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终于的婚礼结束,我虽然酒席上一再推脱,但也喝了不少酒。让冷风一吹,头疼欲裂。过门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宫儿赶紧扶住担心的问道:“没事吧?让你少喝点,偏不听,谁给你敬酒你都喝。王爷当的这么便宜。”我摆了摆手,感觉胃中已翻江倒海,怕一张嘴就会出酒。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知不觉走到了秋澜殿,殿旁的秋千慢悠悠的随着北风晃荡着,夕阳西下,殿内也已掌灯,我推开殿门,见殿内的陈设依旧。侍女镜月过来行礼道:“王爷万安。”我抬抬手让她平身,信步游走在殿内。
镜月看着清王在殿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时哭时笑,甚是不解退到宫儿身边问道:“秦姐姐,王爷怎么了?”
宫儿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为什么管他喝酒的原因。”别人家醉酒,大不了出酒,吐个满地。要不然就唱曲儿舞剑。咱这位一喝酒就多情善感,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世人所抛弃。
镜月道:“姐姐不管?王爷今日大婚啊!”宫儿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大婚,宋荃才会憋屈成这样,今日随他吧。
当我踏入秋澜殿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我醉酒过来捉弄我的侧妃许娘娘。对,就是这个柜子,当时许港一把将我推下床,我是一头撞在着柜子上,当时脑袋都共鸣了。我躺在地上装死,把许港给吓的,生怕我出点岔子连累许氏一门的脑袋。
转眸又看到一旁的剑架,这把剑是我专门找人打造的,许港当时甚是喜欢,取名钓鱼剑,我当时就急了对着许港嚷嚷道:“这么一把绝世好剑,你就取了个如此……如此……这般,哎我都找不到词来形容。”许港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名字里有溪,字里有渊,皆为水,水里有鱼,你已承诺日后不会瞒我,我用这把剑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叫钓鱼不好吗?”还有这个书案,那时我躲在窗外偷看许港画画,可是离得远看不真切,又往前探了探头却被发现,许港立即把画藏了起来。我是得空就来找那副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打开画卷。一个穿着绣桃花青色襦裙,外罩鹅黄色的对襟,拎着一篮子桃子的女子站在桃树下,头发随意散下随风飘扬。画的是我,没错是我。那是我惹许港生气,许港说我穿上这襦裙,再去千秋万岁殿摘桃子就会消气了,我当然穿了,也去摘桃子。还被北国派来和谈的五皇子温文博撞见了,从哪之后他就一直怀疑我是女子。想到那副画,可惜了了,当年我两吵架被许港撕了。哎……我看累,不愿回忆了,来到的床榻前,侧身躺了上去,竟然睡着了,睡梦中总觉得颈下的玉枕不大舒服,伸手一推,玉枕应声而碎。镜月与宫儿闻声跑了过来。看到散落一地的碎玉,还有一幅画,我抢在镜月前头拿到了画。画中依旧是那桃花下的少女,只不过旁边多了个人。往事跃然与纸上,心口酸疼。
镜月看到宋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模样,于心不忍道:“主子不是故意撕那副画的,她是怕有心人看到了作文章,与王爷不利啊。主子也是不舍那副画,不然也不会一晚上不睡,画了这幅。墨迹没干就把画封到玉枕中了。”镜月说的是真的,这画确实是没干就被折上了,树上的桃花都印到了人物的脚下,一幅画满篇的桃花。我把画收在怀中,起身就走,被宫儿拦下道:“这么晚了,王爷去哪?”
我擦掉眼泪道:“我想去桃花源看看许港。”
宫儿道:“现在?清王在大婚之日跑出了宫去祭拜旧人?你不怕太后扒了许娘娘的坟?”
我道:“太后才不会做这事呢!”
宫儿道:“御史大人们会,他们会死谏啊!”
我道:“死谏,那他们也得先去死,再谏!”
镜月跑了过来扑通一下跪下道:“王爷过几天再去瞧主子吧,就当给主子个清净。镜月带主子求王爷了。”说完就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我闭着眼叹了口气,凭什么让我当个窝囊王爷。
宫儿见宋荃绕过镜月径直走出殿门。宫儿张了张嘴又闭上,终于在宋荃快消失在夜色中时喊道:“莫非殿下忘了文德皇后?”
文德皇后,清王的亲娘啊。这个可怜的女人,谁能想到文武百官死谏要烧死的狐妖,竟是那般清纯可人,与世无争。先皇要是来了这华阳宫,便下下棋,画个画。若是一人得闲,就抱着我在殿旁荡秋千。世间有如此多的颜色,她却钟爱青色,她说青色取之于蓝,有蓝色的静谧,却没蓝色的妖艳。她最讨厌红色,她说那是血的颜色,扎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喜袍,就算在昏暗的宫灯下,也显得扎眼,赶紧把外袍脱下。中衣依旧是红色,怎么又是红色,待将身上的红色都除去,北风刺骨,打了个激灵,汗毛倒立,酒醒了一半。看着地上的衣服不由的失笑,傻!确实傻!
宫儿和镜月跑过来叫宋荃只着里衣站在那傻笑,宫儿把衣服递给我道:“公子?宋荃?”
我接过衣服穿上道:“我刚才是不是特傻?”
宫儿点了点头:“耍酒疯来着。”
我嘿嘿的笑道:“可不须往外说,尤其是李姝。”
宫儿环顾了四周道:“这个我不敢打包票,这么多人撞见,我说不好。”
我道:“算了,她知道就知道了,无非就是笑话一下。”
正如宫儿所说,瞧见的人很多,宫中又是八卦的地方。宫人们一聚起来,便三言两语的聊了起来。
宫人甲:“好姐姐,跟我讲讲许娘娘吧,我进宫晚不曾见过呢。”
宫人乙:“许娘娘啊。身材高挑,眉眼十分英气,不爱讲话,不爱笑,没有宫中其他娘娘那般温婉。尤其对王爷可凶呢!话不到两三句就动手呢。”
宫人甲:“母夜叉?”
宫人丙:“嘘,别瞎说。娘娘是武将之后,会点拳脚,眉眼英气点,我见过许娘娘笑呢,旁边的花都失了颜色呢,要我说呢,许娘娘可是这太平宫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呢。”
宫人甲:“娘娘还会功夫呢?”
宫人丙:“可不是吗?那场莫名其妙的刺杀,要不是有许娘娘在,没准就没今日这般热闹的大婚呢。”
宫人甲:“那许娘娘最后怎么了?”
宫人乙:“这个我最清楚,当时可是在秋澜殿伺候的呢。就是那场刺杀,娘娘为了救王爷,帮王爷挨了一箭,谁知道那箭上喂了毒,王爷为了寻解药,拿一身的武功做交易……”
宫人甲插话道:“这段我知道,我没进宫前听说过。说王爷是拿内力换的解药,武功尽失,从此身体就越来越差。”
宫人乙:“别打岔啊,这解药也拿回来了,药也服了,一同中毒的太后娘娘都可以赏花了,可怎么咱们娘娘就是不见好,那年夏天,我正在院内洒水消暑,猛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大家都奔过去看,许娘娘殁了,连带着肚中的小殿下一起走的。后来太后,官家,殿下们都过来劝,王爷就是拉着娘娘手不让入殓,直到姝公主过来,王爷才松了手。当时是盛夏,娘娘凤体不易长留,便一切从简。官家觉得有些对不住王爷,便追封娘娘为清王正妃。”
宫人甲叹息道:“娘娘着实可怜人啊,不过有王爷如此记挂着,也是福气呢。”
宫人丙道:“这人走了到是什么都不愁,可怜的是咱们王爷,整整三个月,三个月没踏出这华阳宫门,无论谁请。后来官家都下旨,若是清王三天后还不出门上朝的话,直接斩了。可王爷愣是不为所动,三天后金吾卫把咱们这围的是里三层在三层……”
宫人甲道:“真要斩啊?”
宫人乙道:“那是,君无戏言,我们当时也怕极了,一个个都守在王爷身旁。宫儿姐也劝,这次叫姝公主都不管用了。等金吾卫冲了进来,看到王爷直愣愣的挂在那边的海棠树上,吓的连滚带爬的找官家去了。”
宫人甲道:“王爷上吊了?”
宫人乙道:“假的,王爷向来古灵精怪,这次纯属吓官家的,王爷心情不好是实在不想出这门,可官家又下了旨,总得给官家个台阶吧?”
宫人甲:“那后来呢?后来王爷是为什么出了门?”
宫人丙:“王爷的舅舅朱丞相来了,一来就把王爷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说王爷不配做玉家的儿郎,还说好男儿就得志在庙堂。这么一骂倒是把王爷骂醒了,第二天就去上朝了,可把官家高兴坏了。我听御书房的石公公讲,官家可欢喜两天没合拢嘴,逢人就夸王爷呢。”
宫人甲道:“官家可真疼王爷。”
宫人乙道:“可不是,听说王爷可是官家的……”
宫人丙道:“咳咳,你们不要脑袋,我还要呢。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