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哀我烈士血 “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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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皇室主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仿佛见到了一场久违的噩梦。
“甄寻，你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喊人了！”她一边退一边威胁道。
“喊，你可以尽情地喊！这里没人来救你！他们都去迎接你那个恶棍父亲了。哼！他也长不了了，不久就有人会去收拾他，至于你……哼！”
“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就死呢！我要好好地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以补偿我这八年来所遭受的痛苦，以告慰我甄家死去的上百口人！”
“你干什么……放开我！”
强华看那男子正要施暴，果断冲上去制止。展开轻功，恰似飞鸟一般袭向甄寻，这甄寻倒也有些功夫，尚能挡上几招，但毕竟强华的出现出其不意，甄寻在其攻击下，节节后退。
“哪里来的小子？为何多管闲事？”甄寻恼怒道。
“你打不过我的。听你刚才所言，想必身世也很可怜，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去欺负一个弱女子吧！你赶紧走吧，我不喜欢杀人。”
“口出狂言!”说完，甄寻就再次杀来。
强华不愿多做纠缠，使出梅门中极少用的杀招“梅红雪白”，配合知止发出。这梅红雪白极耗内力，饶是强华懂得知止的内功，也抑制不住对内力的损耗，发力后立刻面色惨白，而双唇却血红，故曰“梅红雪白”。但其威力也是极大，甄寻躲无可躲，中招后更是口吐鲜血，脸色泛白，这也是“梅红雪白”另一层含义。只是强华并不想取他性命，他才不至于当场毙命，只是晕厥过去。若是换了不懂知止的人使出这招，怕是甄寻就得死了。
“姑娘，此处不宜久留，赶紧走吧！”强华催促道。
“我爹，救我爹，他有危险！”黄皇室主哭诉着。
“你爹莫非是……”强华突然回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那甄寻说“他们都去迎接你那个恶棍父亲了”，那岂不是……
“我爹……是当今大新皇帝。”黄皇室主低头说道。
强华脑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就是说，刘秀他们的所谓计划就是刺杀王莽！
强华曾听师父说过，救天下，不能靠暗杀，暗杀只能用在非常必要之时，所以梅门几乎不搞暗杀行动。一个暴君倒下，还会有另一个暴君，怎么能杀得完呢？王莽此时死去，只会天下大乱，老百姓更苦。万一暗杀失败，又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实在不明智。
可是，自己也不能公然站在刘秀对立面，更不能向朝廷告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赶到辟雍现场，见机行事，尽力保护刘秀。
“我要去辟雍！”黄皇室主见强华不言语，含着眼泪便要离去。强华一把拉住她。
“姑娘，你现在万万不可去那里，那里现在凶险异常，这样，我去辟雍报信，你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强华给指了自己住的小院，让她躲在公孙落月的屋子里。自己飞也似的奔向辟雍。
随着一声声肃穆的锣鼓，大新皇帝王莽身着礼服缓缓走上通往明堂的台阶。他身后是太子王临与太子妃刘忻。再后一排跟着太师褒新侯王匡，太傅就新公平宴，国师嘉新公刘秀，国将美新公哀章。再往后一排是大司马武建伯严尤，大司徒章新公王寻，大司空隆新公王邑。再往后是宁始将军廉丹，卫将军奉新公王兴，立国将军赵宏，前将军崇新公王盛。再往后就是地位比“十一公”更低的官员了。上万太学生白衣胜雪，跪伏在甬道两侧，毕恭毕敬，如一座座精美的玉雕。
正在此时，不知何处想起一声爆竹，惊破了肃穆的气氛。王莽停下了脚步，回头下望，只听周围杀声四作，一队武士手执明晃晃的兵剑冲向明堂！在场上万人顿时骚动起来，那些太学生一见兵戈四起纷纷逃离现场，挤在人群中的公孙落月却不害怕，反而逆着人流向前，她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队人马很快冲上明堂，将王莽、太子及文武百官围在中央。为首一人身着亮晃晃的铠甲，目中射出两道慑人的寒光。文武百官早已乱成一团，国师刘秀一面慌忙地大喊：“保护陛下！保护陛下！”一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王莽身前。严尤手指那为首作乱的一人，厉声喝道：
“孔仁！你带兵到此，要做什么？造反吗？”
孔仁莫测地一笑：“我来此奉天讨逆！”
“这哪里有什么逆贼！还不率兵退下，否则，你就是逆贼！”
孔仁按剑不语，扫视众文武：“愿随我一同讨逆的站到我这边来！”
众人不语，突然卫将军奉新公王兴放声大笑，走了出来：“甄寻真乃信人也，孔司命果然按时举事！”
这下子，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这甄丰甄寻父子不是始建国二年就死了吗？
“王莽无道，篡夺汉室，我等愿奉国师公刘秀为帝，兴复汉室，愿共此千秋大业者，请左袒！”
国师刘秀此时脸色煞白，竟然昏倒过去。立刻被几个军士扶到一旁。
王兴这一句话，让众文武很自然地想到当年周亚夫诛灭诸吕的旧事。一些下级官吏心里已经犯起嘀咕：莫非这刘氏江山真得不可动摇？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官员左袒出列。
王兴志得意满地仰头对王莽说：“莽贼，你还不束手就擒！”
王莽面上依旧冷峻：“王兴，你本为一个小小的城门令史，是朕把你提拔为四将之一，还把朕的孙女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哼！我本为汉吏，受哀章逼迫才出任伪职，忍辱负重，此国恨也；亏你还有脸提妨儿？连自己的亲孙女都杀，真是禽兽不如！你残杀我妻子，这是家仇。负此国恨家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
“她诅咒姑母，残杀侍婢，触犯国法，朕岂能因亲废私？”
“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残杀她兄弟父亲，她不过抱怨两句而已，你便不容她，她的侍婢不愿屈打成招，诬陷主上，死于狱中，你们竟颠倒黑白嫁祸于妨儿。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今日你死到临头，还不快快受死！来人啊,将逆贼王莽拿下！”
说完，王兴便抽出剑，正欲上前，忽觉不对，怎么没人跟他一起动作？
“孔将军，你还等什么？”王兴焦急地看着孔仁。
孔仁面露杀气，喝道：“来人，将逆臣王兴等一干人拿下！”
话音刚落，周围的兵士冲了上来，王兴和刚刚附和王兴的几个官员脖颈上顷刻之间便多了几把尖刀。
王莽大笑起来：“王兴，你自作聪明了吧！”
王兴这时大喊道：“莽贼！你别高兴太早了，太学周围有我一万精兵，他们马上就会杀过来！你们最好趁早投降，饶尔等不死！”
“你的精兵早就被缴械了！”这时又有一位将军走上台阶。
“真道侯王涉！你……”王兴看到王涉前来，满眼的不可思议，随即变为满眼的无奈、绝望。
王莽居高临下，不屑地看着王兴：“你现在最好交待清楚，你的同谋是谁，受谁指使,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毕竟你是符命昭示的四将之一嘛？为何不效法和前将军王盛，乐天知命，而要效法甄丰之流，欲壑难填呢？”
王兴睁开眼睛，冷冷看向王莽，那眼神中的仇恨竟让王莽有些心悸，王兴对着他轻蔑地笑了笑，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那碧蓝的天空，默念着：“妨儿，我这就去陪你。”然后，脖子向剑刃上一抹，随即倒在了地上……
王莽看着那具尸体，默默无语，轻叹了一声，闭上眼睛，略带哀伤地说：“厚葬。”
几个兵士随即将尸体抬了下去。
王涉上前跪秉：“陛下，逆臣王兴旧部，已被末将控制，只是前来接洽的同党，武艺高强，未能擒获，末将见他慌不择路，溜进了太学。”
“看清相貌了么？”
“他蒙着面，末将……没有看清。”
“蠢才！”王莽一声厉喝，吓得王涉连连叩首。王莽无奈地望着他，平复了一下怒气，说：
“算了，毕竟军队稳住了！你接替王兴做卫将军吧。”
“谢陛下！请陛下放心，臣已率大军严密封锁太学，任他武艺多么高强，也是插翅难逃！”
王莽点了点头，说：“你专管封锁太学，不必进来太学；严尤、孔仁！”
“臣在！”二人齐声出列。
“你二人彻底搜查太学没一个角落，不能漏掉一个人、一个房间！”
“谨遵圣谕！”
王莽此时突然看到太子和太子妃面容紧张异常。冷声道：“太子，太子妃！”
二人立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抖什么？“
“儿臣……害怕！”太子颤颤巍巍地回答。
王莽走上前去，用手轻抚王临的头，沉声说：“只要朕在，这江山迟早是你的！别起妄念！”他又看了一眼太子妃，然后把目光转到已经苏醒的国师刘秀身上。刘秀立刻伏倒在地，带着哭腔道：“陛下！”
王莽拍了拍这位老臣的肩膀：“你是个厚道人，管好你的子女！”
“是！”刘秀感恩戴德，抹了把眼泪。
大司徒王寻贺道：“陛下智深虑远，明察秋毫，我等还以为大难临头，正准备以身许国，以报陛下圣德。却不想，陛下早就安排下天罗地网，要将这干反贼一网打尽呢！臣等真是五体投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众文武也都在王寻的带领下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王莽站在明堂之上，看着匍匐在地的众位臣工，又望向远方，此时不知怎么回事四周升起了大雾……
强华尚未到达辟雍已经看到有大批太学生往回狂奔。但他仍旧努力挤向前，突然撞到了邓禹。
“追月兄，赶紧走，上面打起来了。孔仁带了一队人叛乱，现在乱的很，赶紧回吧！”
“你先回去，好生躲起来。我得去找我家公子。”
“难得你这么忠心，那你小心点。”
强华点点头，继续向前，人越来越少了。最后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天气莫名奇妙地生起了大雾，前方什么也看不清。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强华一听对方步法，便知是个会武的，他悄悄准备好梅花镖，以备不测。
突然几道金光闪来，强华确定必是暗器，于是以暗器对暗器，三颗梅花镖与对方三颗暗器相碰，两颗被撞偏了方向，另外一颗竟然被梅花镖切成两半，梅花镖仍然向前飞去，紧接着便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糟了，强华心里担心，必是打错人了。赶紧跑上前去，果然，公孙落月腹部中了梅花镖，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两枚暗器。强华注意到，那暗器是金灿灿的月牙形，镶着玲珑剔透的宝石。心中一惊，难道她是……
“是你！”落月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几乎和他同时出声。
“你是七年前那个月儿姑娘吧！我早该想到的！”强华懊悔地的说。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落月忍着疼苦笑道。
“我没忘。”强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从里面倒出三颗金色的“小月亮”，“我一直都记得，我还知道它叫流星赶月。”
“可你为什么总是赶不上……咳……咳……”落月话还没说一半，就咳了一口血出来。
强华赶紧点了她几处穴道，止住血：“我送你回去。”说完，背起落月便向住处赶。
到了小院，强华直奔落月的房间，刚开门，一阵凌厉的掌风袭面而来。事出突然，加之强华身上背着一个人，而且因为对付甄寻，内力耗损严重，一时竟被对方点了穴道，登时动弹不得。
“追月兄，对不住了。”朱祐将落月扶下来，又把强华扶好。强华这时惊呆了，这个房间里有六个人，除了被点了穴道的自己，奄奄一息的落月，站在一旁，面色严肃的朱祐，还有被五花大绑，口里塞着布条的黄皇室主和邓禹，还有……捂着伤口，怒视着自己的刘秀。
正当长安南郊的太学里闹得人人自危、混乱不堪之际，长安城内的西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传月华堂的老板出了远差，店铺暂由老板娘打点。月华堂对面的酒店里像往日一样又来了几个这条街惯常的地痞无赖，店主不敢得罪，恭恭敬敬地奉上酒菜。为首的一个大胡子刚坐下便瞟到对面药铺里走出两个婀娜的身影，顿时呆住了。他一面贪婪地看着，一面对手下说：“二狗，那漂亮娘子，我怎么没见过？”
二狗看着大胡子色咪咪的眼神，已猜到老大的意思，谄媚地说：“大哥好眼光，这林娘子确实貌美。她是这店铺的老板娘，平常身居简出。”二狗满脸无赖的谄笑，凑到大胡子耳朵前，带着令人作呕的声音悄悄说：“他家相公正好出了远差，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大哥的艳遇啊!”
大胡子闻言，嘴角咧出一丝猥琐的笑，把筷子一放，起身要走：“走！老子今天要尝尝鲜！”
“好嘞！”二狗附和着，和其他几个地痞跟着大胡子扬长而去。
他们旁边一张桌子，坐着两个戴蓑笠的男子。这一幕，全落在他俩眼里，见到这伙流氓的嚣张样，年轻小伙子立刻坐不住。
“我去教训他们!”他说着就要去追大胡子。可却被旁边一人拉住。
“郭姑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配做梅门四大弟子。放心，不会有事！这恰好是个机会，可以甩掉公孙家那些人。”
水明华看着许黯生，心中不禁佩服他的机智。尽管对他杜陵之会上那句“胜者王侯败者寇”一直耿耿于怀，但仍不得不佩服在诸位副坛主中，许黯生最为机敏。他坐下来，低声对许黯生说：“许副坛主高见！”
圣通和宝蟾走着走着，走进一个曲折的小巷，圣通本想甩开宝蟾，可宝蟾一直紧紧跟着。宝蟾眼见走进这偏僻的小巷子，不禁眉头紧皱。
“嫂子，您到底要去哪儿逛啊，这里这么偏，我不熟悉！”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要去哪儿，你可以跟着，但不能拦。怎么，害怕我跑，放心，我的伤势还没全好，又需要你们的解药，我能跑哪儿去？”圣通不耐烦地翻了她一眼，正欲继续往前走，突然，两个猥琐男拦在巷口。
圣通知道碰到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了，但不想节外生枝，转身往回走，刚一转身，却见一个大胡子满脸奸笑拦在面前。
“小娘子，陪哥哥去喝几杯酒如何？”
圣通看着他就觉得恶心，心里暗想：真是找死，敢在我面前耍流氓，只是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得武功都恢复了，得让宝蟾对付这帮家伙，宝蟾功夫虽不如宝莲等人，但对付这几个流氓绰绰有余了，自己正好乘机去找薛留谨。
于是，圣通小声对宝蟾说：“拖住他们。”
宝蟾会意，然后飞起一脚直踢大胡子下部，大胡子没想到弱女子竟还有这招，被踢中命根哭不堪言，圣通乘机逃脱，一干地痞们正待追却被宝蟾拦住。宝蟾笑语盈盈：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那大胡子岂能罢休？气恼的喊道：“臭娘们，给我打！”
于是十几个小混混和宝蟾在这狭窄的小巷里大打出手。宝蟾毕竟是习武之人，对付这些个小混混的确绰绰有余。登时，宝蟾面前倒下了一片。
站在附近树上观战的陆泰慎对旁边的洛风说：“郭姑娘已成功逃脱，看来，我等不必去接应了，撤吧。”
洛风看着小巷里打斗的人群，突然皱眉说道：“不对，你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哀我烈士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