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啃了两口胡萝贝

4、第 4 章

　　华阳宫的正殿内红绸红灯笼一次次被风吹歪，又一次次被宫人扶正。镇国公府姑娘悄悄地抬了抬屁股，侍女忘忧见状轻声问道：“怎么了？姑娘不舒服？”
　　白薇道：“咱们跪的有一个时辰了吧，有些受不住了……”
　　“嘘……”斜前方一个嬷嬷回了头道：“娘娘莫要抱怨！”
　　白薇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膝盖，瞥见前方的穆姑娘依旧直直的跪在哪，心里十分佩服。
　　“新郎到！”
　　宋荃伴随着礼仪官的通报声，踏进了门，满屋子跪了一地。瞅了一圈发现白薇跪在一人右后方，那人着着绣金凤团纹喜服，裙边绣尽鸳鸯石榴图案。外罩一件大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头戴双头九凤飞天冠。不用想，此人正是清王妃，和穆三娘这样一比白薇穿着略显寒酸，也是一身嫁衣，但不如正妃那般是正红的，头上也只仅仅带了单头凤冠。装饰少得可怜。但随风飘舞的红带，却分外惹眼。
　　“王爷……晚宴可结束了？”旁边一个嬷嬷问道。
　　宋荃点点头。
　　嬷嬷又道：“那恭请王爷休息，别误了吉时。”
　　众人陆陆续续的散了。眼看就要剩下宋荃与穆三娘了。宫儿扶着宋荃的手，掐了一下，宋荃立马明白她的意思，装晕这是我和宫儿多年的默契。
　　宋荃邹起眉头道：“头疼，这酒也是，喝的时候不上头，这会上头来，疼呀。”
　　宫儿顺势也说道：“那些人也是，王爷酒量不好，偏要灌咱们，明儿找他们去。”
　　宋荃与宫儿一唱一和，边说边往殿外退去。
　　穆三娘上前来，挽上宋荃另一边胳膊道：“臣妾扶着王爷吧。”又凑上前小声道：“王爷不可再退，留下来，也许会少些麻烦事。”
　　宋荃看向穆三娘，她脸上的妆比较厚，看不美丑来。
　　宋荃抽出胳膊道：“本王从不怕麻烦。”
　　穆三娘又上前挽住胳膊轻声道：“六妹嘱咐臣妾了，今晚王爷得宿在臣妾着。”
　　“穆曦？”
　　穆三娘点了点头。
　　宋荃脸色有些变了又抽出来胳膊道：“她的麻烦本王也不怕。”
　　“那王爷也为侧妃妹妹着想呀。”
　　白薇？
　　宋荃随即拍拍宫儿的手道：“你先回去吧，早些睡。”
　　宫儿却不松手，宋荃知道宫儿担心什么。
　　“宫儿。”宋荃又拍了拍宫儿的手，给了宫儿一个放心的眼神。宫儿才将手收了回来。犹豫了片刻，转身出去了。
　　宋荃走到里间，瞧着婚房布置的。啧啧……满屋子绫罗绸缎，缁珠珍宝。宋荃四处转了转，不错，真是不错。太后对我还是挺好的，明儿我就让宫儿，李姝过来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那天没落了，变卖了也不至于饿死。
　　“王爷……”
　　云恩了一声溪转身回头，见穆三娘已经将头上珠玉尽卸。青丝随风飘扬，发量不是很多，能透过光视物。还是一脸浓妆。
　　宋荃有些尴尬尽量不直视穆三娘道：“咳咳，不必拘礼，唤本王名字便可。”
　　穆三娘点点头，开口道：“溪云。”
　　宋荃摸了摸鼻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名字，有点别扭，因为大多数亲近的人都叫我宋荃，但宋荃还是认真的嗯了一声。
　　穆三娘坐在床边道：“夜色晚了，就寝吧。”
　　宋荃又嗯了一声，大大方方的朝床走去。穆三娘起身将蜡烛熄灭了，只留两盏油灯。簌……簌昏暗中穆三娘脱衣的声音清晰可见。殿内气氛十分尴尬。
　　雨欣出声打破沉默道：“表姐？我叫你表姐可好。”
　　穆三娘点了点头，意识到宋荃看不见，才出声道：“好，都依你。”
　　宋荃道：“那，咱们聊聊天可好，聊聊小时侯。看我都没什么印象了，表姐讲讲可好？”
　　簌……簌穆三娘掀起被子躲了进去，只露个脑袋。
　　穆三娘道：“好，我讲给溪云。”
　　宋荃与穆三娘聊着聊着睡着了，穆三娘还在讲，却发现没有了回应，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睡着的宋荃，睫毛很长却不翘，平稳的呼吸声若隐若现。这王爷长的很秀气呀，怨不得舅舅说这个表弟男身女像。帮着掖了掖被角。也睡了。
　　翌日，太阳高高挂起，宋荃睡眼朦胧看着一旁的穆三娘，她睡的很熟，脸上也没了妆。看着那张精美面孔，越来越觉得熟悉，等等，这不是穆先生，穆曦吗。
　　宋荃是惊的舌头都打个结：“穆……穆。”伸手把穆曦晃醒。穆曦缓缓的睁开了眼，哼唧道：“这才几时？”
　　宋荃咬牙切齿的又叫了一遍穆曦的名字。穆曦这才起身。
　　宋荃问道：“你怎么在这？穆三娘呢？”
　　穆曦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哦，我三姐逃婚了？”
　　宋荃苦笑又是逃婚，怎么竟让我赶上。
　　穆曦歪着头笑道：“怎么？据我所知，你不是也不喜欢这门婚事吗？”
　　宋荃想到昨天画着的浓妆看不出模样的穆三娘问道：“那昨天是你？”
　　穆曦摆摆手道：“那是我三姐？”
　　“你三姐不是逃婚了吗？”
　　“对啊，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换的。”
　　“你帮忙了？”
　　穆曦已经拾掇好了，在镜子前转了转圈又满意的笑道：“那是。”
　　我不可思议的问道：“就这么轻松，在宫里逃了？”
　　穆曦点了点头。
　　宫中护卫森严，她是怎么办到的。瞬间汗毛倒立，打了个冷颤。
　　穆曦坐回床上道：“你放心，那几个暗卫没事。”
　　这穆曦能神不知鬼不觉躲过宫中众多侍卫，还能对付了我贴身暗卫。为了小命的安危，以后能躲多远是多远，这穆曦绝对不是善茬。
　　穆曦见宋荃发呆。又哈哈的笑道：“喂，该给母后见礼了。还不快换衣服。”
　　宋荃嗯了一声赶紧儿换衣服。老老实实的跟着穆曦来到了建章宫，又是磕头又是敬茶。
　　太后道：“我儿，快坐下。”
　　终于太后发话了，宋荃二话没说一屁股坐了下去。穆曦倒很讲究，先是甩了甩她那大裙摆，缓缓坐了下来，又整整衣服，最后对太后微微一笑道：“谢母后赐坐。”
　　让宋荃窃喜的是太后既没见过穆三娘，也没见过穆曦，目前看来，她对这个儿媳妇还是非常满意的，暗地里松了口气。太后开启了唠家常模式，有的没的问了一堆儿，瞥见宋荃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笑道：“你看我，一高兴就止不住的说。溪儿困了？快，快回去歇歇。”
　　宋荃赶紧儿起身道：“谢母后。”转身拉着穆曦就往门口走。
　　“皇上驾到。”
　　宋荃赶紧儿拉着穆曦跪在地上，狠狠的低着头，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可皇上偏偏道：“溪儿快快起来，这是你的好日子，不用行大礼。快把王妃也拉起来。”
　　宋荃慢慢悠悠的起身，又不情愿的把穆曦扶了起来。宋玄含着笑意的对上穆曦的脸戛然而止。
　　宋玄道：“穆先生？”
　　太后道：“穆先生？官家说什么呢？”
　　宋玄冷哼了一声道：“穆家还有哪个穆先生？朕要是没记错的话，指给清王的应该是穆三娘，而不是你穆先生。”
　　宋荃当时是真的怂了，低着头看着脚尖，真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你两斗法，拉我做啥垫背的。只见身边一片红影晃过，穆曦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上道：“六娘有罪，还望官家赎罪。六娘与清王情投意合，宁死，非君不嫁。”
　　说完，抬头望着宋荃时已是热泪盈眶。
　　宋玄道：“宁死？好，朕就成全你。来人，把穆先生拖出去，杖毙”
　　话音刚落，利利索索来了一波人，不容分说的拉着穆曦就往殿外走，穆曦挣扎了两下，一把向宋荃扑去。
　　穆曦道：“宋荃，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昨日能于你成亲，六娘此生值了。”
　　说完，松开了手。扭头走出大殿。宋荃看着手心的纹路，实在想不明白穆曦在作什么妖。只是不知道宋玄为何呆住了？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是当时玲儿与我讲的话。玲儿写与我的。”宋玄看向上坐的太后，往日情绪突然涌出，泪水瞬间湿了眼眶。喉咙腥甜，一口血便吐了出来。周遭的人都吓坏了。
　　“太医，快传太医！！！”殿里顿时乱成一团。等宋荃反应过来起身时，皇上被抬了下去，穆曦也不知去向。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心想着还是去看看皇上吧，毕竟就在太后的寝殿内离得也近。
　　宋荃给太后请安道：“母后，皇上如何了？”
　　“太医说是肝火攻心，郁积于心。修养几日就好了。”
　　“这样啊。那我先回宫了。”
　　太后叫住我道：“那个穆先生呢？怎样了？”
　　我惊呼：“啊。把她给忘了。我这就去找。”今一大早就受了惊吓，现在神情恍惚的。竟然把穆曦给忘了。
　　太后在一旁嘱咐着：“慢着跑，你这孩子……”
　　宋荃在建章宫绕了一圈没找到，问了人才知道可能是在甬道。
　　“住手！”当宋荃着急忙慌的赶到时，还在执行杖行。
　　“清王万安。”
　　“都起来吧。”赶紧上前把穆曦扶了起来问道：“没事吧！”穆曦伸手想要捶宋荃，却只有伸出来的劲儿却没有收回来的劲儿。
　　“宋荃，你个浑蛋……我都挨了快……”话未说完就晕了过去。
　　宋荃把穆曦打横抱了起来。
　　“王爷这……官家说仗……杖毙。”
　　宋荃道：“谢哥儿几个！”
　　“王爷……”
　　宋荃道：“我挨过板子，你们要是依杖毙的法子打，这长时间，人早就归天了。不管你们是不是拿不清圣意放水，还是另有原因。这情我领了，谢谢哥几个。”说完躬身拜了拜。
　　其中领头的赶紧道：“王爷使不得啊。都说穆先生是九天的仙女，小的们都不敢造次啊！这几杖都是硬着头皮打的。”
　　其他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的们都听说穆先生大败北国上关堡，以少胜多，那可是借的天兵。”
　　没想到穆曦功绩这么多，还这么有名声。这大有用处的女人，不愿皇帝会急眼。
　　“王爷，小的通知的华阳宫，车子来了，就在甬道前头。”
　　“好，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