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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刘氏兄弟 “即便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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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负儿姑娘说:“又是你们,别以为蒙了面我就不认识了。怎么?官差当得不耐烦了,抓强盗的反倒自己做起强盗来了。”
“姑娘好听力,既如此,我也直话直说,我等本不想得罪你家夫人,可没有那个反贼,我等如何交差?上面限期破案,破不了案,我们都没命。今日交出人则罢,不交出人来,哼,这荒郊野岭,便是你等坟墓。”
强华闻言,心道这件事本不干这位好心的夫人什么事,如今车上不过四人,除了自己都是妇孺,大丈夫此时不挺身而出,难道连累这些弱女子。虽然穿越过来只有十岁左右的身体,心却是二十二岁的青年,一时激愤,强忍着疼探出车外,大声说道:
“我和你们走,此事与她们无关。不要伤害无辜!”
强华正欲下车,眼前翠袖微扬,柔荑轻挡,却是那负儿姑娘拦住了他。此时,强华才看清负儿姑娘的模样。她身材婀娜高挑,眉目清雅出尘,只是神情有些冷冽。她伸手拦住强华,眼睛却盯着黄老大,冷笑道:
“你现在去,不见得不连累我们,既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必会杀人灭口,所谓不想得罪我们云云,不过骗人的把戏,骗骗小孩子还行,岂能瞒得过我?”
黄老大闻言哈哈大笑:“聪明,可聪明人也往往是短命人。”说着,抽出刀来,招呼着几个手下就像马车这边砍来。
强华仰天闭目,暗忖道,此生此世怕无缘再见盛桐了。谁知一声惨叫传来,却是那黄老大发出的。
强华睁眼一看,眼前形势已经大变,车下除了黄老大等人外,又多了四人。与黄老大一伙打成一团。
这三人年纪均轻,看起来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来岁,生的器宇轩昂。其余三人均是十几岁的少年,可身手却十分了得,赤手空拳和几个年龄大的衙役对打,竟丝毫不落下风。
负儿姑娘面露喜色,一派欣赏的目光看着那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不一会儿,黄老大一伙死的死伤的伤,黄老大抚着肩上的伤口,被两个手下扶着推倒一边,朝那个年轻男子狠狠地说道:“刘演,我总有一天会把你碎尸万段!”
年轻男子沉声笑道:“你一直想抓我,我现在就在这里,来抓呀!”
黄老大无言以对,不甘地说了声:“走!”于是被手下搀扶着,狼狈地逃了。
刘演朝他们大声喊:“有种的就去官府告我,我倒要看看,官府是抓你呢,还是捉我!”
负儿姑娘欣喜地跳下车,奔到刘演面前唤道:“伯升!”
刘演转过头来,宠溺地看着她说:“负儿,你们受惊了!”
“我不怕,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伯升,我……”
“没事就好,尊师公孙夫人可好?”刘演打断他,转而望向马车这边。
此时,强华才知道那位夫人原来复姓公孙。公孙夫人已经领着女儿从车里出来,站在强华身旁。公孙夫人向刘演道了声谢。月儿望着车下的几摊血,不知是害怕还是恶心,紧紧拽着强华的胳膊,躲在他身后。月儿悄悄凑到强华耳边问道:“你刚才跑出来让他们把你带走,你害不害怕?”
“有点害怕!”强华小声答道。
月儿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勇敢呢?”
或许是笑的声音大了些,或许是刘演耳朵太好了,只听刘演说道:“大智大勇者,心里害怕,是出于谨慎与负责,这本是很自然的。有些人嘴里说不害怕,心里说不害怕,可临事之时,不敢付诸行动,其实内心深处仍是害怕的。小兄弟,你在南阳城里,敢大骂官差走狗,敢为汉室仗义执言,刚才又挺身而出,不顾自己安危,不肯连累他人,足见是个有骨气的男子汉。我刘伯升甚是佩服啊!”
这时正是日薄西山之际,之见刘演身后一个粗壮的少年,粗声粗气地对刘演说道:“大哥,我们跟着守着这马车快一整天了,这天不早了,该回去了吧,不然,嫂子……”话没说完,这少年却被另一个面庞清秀的少年踢了一下。
“刘秀,你踢我干嘛。”粗撞少年生气地问道。那个叫刘秀的并不答话,他身旁另一个个子瘦高的少年叹了口气。
粗壮少年目光又转向瘦高少年,不解地问:“刘嘉,你叹什么气?”
刘嘉也不答话,把目光投向负儿姑娘。粗壮少年摸着头,满脸迷茫,转头看了看负儿姑娘,只见负儿笑盈盈地问他:
“小兄弟,你刚才说你嫂子怎么了?”
粗壮少年傻呵呵一笑,说:“额,我刚说我大哥回去晚了,我嫂子又该埋怨了。”说完又傻傻笑着。
负儿姑娘闻言,脸上还挂着笑容,眼中却已流出泪水。渐渐地笑容也没了,竟背过身去,失声痛哭了起来。
刘演见状,眼中透出一丝悲戚,叹息了一声,对公孙夫人说道:“现在赶回蔡阳怕也来不及了,前面有座废庙,我们不如就在那里过一晚。”
公孙夫人颔首答道:“也好。”
刘演吹了声口哨,四匹马嘶叫着跑出林子。刘演吩咐道:“刘稷你随我先行去破庙,收拾一番。刘秀、刘嘉,你们护送公孙夫人。”
话音刚落,刘演便跨上一匹高头白马,和刘稷绝尘而去了。
强华和公孙夫人母女、回到马车里,开始仍是负儿姑娘驾车,只是不知怎的,马车颠簸不已,好几次甚至开出道路去。那个叫刘秀的少年见状,请负儿姑娘回车里休息,由他来驾车,果然平稳了很多。
车厢里一片静默,因为看到负儿姑娘心情沮丧,大家也不想多说什么。我闭上眼休息了会儿,睁开眼时,看见公孙夫人搂着女儿睡了。而负儿姑娘眼神呆滞,望着前方,一言不发。强华心想这刘演怕是和她曾有一段情,不知什么原因另娶了他人。又想到至今没有盛桐的下落,心里伤心,不禁叹了一声。这时,负儿姑娘突然看向强华,强华忽觉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叫强华?”负儿姑娘突然问道。强华一惊,竟呆了半晌,在这个时代竟有人认识自己!
“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叫盛桐的女孩子?”
强华听了,更加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你知道她在哪儿?”
“看来我猜的没错。”
“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强华焦急地问道。
负儿只是微微一笑:“我只知道她去了个叫神仙谷的地方。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不必担心,你命中注定会再见到她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个算命的。不过,我只能算准一个人命中注定的部分,这部分叫天命,另一部分叫我命,是靠自己把握的,谁也无法算准。比如说,你遇见那个女孩后会怎么样。再比如说,我和他的结局……”负儿姑娘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即便是天命,有时虽能测准,却不能说出来。这叫天机,泄露天机,必遭天谴!世人不懂这个道理,力图知道一切,岂不知知道太多了,离死亡就越近了。”
强华看她说这话时无比伤心,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除了我和盛桐可以重逢外,还有什么您能算准,并且可以告诉我的呢?”
负儿姑娘摇摇头道:“没有了。”
强华失望地低下了头,但随即释然地一笑,毕竟自己知道一点线索了,如果不是遇见这位奇人,在这茫茫世界,到哪儿去找盛桐呢,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谢谢你,负儿姑娘。”强华愉快地向她道谢,却见她并无反应,仍旧呆呆看着前方。
“其实,你可以和那位刘大哥认真沟通一下,我觉得没有什么心结不可以解开。”
负儿姑娘闻言,好奇地望着我:“沟通?什么叫沟通?”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终于到了刘演所说的破庙,刘演简单收拾了一番,在庙堂中间生了一堆篝火。拆了几块门板,作为公孙夫人母女、负儿姑娘和我的床板。
我站起来对他说:“我现在好多了,并不需要。”
刘演温和一笑,扶着我的肩说:“小兄弟,不必逞强,你现在还比较虚弱。”不知为什么,看到刘演的微笑,心中就感到很温暖,很踏实,似乎有种亲人的感觉。我点点头,坐在门板上。
刘演安顿好一切,正要去门外守候,忽听负儿姑娘说:“刘演!我要和你谈谈!”
刘演凝视了负儿半晌,负儿也同时凝视着他,毫不示弱。刘演无奈的笑了下,做了个请的姿势,于是二人出了破庙,向旁边一片树林去了。
强华坐在公孙夫人母女旁边,甚为无趣,起身走到庙堂跟前,只见刘秀、刘嘉、刘稷在篝火四周席地而坐,刘秀、刘嘉各捧一卷竹简,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书,那刘稷却取出一个包裹,一个酒壶。强华凑上去细看,那包裹里是几块生肉,原来刘稷是要烤肉吃。
“兄台尊姓大名?”强华正看着刘稷的肉出神,却听一旁的刘秀突然拱手一问。
“额,我姓杜,名叫杜强华。”强华对上刘秀澄澈的眼睛,感到很亲切,“你们是一家人吗?我听刚才那位刘大哥叫刘演,负儿姑娘叫他伯升,他可是刘名演,字伯升?是你哥哥?”
“不错,他是我大哥”文叔又指着旁边的刘嘉说:“这位是我表兄,名叫刘嘉,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强华向刘嘉微笑致意。刘嘉放下手中的书简问道:
“小兄弟,你姓杜,可是‘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之‘杜’;名强华,可是‘不侮矜寡,不畏强御’之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华’?”
刘嘉问罢,一脸自得的样子。强华哪里懂他说的这些,尴尬地笑笑:“兄台真是好学问,强华惭愧,不懂你说得这些。”
刘嘉眯眼一笑,正颇自得意,忽听一旁的刘稷嚷嚷道:“他就喜欢卖弄这些酸文,别理他!”刘稷咬了口烤肉,笑呵呵地对强华说:“强华兄弟,在下刘稷,本是刘家仆人之子,但大哥待我如同亲兄弟。刘嘉刚说的,俺也不懂,懂那些干甚?行走江湖,靠的是一身的功夫!整天背诵些诗啊赋啊的,干什么?背给大姑娘听啊?”
刘稷话音刚落,立刻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刘秀止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跟刘稷说:“刘稷,大哥可是要你识字读书的,他要听到你这篇宏论,还不好好收拾你?”
刘稷听了,下意识地往往门外,然后皱着眉说:“你可别去告密啊!”
刘秀诡秘地笑笑,并不理他,拿起书简继续读起来。刘稷似乎有些埋怨,对强华说:“他和刘嘉,一路货色。咱吃肉喝酒,不理他们。”
“我读的可不是诗经,在大姑娘面前吟风颂月自然无用,只会逞匹夫之勇,同样无用。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刘稷继续吃肉喝酒,果然不理刘秀了;刘嘉闻言笑了笑,摇摇头,继续读书。而强华听到这句话,突然心中一动,似乎再哪里听过。仔细想了想,回忆起盛桐曾常常对他说这句话,“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再看那刘秀,不过十七八岁,面容同刘演一样充满温和,但眼神却有着不似这个年纪应有的深邃。
这时刘稷递过一碗酒来。强华接过,道了声谢,正要喝,突然腹中绞痛难忍,像是要拉肚子。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强华连连叫疼。
“该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刘秀刘嘉刘稷纷纷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