年轻人来。自己走的时候两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这么想着，就看到有人从酒吧出来。

　　李岩一瞬间以为是褚越炀，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人的身形小，怎么可能是他。

　　是个女孩。

　　她走出门看到李岩，便走过来打招呼。

　　李岩这才认出是上次医院见过的残夏，她剪了齐耳短发，竟没认出来。

　　“李叔叔，”残夏性格毫不拘泥，自然又熟络，"还记得我吧？“

　　李岩笑道：“当然记得了。”

　　“您怎么来这儿了？”残夏问，“顾时与的腿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吧？”

　　“没事了，恢复得不错。”李岩回，“我跟同事来办点事。”

　　他一指她身后，“你来找褚老板的？”

　　残夏：“是啊，我昨晚一直没联系上他，来酒吧看看。但人没在，我准备去家里看看。”

　　李岩顿时觉得有些不安，绑架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别又出了什么事。

　　“我前几天见过他，感觉状态不好。”他说，“这样吧，以防万一，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介意吗？”

　　“啊，我不介意，就是您还在忙吧？”残夏看了一眼郭静。

　　“没事。”李岩转头对郭静交代，“你先回去，把东西送过去。我去忙点事情。”

　　郭静应下离开，李岩两人往龙湖山庄的方向去。

　　“您前两天见过炀哥？”残夏问。

　　“哦，是。”李岩回，“简单吃了个饭。褚老板请的。”

　　残夏笑道：“能让炀哥请吃饭，那很不容易了。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李岩笑笑，“算个脸熟吧。”

　　残夏又问：“您来这是查案子的吧？”

　　这段时间警队在酒吧这边查了几波了，残夏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对。有个人半年多前失踪了，知情人说，他失踪前在海山街酒吧这儿。”

　　“啊，失踪了？现在找到了吗？”残夏问。

　　李岩摇头，“还没什么线索。”他从口袋里拿出严瑞安的照片，“这个人，去年12月18号左右，在这块区域出现过。你看看见没见过。”

　　残夏接过照片，端详了一会儿，摇头道：“没见过。去年12月份啊……说实话，就算见过，估计我也不会有什么印象。”

　　李岩拿回照片，意料之中。询问过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样的回答。

　　他将照片放回去，闲聊似地问：“你跟褚老板看起来关系很好，是兄妹？”

　　残夏笑，“算是吧。但我们不是亲兄妹，就是他比较照顾我，就跟哥哥一样。”

　　“哦，这样。我第一次去褚先生家里，见到的那个女孩就是你，是吗？”李岩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就是有个小孩……”

　　残夏又笑，显然记得，“对，就是我。那次啊，炀哥就是想关照一下那个小朋友。他就是喜欢逗人。”她看一眼李岩，又说，“没什么恶意的。”

　　“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炀哥他啊，跟家里人不怎么联系，所以在家庭关系上比较敏感。”残夏解释道，“可能做法有点……奇怪。”

　　李岩：“听他说，他是几年前才从英国回国的。”

　　“对，我们就是在英国认识的。”残夏说，“我之前在英国读音乐学校，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炀哥，他从那时候开始一直比较照顾我。回国之后，他让我在店里驻唱，解决生计。

　　“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残夏自觉话多了，有些自嘲地笑笑，“李叔，不好意思啊，我的话越说越多了。”

　　李岩说：“别这么说，你能这么放松的跟我聊聊天，我很开心的。不像顾时与那小子，闷声闷气的。”

　　残夏听了直笑，“顾时与啊，那倒是。”

　　“褚老板他，一个人从英国回来的吗？”李岩问，“他的家人呢？”

　　残夏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炀哥说……他没有家人。”

　　7楼701。

　　李岩第三次站在了这个地方。

　　残夏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李岩站在她身后，让她再打电话试试。

　　电话依然没人接。

　　“怎么回事啊？”残夏不安起来，“不在酒吧也不在家里，能去哪儿?”

　　李岩这时也不免有些担心，那两个绑匪还没有找到，他不敢保证褚越炀此刻的安全。

　　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别多想。除了酒吧，他一般会去哪里？会不会在朋友那里？”

　　“他一般就是去酒吧。”残夏说，“朋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朋友……”

　　“罗浩，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这个人，你认不认识？”李岩问，“前几天我见到他们在一起。”

　　残夏眼睛一亮，“罗浩啊！好，我马上跟他联系一下。”

　　说着翻找电话簿，李岩则不死心地又接着按门铃。就在门铃刚刚响起的时候，门竟然开了！

　　褚越炀苍白着脸，出现在了门内。

　　残夏立刻挂断电话，几乎是扑进门去，“炀哥！怎么打你电话都不接啊！”

　　褚越炀一身居家装，头发蓬乱着，嘴唇发白，看起来非常虚弱。残夏扑过去的风好像都可以把他刮倒。

　　他显然没想到残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更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残夏皱着脸，用手去探他的额头。

　　褚越炀抓住她的手，轻描淡写道：“没事了，好多了。”

　　“你这样一声不吭，病死了怎么办！”残夏有些生气。

　　褚越炀不甚在意，“怎么会呢，我还没那么娇弱……”说完，他看向李岩，“李警……你怎么样在这里？”

　　“我去酒吧找你，正好遇到李叔叔，他听说我联系不到你，特地陪我过来。”残夏抢先回答。

　　褚越炀挤出笑容，眼睛里却满是狐疑和戒备。他谢过李岩，邀请他进门，“上次没喝成的茶，这次补上。”

　　李岩没推脱，进去后随手关上门。

　　好香。

　　屋子里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李岩嗅了几下，觉得这香味挺熟悉。他眼神瞟向四周，在角落的偏桌上看到了点燃的只剩半截的细细的线香。

　　残夏拖住褚越炀的胳膊，将他按坐到沙发上，“你坐着，我去找体温计。”

　　褚越炀拗不过，招呼李岩：“快坐。”只等残夏走开，他才摇晃着起身，“龙井可以吗？”

　　李岩忙阻止道：“不要麻烦了。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褚越炀笑笑，往一旁的茶水台去。走过插着线香的桌边时，他随手将桌台上的相框样的东西扣倒在桌面上。

　　他背对着李岩泡茶，趁这机会，李岩大胆地环视四周。

　　客厅面积开阔，但家具不多，色调单一，整体风格非常简洁。最醒目最扎眼的则是右侧大面积墙面上挂着的一副画。

　　是那种西方的古典画。

　　画面描绘了绿色的丛林，左侧高大的树下，一男一女赤裸着面对彼此。男女的脚边和画面右侧的草地上，或趴或站着许多动物，孔雀，老虎，狮子，羊……

　　李岩对艺术一窍不通，只知道西方人就喜欢画这种奇怪直白的东西。

　　他摸摸鼻子，移开视线。

　　画作右侧挂了另一个略小的相框，方方正正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张平面图。

　　余光扫到褚越炀回身，李岩收回视线。

　　“说了别乱动了。”拿着体温计出来的残夏接过褚越炀手里的茶，“我来。”

　　褚越炀无奈接过体温计，“说了没事了。”

　　李岩接过递来的茶杯，抿了口，赞叹道：“茶真不错。可惜我不是什么品茶高手。”

　　褚越炀坐在一旁，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只笑笑。

　　“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李岩说，“怎么回事?去医院了吗？”

　　褚越炀声音轻飘飘的，“没事，着凉了而已。”

　　残夏不满道：“什么没事，没事呢不接我电话？吓死我了知道吗？怎么都找不到你，刚才连罗浩的电话我都打了。”

　　听到罗浩的名字，褚越炀神色一凛，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张开嘴。

　　“……对不起了。”褚越炀说，“下次不这样了……咳咳咳”

　　说了两句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残夏忙站起来给他顺背。

　　“我去把香先灭了吧？”残夏看了看角落，“对咳嗽不好。”

　　褚越炀缓过气来，摆摆手，“不不，别灭。点着吧。”

　　“那我把窗户打开。”

　　褚越炀点头，体力耗尽一样闭了闭眼睛。

　　李岩决定离开，他几口将茶喝了，说：“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看你的情况，还是去趟医院吧。”

　　褚越炀想站起身来，被李岩拦下：“别客气了。这次你请我喝茶，下次你身体好了，我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