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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怜我女儿纨 这就是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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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泰慎向下望去,只见形势突变,这群地痞打不过宝蟾,竟使出卑鄙手段,向宝蟾的眼睛撒石灰粉。宝蟾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便是武功再高也只能任人宰割,被几个流氓东一拳、西一脚很快制服了。
洛风看的着急,便欲出手相救,却被陆泰慎伸手拦住:“她是公孙家的暗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洛风愤怒地瞪了陆泰慎一眼:“这岂是侠义之士所为!”
“我是为梅门大业着想,为掌门人和郭姑娘安全着想。请洛坛主以大局为重!”
“哼!现在知道大局为重,知道为梅门着想了。杜陵大会那时为何率众附逆!”
“你……你怎么又秋后算账!”
洛风懒得理他就要跳下树去帮宝蟾,陆泰慎再次拦住他,洛风发力挡格,陆也不甘示弱,两人竟在树上打了起来。
宝蟾被三四个流氓擒获,架到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望着一脸石灰粉的宝蟾,朝她的脸吐了口唾沫:“臭娘们,看你还凶!哼!老子今天玩不了林家娘子,那就玩玩你,然后再把你交给我这些兄弟们玩,玩死你为止!”周围一群无赖顿时欢呼起来。
大胡子于是上前一把拽过宝蟾的前襟,粗鲁的撕开她的衣服。
“畜生,你不得好死!”宝蟾一边挣扎,一边含泪骂道。而回应他的只是众人猥琐的笑声和胸前的裂帛声。就在她绝望地准备咬舌自尽时,隐隐觉得一道劲风袭面而来,接着便是几个地痞流氓惊慌恐惧的喊声……
洛风和陆泰慎正在树上打得难解难分,忽然,陆泰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立刻叫到:“别打了,别打了!”
洛风停了手,顺着陆泰慎的目光向小巷望去,只见小巷里横着几具尸体,其他人却已经不在了。二人下了树,绕到小巷中,只见那个大胡子躺在地上,面容一副恐惧的模样,喉间一道剑痕。
“一剑穿喉!”陆泰慎查看后,对凶手的身手惊叹不已。
“不知那位姑娘怎么样了。”洛风翻了半天,并未发现宝蟾的尸体。
“定是被人救了,你不必担心。”陆泰慎推测道。
洛风厌恶地瞪了陆泰慎一眼,拂袖而去。
夕阴街南侧一条小巷里,洛雨无聊地坐在家门口,手里把玩着哥哥给他做的一柄小木剑。他已经从大清早一直等到正午时分,但是还没有等到哥哥叫他等的人,此时的他连玩也提不起精神了,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半睡半醒之际,他忽然闻到一股幽香,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位美丽的姐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阳光汇聚在螓首上的金钗之上,熠熠生辉,是整个人更显得明丽不可方物。洛雨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人,竟是呆呆地看傻了。
“小兄弟,请问何处有上好的梅花?”圣通微笑着问那洛雨,可洛雨竟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痴痴望着圣通,圣通正焦急地等着他的回答,忽听旁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往日已矣,世上梅花随风去!”齐啸天边说边向这边走来。
“今夕可待,此间桐华迎春来!”圣通笑着应道。
齐啸天恭敬地上前行礼,低声说:“参见郭姑娘,请姑娘里面叙话。”
圣通点点头,随即进了院门,齐啸天也跟着进去了,走过洛雨的时候,按了一下他的头:“小鬼,看你哥回来怎么收拾你!”
在洛风家里,薛留谨、吴惠民、向富贵、秉似圭以及几个副坛主已经等候多时。薛留谨见到圣通,连忙恭敬地行礼。吴惠民、向富贵、秉似圭三人是梅门老人了,一见来者如此年轻,又是女流之辈,颇有轻慢之色。但副部主尚行礼,他们也不得不跟着。
“各位前辈不必多礼。”圣通早已看出吴惠民等人的不满,但面上仍旧恭敬,以晚辈自处。薛留谨向圣通介绍了长安分部各坛坛主和副坛主。此时,水明华、许黯生、洛风、陆泰慎四人尚未回来,水灞坛坛主水明光尚在外联络梅门其余五部,火沣坛本已覆灭,经诸位坛主提议,又重建了新的火沣坛,部众由泽涝坛分出一部组成,坛主由吴惠民之弟吴益民暂代。
原来,强华临去太学前,将梅花令留给了圣通,并告知薛留谨:他去太学期间,梅门掌门由圣通暂代。薛留谨很快与圣通接上联系,决定设法与诸位坛主见一面。
众人纷纷就座后,圣通问薛留谨:“大师兄可有下落?”
“属下已查明,庄公子可能在阴氏会馆。”
“阴氏会馆?什么来头?”
“新野阴家在京城的一处别馆,目前由阴家大公子阴识料理。”
“阴识是友是敌?庄师兄可还好?”
“会馆守卫严密,我们难以进入,属下会尽快查清楚。”
圣通正思索着对策,洛雨进来通报说,洛、陆、水、许四坛主已经回来了果然,四人从洛雨身后走出,纷纷见过圣通。
圣通见到洛风手上拿着一匹齐纨,一眼便认出这是宝蟾在路上买的,如今已满是尘土。心里暗称不妙,焦急地问:“跟我一起来的宝蟾姑娘,她……”
洛风脸上满是愧疚,低头拱手道:“属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宝蟾姑娘,请郭姑娘治罪!”
薛留谨问陆泰慎怎么回事,陆支支吾吾说道:“夕阴街那些地痞……他们……”
“为什么不制止?早就吩咐过你们,对公孙家的人一方面要防,但一定要礼遇,你们……”没等他说完,薛留谨已厉声喝问。
“我本欲相助,可陆坛主……”
“回禀副部主,”陆泰慎没等洛风说完回答道,“那彭大胡子乃是夕阴街的一霸,平常我梅门也并非不知其恶行,之所以不惩治,不就是因为他身后有褒新侯王匡做靠山,势力颇大所以才任其非为。此次并非我等有意与公孙家为难,实在是为大局考虑,毕竟今天的梅门已不比当年,经不起折腾。何况我们看见那些匪徒失踪已被神秘的人杀了,而宝蟾姑娘去向不明,应该是被人救了吧!”
洛风反驳道:“你别我们我们的,都是因为你阻拦。哼!说什么大局为重,我们梅门是干什么的?反逆贼王莽的!莽贼老儿我们都不惧,一个破褒新侯居然就吓破了你的胆?”
“哼,你说的倒是豪迈,”陆泰慎满脸嘲讽,“有本事杀向金銮殿,带了那莽贼首级来?”
“你……”
“够了!”薛留谨打断了他们,“郭姑娘在此,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得面红耳赤,成何体统!”
正在此时,一名下级卫士神色紧张地走进来,将一封帛书送到薛留谨面前,薛留谨拿过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不禁站起来,手中帛书战战巍巍。
众人见他这般神色,便知道出了大事。薛留谨将帛书递给圣通,圣通看过后亦是一惊,紧握书信,沉默不语。
薛留谨沉默了一阵,神色凝重地对大家说:“刚刚得到一个坏消息。王莽兵围太学,据我们的人回报,太学里正在搜查逆党。”
此言一出,厅堂里顿时沸腾起来。大家都清楚,此刻梅门掌门强华正在太学。
圣通很快恢复常色,平静地问:“可查清楚要抓的是谁?”
“这还用问,不是掌门人还有谁?”吴惠民未等薛留谨开口,气冲冲地说,“掌门人潜伏太学,如此重大的事,竟然不和我们商量就决定了。现在出了事,请问薛副部主、郭姑娘有何对策?”
圣通微微一笑,却不作答,继续追问薛留谨:“已经证实掌门人暴露了吗?”
“还在查。”
圣通闻言,低头兀自沉思。
“不管掌门人是否暴露,只要搜查太学,难免不牵扯到掌门,现在时间紧迫,如果不立即行动,后果不堪设想!秉似圭愿带本部人马前往营救,就算拼了老命,亦在所不惜!”秉似圭言辞恳切,期望地看着圣通。可圣通仍旧默默无语,仿佛没听见似的。秉似圭颇为失望,心里暗想,这姑娘毕竟年轻,遇到事情,既没主意又没决断。
“秉坛主忠心可嘉,可是一坛之力怕是抵不过现在驻扎在的太学的数万精兵啊。”薛留谨见圣通不语,代其回答道。
“那就倾全长安分部之力,前去营救,虽不能胜,但救出掌门仍旧有希望。”秉似圭说完,已有几个副坛主表示赞同。可此时向富贵却连忙说:
“不可,不可。前不久,火沣坛全军覆灭,我长安分部已是遭受重创,哪里有实力起事对抗朝廷?即便救出掌门,我整个长安分部估计也被打残了,此事须慎之又慎。”
“难道坐视掌门人被捕不成?”
“掌门人武功卓绝,怎会轻易被捕?如果轻易被捕,又如何做得梅门掌门?”
“吴坛主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大逆不道!”
“秉坛主言重了,我只是为我长安分部的弟兄们考虑,为我梅门的未来考虑,岂可因一人之安危,不顾我一部之存亡!”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越来越凶。其余众人,有的支持秉似圭,力主倾力营救;有的支持向富贵,力主持重待机,两派针锋相对,相持不下。薛留谨则上前极力分解争吵的双方,可却无济于事。圣通撑着脑袋看着他们吵,却不发一言。
“够了!”突然,薛留谨大吼一声,刹那间整个大厅的人为之震慑,皆噤若寒蝉。平日薛副部主温文尔雅,并不发脾气,此时显然是生气了。
“打与不打,全凭郭姑娘决断。”
“哼,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决断。掌门人任人为亲,已经不对在前,我们在不可糊涂下去,让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毁了梅门!”吴惠民颇不以然地嘟囔了一句。
“吴坛主不可无礼!”薛留谨呵斥道,“强掌门乃先掌门选定的继承人,尔等不可放肆。”
秉似圭上前说道:“我等不敢有违先掌门遗命,自当辅佐强掌门克成大业。然而当此危急之时,绝不可儿戏,让一个小姑娘做决断。”
向富贵附和道:“秉坛主言之有理,如何应对时局,我虽与他意见不合,但在这一点上,我却持相同看法。不如这样,我八坛坛主现在都在,赞成营救的,站左边;赞成待机的,站右边。两种主张得到四坛以上支持,我们便照做。”
“那如果四比四呢!”秉似圭问道。
“那便是天意,按薛副部主说的办!”
“这样公平!诸位以为如何?”
齐啸天、陆泰慎、洛风、水明华、吴惠民、吴益民皆无异议。
秉似圭询问地看着薛留谨,薛留谨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就这样办吧。
秉似圭,毫不犹豫站在左边,随后齐啸天、洛风也站了过来;向富贵,吴惠民、陆泰慎站在右边,吴益民自己没有主张,自是和哥哥站在一起。
水明华正要向左边站。向富贵突然开口说:“慢着。”
水明华满脸疑惑,只听向富贵说:“明华啊,令姊现在不在,你的意见怕是不能算数吧。”
秉似圭闻言大怒:“哼,搞了半天,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我告诉你,如果明华这票不算数,那益民那一票也不算数。他们同是代坛主,怎能厚此薄彼!”
“你……”向富贵虽是怒气冲冲,却也无言以对。
薛留谨总算松了口气,恢复往常的平和语气说:“现在是四比四,抑或三比三。无论怎样,都由我来决定,我说过一切听郭姑娘决断!”说完,向圣通行礼:“请代掌门安排一切!”
圣通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各位坛主面前,眼睛若有所思地扫过这一个个桀骜不驯的面容。只是大量,却一言不发。整个大厅现在只能听到圣通那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此时的圣通并不担心太学,因为担心也没用,情况不清楚之前贸然采取行动是愚蠢的,况且就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她已有了几套应对方案。她现在担心的是这一个个貌似恭敬地面容,她边扫视着这些梅门的首领们边想:这就是师父一手创立的梅门吗?一个本应严密的暗人组织,纪律竟如此松散,前有正副部主之间互相斗法,后又有杜陵大会临阵倒戈,今天在副部主和自己这个“代掌门”面前,竟公然争吵,甚至胆敢把她架空,搞什么八坛表决。圣通心中不禁苦笑:强华啊强华,你难道就要凭借这样的组织去完成师父的遗志?你靠什么去驾驭这些骄兵悍将?圣通不禁摩挲这手中的那枚梅花令,暗暗叹息:难道仅仅靠这枚小小的令牌吗?这可只是六部之一呀,等到六部一统,大业得成,还得多久?或许那时,强华你才会真的停歇下来,认真考虑我们自己的事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掌门人安全。掌门潜伏太学一事,各位坛主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此前,本门上下只有我与副部主知晓,公孙家知道的不过月华堂那几个人,走漏消息可能性不大。所以各部不可贸然前往太学。”
话音刚落,右边吴惠民向富贵等人面露得色,而左边秉似圭等人却愤愤然。
圣通忽然又转过身来,缓缓说道:“然而掌门人安危事关反莽大业,岂可按兵不动,无所作为?”
这话一出口,无论左边右边尽皆茫然。
“姑娘此话,岂非自相矛盾!”左边的问。
“那依照姑娘的意思,该当如何?”右边的又问。
圣通此时转过身来,脸色一沉,不怒自威,从袖中亮出梅花令来,正色道:“诸位今日既许我做主,便要听我号令,如有以下犯上,抗令不遵者,梅花令在此。当依照本门门规严处!”
圣通声音很柔和,但恰是这柔和的声音却透露出不可抗拒的威严,众坛主闻言后竟然感到一阵心悸,一时间不敢多嘴。
圣通收起梅花令,目光扫向齐啸天:“齐啸天,许黯生听命!”
“在!”两人出列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十几个精干的弟兄,在太学附近监控,有新情况随时来报,但不许轻举妄动!”
“是。”
“洛风、陆泰慎。”
“在!”
“你二人带几十个人去收拾一下阴夕街那帮地痞流氓,一定要大张旗鼓,就声称梅门掌门率麾下长安分部替天行道,动静要大,弄得长安城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此言一出,满座错愕。
“郭姑娘,这……他们可是……”陆泰慎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圣通。
“是王匡的人,准确的说是王匡的看门狗!”
“郭姑娘既然知晓利害为何还……这以后朝廷对我梅门的盘查将更加严厉了……如今营救掌门人要紧啊!”
圣通嫣然一笑:“我不但要你们去收拾那些看门狗,我还要你们去王匡的侯府,吓唬吓唬他的家眷,最好绑一两个回来。不光王匡,长安城这些达官贵人的家,你们都折腾个够,只是别伤害无辜。”
“这……”陆泰慎此时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自梅掌门十几年前失踪后,整个长安分部一向奉行低调的行事风格,绝不轻易与朝廷作对,以保存实力,这才延续到今天。如今这小丫头这样折腾,这可了得!此时只听圣通正色说道:
“只是小打小闹,朝廷难道就不严加盘查了吗?各位请记住,我们不是普通的江湖帮会,朝廷绝不会允许梅门存在的。如果现在还有那种侥幸心理,想要像以前那样相安无事,那等于是自取灭亡。还有,你们各自属下如有暴露身份的人员,立刻断绝和这些人的一切联系,以确保绝对安全!今日所议乃本门机密,如有泄漏,管你是坛主还是小卒,一律处以极刑!”
圣通顿了一下,继续吩咐道:“水明光,吴益民。你二人率所部袭扰长乐宫和未央宫!”
话音刚落,大厅内迅速炸开了锅。
“代掌门你疯了。皇宫也是能乱来的?”吴惠民又惊又怕。
圣通笑道:“我自不敢攻打皇宫,我只是说袭扰,重在扰,不在袭。”接着又对水、吴二人说:“你二人记住,声势要做足,但不可硬来。只在两宫宫门附近闹一下就跑,跑了再去别的门闹,闹完再跑。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二人会意,表示遵命。
圣通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其余各部,原地待命,各司其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动。派出人员随时向我报告情况,留守人员悉遵薛副部主约束。如有违命,门规处置!”
“是!”
圣通坐回位置,轻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地说:“都去准备去吧!”
于是各坛坛主、副坛主,或带着疑惑,或带着不甘,过带着愤怒离去了。薛留谨最后走,看着正闲适地饮茶的圣通,他似有话要说,却又止住,叹了口气默然离开。
厅堂里就剩圣通一个人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那卷沾满泥土的齐纨,心里一阵酸痛:宝蟾,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