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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幽幽成均馆 “怪不得公 ...

  •   落月一幅充满怜悯的样子,对圣通说:“姐姐身子虚弱,要多加休息,在太学里可没有宝莲宝蟾他们照料,难不成要我来照顾姐姐?那岂不是主仆倒置?外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我照顾你,没有问题!”圣通坚持要去。
      落月以不容争辩的口吻说:“暗人这一行,我比二位有经验得多。此次行动,要么取消,要么由我全权安排!”
      强华心想,其实公孙落月的话也不无道理,圣通确实身子虚弱需要照顾。于是走到宝蟾身边,接过那件衣服,一边穿一边说:“我去就我去,不就是当你的书童么!”
      落月低头一笑,又仰面对强华说:“恩德感化果然不及威逼利诱啊!”
      强华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弄不懂为什么,嘟囔了一句:“莫名奇妙!”
      落月并不恼,笑道:“去了那边,你不能叫现在的名字,我给你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追月,如何?”
      “我才不叫这个名字呢!”强华气愤已极,说着就要脱下刚穿好的衣服。
      “名字永远是别人叫的,由不得你自己。你最好合作!”公孙落月把脸一板,冷冷说道。
      圣通这时走到强华面前示意他忍耐,并且亲手给强华穿上那件衣服。落月看圣通细致地为强华系好衣带,整好头巾,这一幕还真像一对恩爱夫妻,不禁心中有些许失落。
      圣通为强华穿好衣服后,转身对落月说:“公孙小姐,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公孙落月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我哪里能够把他拐走?姐姐如果担心,自己随时可以来找。”
      圣通心里仍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在说什么。
      “马车已备好了,追月,我们走吧!”落月说完走出去了。
      强华见圣通担心,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你自己保重身体。”

      马车顺着章台街一路南下,出了安门,来到南郊,不久便到达太学,落月戴上面纱,与强华下车后,向守卫出示了文书,守卫军官派名士兵为落月与强华领路。强华四处张望,只见四方校舍林立,环境优雅,同时又不乏庄严肃穆。这就是古代最高学府吗?在向远处看,一座极高的建筑吸引了强华的眼球,似乎那里是整个太学的中心。
      “那是辟雍。”落月说,“以后你慢慢逛,来时我教你说的话,都记清了?”
      强华点了点头。这时迎面走来一位老头,年龄虽大却甚是硬朗。上前拱手问道:“来者可是公孙公子?”
      落月冲他一笑:“正是在下。”
      老头让开道路,恭敬地说:“老夫名叫伏蒙,是这里的学舍总管,主要安排太学生的住宿,公子请随老夫来。”
      于是强华和公孙落月跟着伏总管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破旧的院落,里面有十来个年轻书生,想必是住在这里的太学生了。他们中有些正在读书,还有些正在烧水做饭,看到伏总管领着两人进来,都觉新鲜,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看着强华和落月。
      “公孙公子,这就是您的房间。”
      “怎么只有一间屋子?”强华不高兴地问伏总管。
      “哎呀,你看这就难为我了。像你们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按理该去找上等的房舍住,也不知道你家公子是怎么想的,偏要一处僻静的破旧的屋子,我找来找去也就找到这么一间还能住,再破旧些,也只有马棚了。总不能让你家公子住马棚吧?”
      “伏总管有所不知,并非我家住不起上等房,只是我家公子被传染上了一种可怕的怪病,发作时痛不欲生。我家老爷本不愿让他来太学,可公子天性好学,偏要来。可那些上等房的主儿,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他们惧怕被传染,怎会允许我家公子住在旁边。所以才叫你选了这里。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一间房。我不能和我家公子住在一起,不然会被传染。但也不能离太远,不然不方便照料。”强华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好让周围人都听到。
      “怪不得公孙公子带着面纱,原来是害怕传染啊。”
      落月点点头,紧接着咳嗽不止。显得痛苦不堪,强华连忙上前,紧张地问:“公子你怎么样,快……快进屋坐一会儿。伏总管……烦你端碗水来。”
      “哎,好好好!”伏总管赶紧去伙房取水,却被几个太学生拦住。
      此时院子里的人早已是议论纷纷,有好几间屋的人都嚷嚷着要求伏总管换房间。
      “不行,要么他们搬走,要么我们搬走,反正我们不愿意被传染……”
      “就是!那些达官贵人的命是命,咱们这些贫寒子弟的命就不是命……”
      “换不了房间,老子大不了不在太学待了!如今这太学生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前途……”
      说着,就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要走。伏总管安排了一下,让他们先后搬了出去。最后这院子里除了落月、强华外,只剩下两个太学生了。
      强华见其中一人年约十七上下,俊眼修眉,很是清秀;另一人年龄稍大,也不过十八九岁,面容颇为质朴。强华颇为好奇,于是上前询问:“二位怎么不和其他人一起搬出去?不怕被传染吗?”
      那俊眼修眉的少年眼睛泛着精光,说道:“你似乎很希望我们搬出去?”
      强华说:“哪里,搬不搬在你们。不过,依我之见,为了安全,还是搬出去稳妥。”
      “呵呵,兄台离你家公子那么近居然毫无惧意,可见这个所谓的传染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个面容质朴的少年笑道。
      强华估计二人不会搬出去的,于是憨憨地笑道:“那……二位请自便,请自便。”正要抬腿走人,忽听那个俊眼修眉的少年问道:
      “以后就是邻居了,不认识一下就走了吗?”
      强华转身,边作揖边笑着说:“在下追月,是我家公子的书童,我家公子名叫公孙越,字愈达。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在下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俊眼修眉的少年回答道,然后他又指着面容质朴的少年说:“这位叫朱祐,字仲先,南阳宛人。”
      “幸会!”朱祐向强华温和地一笑,强华也还他一笑。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家公子与我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强华找了一间空屋子,收拾了一下。劳顿了一下午,天色已暗,强华此时也乏了,躺倒便睡,睡到深夜忽然感到门外似乎有人。此时强华的武功修为已经能做到睡梦中自我保护。强华闻声立即屏住呼吸,细听动静。慢慢地,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不敲门就进,有鬼鬼祟祟,必然是敌非友!强华一跃而起,也只一瞬,离殇剑便已刺至来人喉前,那人反应也奇快,似是知道他会袭击一样,轻巧地以指力将剑弹开,顺势逃出剑气的笼罩。
      “是我!”来人低声喝道。
      强华定睛一看,原来是公孙落月。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强华埋怨道。
      “不鬼鬼祟祟,被人发现怎么办?”
      “这么晚了,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偏要现在折腾人。”强华边抱怨,边准备点灯。
      “别点灯!”
      “你……你干什么?”强华表情呆滞地看着公孙落月。
      “想什么呢!我是说不要惊动那屋的人!”公孙落月指着邓禹和朱祐的屋子,那间屋子漆黑一片。
      “人家早睡了,哎,没什么事,你也赶紧回去,明天还要听博士们讲学呢!”
      “什么早睡了,刚才出去一个人。这么晚了,太学早就关门了,他去哪儿?绝对有问题。”强华听了,觉得她说的确有道理,于是凑到窗前,向邓禹那间屋子瞅去。
      “出去的那个长什么样?”
      “个子高一些,好像蛮朴素的样子。”
      “那定是朱祐了。”
      公孙落月也凑到窗前,和强华看着那个屋子。
      “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遇到可疑之人,估计他们也是为宝藏而来吧。明天我会飞鸽传书给宝莲,让他调查一下这个朱祐什么来头。”
      公孙落月正说着,突然发现那屋子里又出来一人。强华也同时发现了,小声说道:“怎么他也出来了?”
      只见邓禹四下望了望,便出了院子。公孙落月说:“走,去看看他做什么?”
      强华本想推辞不去,可公孙落月没等他说,便一把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出了门。与是强华只得跟着她一起跟踪邓禹。
      二人尾随邓禹,悄悄出了太学,来到不远处的昆明渠旁,又沿着渠水北上,只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一点灯光,走近一看,竟是一间小茅屋。邓禹轻轻走到屋子跟前,像是在偷听。而强华和落月不敢靠的太近,躲在离茅屋大约二十米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么?”落月问道。
      强华仔细听来,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却一句都听不请。
      “太远,听不清楚。”
      强华正仔细听着,忽闻落月小声地浅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更听不清了。”
      “此情此景,不觉得似曾相识么?”落月拍了下强华的肩。
      强华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一时想不清,正在这时,那茅屋的门开了,走出一男一女来。邓禹迅速躲到墙角后,强华和落月也转而聚精会神地听他们的对话。
      “大小姐不必远送,还应赶紧回府去,以免生疑。掌门人的下落,我会进一步查,不过相信以掌门人的才智,不久后他便会找到我的,请大小姐放心。”
      “庄师兄的下落,也请使者多加留意。”这声音分明是梅英!强华暗想,她怎么会在这儿?
      落月见强华神色稍变,机警地问道:“你认识她?”
      强华故意一副浑然不解的样子:“我怎么会认识她啊?”
      强华心中暗想,梅英叫此人“使者”,莫非……莫非就是青龙?那梅师姐岂非真是假装投靠朝廷?
      只见使者向梅英行礼告辞,正准备走,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借着月色,强华看见那人黑巾蒙面,显得很是神秘。此时使者皱了皱眉,随后展眉笑道:“偷听的朋友,有何指教,请站出来说话!”
      使者的眼睛一直望向强华这边,强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要出去,立刻被落月扯住。落月用夸张的口型告诉他:“不是说你!”
      果然,使者转而望向墙角,而邓禹也识趣地现身了。
      “阁下是什么人?”
      “在下新野人邓禹。”
      使者仔细看了看他,然后恍然道:“噢,你原来就是那个十三岁能诗的神童啊!”
      “你怎么知道?”邓禹很诧异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底细。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下这位姑娘,”邓禹指着梅英道,“你脖颈上的玉从何而来?”
      梅英紧紧握住那块玉,说:“这与你何干?”
      “此玉乃我族中至宝,我族人寻访它已有多年。望姑娘赐还!”
      “这是我父母亲遗物,你弄错了。”
      “姑娘如若不给,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梅英轻蔑地一笑。
      这邓禹还真上前去抢,强华看他招式,不过会点浅近功夫而已,八成是欺负梅英弱智女流。结果可想而知,只一招就被梅英打翻在地。使者走上前去,对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的邓禹说道:“邓禹啊,你安安分分做你的太学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何必计较一块玉呢?你赶紧回去吧,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人说,否则……有杀身之祸!”
      邓禹摸了摸脸上的土,哈哈大笑道:“想杀人灭口,哼!我观察你们好几天了,你们私下做了什么事,我全知道!我敢来这里,自然早有准备,今日你们杀了我,明天天一亮,你们的秘密就会传的满城皆知!识相的,把我要的给我,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使者看看梅英,梅英面露难色。使者想了一阵,眯眼笑道:“这有何难?我完全可以重新再造一个你!”
      说完一阵劲道十足的掌风向邓禹袭去。邓禹满以为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使者突然一掌盖下,他竟然吓傻了,眼看就要丧命于使者掌下,忽然几道金光划过使者眼前,使者迅速收手。原来是落月打出一排暗器,随后她展开轻功跃到使者跟前。
      “想杀人灭口,我可不答应。”
      “你又是何人?”
      落月并不搭理他,拉起邓禹就准备走,使者那肯轻易放走他们,落月与使者迅速战成一团。
      梅英抽出坤宁剑,也欲参战,忽然眼前闪出一人,却不是强华是谁。梅英先是一愣,又见强华已然出剑攻来,情急之下,不迭后退。强华见和公孙落月拉开了一段距离,欺近梅英小声问道:“你是假装投靠朝廷的吧?”
      梅英没好气的嗔道:“自己没长眼睛。好赖不分!”
      于是两人又假意过了两招,然后又靠近,那边落月对使者有些招架不住,大声冲强华喊:“快过来帮我!”
      强华又小声对梅英说:“装倒!”梅英立即明白,强华和落月并非一路,不想让落月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假意中了一掌,摔倒在地上。
      使者见梅英中招,心神稍有纷乱,强华瞅准机会,挺剑而来。连着几招依次是 “梅蕊凌霜”、“梅英含笑”、“梅香四溢”、“梅影天涯”,皆是梅门独门招式。几招下来,那使者面露惊疑,迅速停了下来。强华乘此机会,说了声撤。于是和公孙落月提着邓禹飞奔而去。使者和梅英未曾追来。
      强华、落月、邓禹三人悄悄潜回住处,来到强华的房间。
      “二位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过还是多谢二位救命之恩。”邓禹拱手道谢。
      “先别忙谢,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救了你,自是得有些报酬才肯罢休。”
      “不知公孙公子所求何事?”
      “我且问你,你刚才在那茅屋外面都听到什么了?”
      邓禹摇了摇头,说:“我也没听清楚。”
      落月似乎有些生气:“怎么可能,你靠得那么近,不可能没听清!”
      邓禹翻了她一眼,懒得再说。落月见状愈发生气,倏地亮出一把小匕首,搭在邓禹颈边:“我们可没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杀你只在一念之间,你可想清楚了!”
      强华赶紧夺下匕首,劝道:“你干什么?我们可不是来这里杀人的!”强华转而和气地对邓禹说:“仲华兄,我们无意伤你,多有冒犯了。你再仔细想想,哪怕有只言片语,哪怕你听得似是而非也可。”
      强华见邓禹仍是一副不合作的样子,甚是心急,忽然想到梅英的那块玉,又记起师母正是新野人,名唤邓若菡,那这邓禹定是与她同族了,于是计上心来。
      “仲华兄怕是念念不忘那块玉吧。”
      邓禹闻言,神色忽变。强华见有戏,继续说:“若仲华兄告诉你所听到的,我保证你族中宝玉完璧归赵!”
      “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邓禹仔细打量了强华一番,叹了口气:“若追月兄真能帮我找回族中宝物,我便拜追月兄为大哥,但有所命,无所不从。可惜……刚才在茅屋边,他们说话声音太小,我的确没能听清什么。”
      落月抱怨道:“你不是说你知道他们的秘密吗?”
      邓禹笑着说:“兵不厌诈,那是骗他们的!”
      “难道一点都没听清?哪怕一点点!”强华追问道。
      邓禹皱起了眉头:“让我想想。”邓禹思索了好一阵,强华和落月虽心急,却仍耐心静等。
      忽然,邓禹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好像那个男子自称‘紫微’。还有他们常常提到‘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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