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明月几时还 忽见张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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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留谨惊问：“少侠是……”强华并不回答，只亮出梅花令来。
薛留谨等见令，仍然犹豫，毕竟刚送走一个冒牌掌门，惊魂未定。强华提示道：“何不取六龙御天宝盒一试？”
薛留谨闻言，吩咐洛风把宝盒取来。强华拿着梅花令走到宝盒旁，正要把梅花令嵌入凹槽，薛留谨阻止道：
“且慢！”薛留谨趋步到强华面前，突然伏地跪拜，说：“薛留谨参见掌门人。”齐啸天、洛风见状，也前来跪拜，强华连忙扶起他们。
“快起来，我还没打开宝盒呢！”突然有人向自己下跪，强华还真不适应。尤其是跪的人还是薛留谨这样的老前辈。
“自我看到那把离殇剑，又目睹掌门制服那个假掌门，我就猜想是真的掌门来了。掌门人开锁时毫无惧意，泰然自若，若非真掌门，何以如此？此六龙御天宝盒，经历这么多年月，难保不出差错，若误伤掌门人，留谨何以赎罪？”
强华笑了笑，说：“薛副部主为梅门舍生忘死，我这个做掌门的怎么能畏死不前？师父既有遗命：‘六龙不出，六部不附’，我自当遵命。”说着便不顾劝阻用梅花令开启宝盒。只见宝盒顶盖自动缓缓转了起来，几圈之后，缓缓掀开，屋内四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宝盒，待顶盖完全打开停止下来，才松了口气。
盒子里是一把金质小剑，雕刻极工。强华把它递给薛留谨看，薛留谨观察了一下，说：“此剑背面平整，似乎只是一把剑从侧面切下来的一半。”薛留谨突然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
“青龙令剑。”
“什么是青龙令剑？”强华与齐啸天、洛风一齐问道。
“先掌门曾提到过，他为六部各选了一名护部使者：长安青龙、洛阳赤龙、宛城黄龙、邯郸白龙、成都黑龙以及临淄紫龙。六龙使者平日隐伏，危急之时暗中相助，非掌门人无权节制。此剑背面刻青龙二字，定是青龙令剑了。掌门人可以此号令青龙使者。六龙使者掌握本门重要机密，掌门人必须找到他们！”
齐啸天说：“听副部主如此说来，前日天渭风泾二坛得到贾终成叛变的消息，得以幸免一事就好解释了。”
“对了，”薛留谨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贾终成叛变的，怎么会暗中埋伏于杜陵四周？”
洛风说：“前日，有一蒙面人夜间造访，留下一封书信，通知我贾终成已被捕叛变，教我们早做准备，我立即派人通知天渭、火沣二坛，可惜火沣坛准备不及，全坛倾覆，坛主火龙力战而死。我与齐坛主脱险后会合，不久又得到蒙面人来信，他叫我们暗中埋伏于杜陵，待烟花散于夜空，有朝廷官兵撤出杜陵之后，捉拿逆贼！事出紧急，未曾报与副部主。”
“蒙面人是什么身份，可有线索？”
“书信落款，皆为青龙。”齐啸天说，“他第二次来，我与洛风曾派人跟踪，最后他隐入太学之中，再无踪影。”
“这么说来，他就是青龙使者了！”薛留谨捋着胡须说道。
“这好办，”强华对薛留谨说，“副部主可差人，明察也好，暗访也好，既然在太学中，有了目标，总能查出他是谁。”
“不可！掌门人，六龙使者只奉掌门人号令，也只有掌门人有权知晓其身份。掌门必须亲自去查。”
强华点点头，突然想到那烟花正是梅师姐所发，莫非梅师姐……
“薛副部主，有一事我需要说清楚。贾终成带来的那位姑娘并非假冒，确实是我师姐梅英。”强华接下来简单说了梅师姐的身世，师父逝世的经过，薛、齐、洛三人听后唏嘘不已。
“据我看来，梅师姐如此做，定有难言之隐。总之，须明令部中弟兄，绝不可伤害她！”
“掌门放心，我们定会保证梅大小姐安全。”
强华又讲了自己和圣通如何来到长安，如何在公孙落月手下做暗人的事，吩咐他们暂时不要泄露他和圣通的身份，薛留谨听闻留在公孙落月手下是圣通的主意，深服其胆识。
薛留谨心情很好，全不像是受过剧毒的人，兴奋地说：“先掌门虽已不在，却有留下一干如掌门这般优秀的弟子。如今梅门有主，推翻新莽，兴复汉室，指日可待矣！”
听闻此言，齐啸天、洛风似乎闷闷不乐。强华见状说：“两位坛主似乎有话说？”
洛风不言，齐啸天犹豫了下，郑重说道：“掌门人，副部主，我们梅门近二十年来，不计生死，与朝廷周旋，不知死了多少弟兄，可汉室宗亲在哪儿？他们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他们早就甘心做亡国奴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还要帮他刘家打天下？”
“住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薛留谨怒喝道。
“现在，我们有新掌门了，只要掌门人愿意，我们完全可以自立门户！”齐啸天不顾薛留谨喝斥继续说道。
“你别再说了！这是大逆不道！”薛留谨气的满脸通红，就差用拳头说话了。
强华见此情形，笑着和齐洛二人说：“明华兄弟伤势也不知如何了，你们俩上去看看，我和副部主还有些事要商量。”齐洛二人遵命上去了。
强华待二人出了密室，对薛留谨说：“当日师父仙逝，事出突然，无奈之下托以重任，其实强华无德无才，日夜忧虑，深恐有负师父嘱托。如他日得遇更合适的人选，强华愿交出梅花令……”
“掌门人不可如此妄自菲薄！”薛留谨突然打断强华，语气严肃，“梅门掌门，岂可轻让？”
“这实在是我肺腑之言！请副部主听我把话说完。”强华见他不再抢白，接着说：“适才齐坛主所言，我深有同感。”薛留谨立即投来异样的眼神，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发作。强华继续说：
“其实只要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区别？我已经说过，自己并不想做梅门之主，更无意问鼎天下，但我同样不希望在自己的带领下，梅门上下变成一姓之家奴。”
薛留谨拱手说道：“掌门人高风亮节，令人钦佩！但所言之理，却不尽然。先掌门失踪多年，梅门六部，纷争不断，各部中不乏英雄豪杰，然十几年来，何以梅门仍是四分五裂，不得一统？是没有能人接任掌门吗？非也！名不正，言不顺也！今日莫说掌门人深明大义、武艺超群，即便掌门人庸庸碌碌，只要稍具仁义，不似那等凶狠残暴之徒，照样能号令梅门六部！那是因为掌门人是先掌门嫡传弟子，是先掌门亲自选定的继任者！杜陵之事，犹在眼前，一个假冒强华，就能令长安分部半数人马不问青红黑白自相残杀，可见名分的威力何其强大！这就是掌门人不可轻退的原因，同样也是我们尊奉汉室的原因。”
强华也不知再怎么说下去，笑了笑：“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我这就回去，想办法混入太学，寻找青龙。”
回到店铺，已是拂晓，店门尚关着。强华绕道后门，翻墙进了院子。突然几个人影疾风骤雨般向他袭来。强华躲过一剑，顺手抓住其手腕，其余几人不敢上前。天色尚昏，看不清来者何人，强华定睛一看，抓住的却是宝莲。
“是我，林掌柜。”强华急忙亮明身份。
宝莲认出强华来，松了口气，对家丁说：“继续巡视，天亮之后换班。”
宝莲又对强华说：“掌柜的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就要闹翻了。”
“怎么了？”强华诧异道。宝莲也不答话，拉着他就走。
“你先别问了，跟我去见小姐！”
听这话，似是公孙落月回来了。强华正猜着发生了什么事，转眼便屋门口。
宝蟾正坐在门口打瞌睡，屋里圣通和公孙落月似乎正在争吵。宝莲拍了拍宝蟾，宝蟾懒洋洋睁开眼，一看是强华来了，正要说话，强华打手势让她别出声。只听屋里公孙落月说道：
“我已经把能派的人都派去找了，现在也只能静等消息，急是没有用的。”
“你不必再重复说这些没用的。我已经说了，天亮前找不到强华，我们就用剑说话！”圣通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调兵这种事很难的，我能制造出匈奴偷袭长安的假象，已经很不错了，奈何人家还另有埋伏，又冲出一支人马。我还在军中安插了人手，嘱咐他们暗中保护，能做的我都做了。要不是强华自己鲁莽，不等琴声就动手，也不至于……”
“够了！”圣通喝斥道，“我不要听你辩解，总之，天亮前见不到强华，我就踏平公孙府！”
强华在门外听着，不禁笑了笑，刚要开门进去，正好圣通开门出来，她见到强华后满脸惊诧，盯着看了半天。
强华微笑着说：“我好好的，没事。”
圣通也不顾及周围有人，扑倒在强华怀里，一边捶打他，一边泪语凝涩：“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强华抱着她，连忙说：“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听话。好了，别哭了。”
宝蟾在一旁偷笑，宝莲看着公孙落月，公孙落月微微一笑，说道：“这下我公孙府总算安全了。郭姐姐不会再计较了吧？”
“圣通自然不会计较，强华在此谢过小姐了。”
“呦，掌柜的改口真快啊。上次别过时，还师姐师姐叫个不停，现在脱口就是圣通。我问你了吗？夫人还没说话，夫君倒抢着回答？”
强华一时间讷讷无语。公孙落月笑了笑，接着说：“图呢？”
“什么图？”强华故作不知。
“你装什么傻？你此次去杜陵，不就是为了梅门的藏宝图？不然，我凭什么帮你们引开官兵。”
“好像小姐并没能成功引开官兵罢？”
“我已经尽力。你该不是想独吞吧？别忘了，尊夫人的解药可在我手里！”
强华心想，还是顺从点吧，否则让她知道圣通所中之毒已解就不妥了。
原来强华和圣通早已商议好，对公孙落月假称：上次去严府查明，江湖中有一梅门，其资财富可敌国，藏在秘密地点。朝廷对此垂涎已久。恰逢梅门新掌门即位，将接管藏宝图。朝廷欲乘此机会夺取宝图。
圣通建议公孙落月抓住机会，浑水摸鱼，趁机抢下藏宝图。这也是试探一下她，看她对梅门是否了解。公孙落月接受了建议，看来并不知道存在梅门这样的组织。这也难怪，虽说朝廷知道有梅门乱党，但为粉饰太平，安定民心，也为防止反对者与梅门联系，从不公开谈论梅门问题。梅门四弟子虽被通缉，罪名却只是偷鸡摸狗之事，通缉范围也只在会稽，在常安，倒真没发现有通缉他们的告示。
强华本要按原计划说行动失败，藏宝图被梅门的人抢走了。突然想到要去太学找青龙，不妨再借一次公孙落月的力。
“藏宝图没有拿到。”
“什么？”公孙落月大怒，正要发作。
“不过，我打探到，藏宝图在太学之中。我愿潜入太学，寻找藏宝图的下落，但希望小姐能够襄助。”
公孙落月狐疑地看着强华，突然一笑，说道：“好啊，这事我想办法。不过你可别骗我呀？”
强华连忙笑着说：“不敢，不敢。”这时强华发现，圣通伏在自己怀里，竟然睡着了。想必是一夜没睡，突然放松下来，眠不择地。
“圣通要休息了，请小姐回避一下。”
“要回避也是你回避吧？”公孙落月翻了强华一眼，拂袖而去。
强华把圣通抱进里间的卧室，安置在榻上躺好，拉好帷幔。此时顿感疲惫，于是回到外间卧室自己榻上歇息去了。
不想一睡睡到晌午，起来后圣通还没起。闲来没事，于是到柜台上去看看，只见张小贵正在记账，平常强华并不管生意上的事，都是宝莲、张老头打点。强华走到小贵身边，小贵见掌柜的来了，连忙起身。强华摁着他坐下，拿过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看着都头大。强华突发奇想：何不用阿拉伯数字记账呢？兴致一来，便拿了张纸，写下0~9十个阿拉伯数字，正准备教小贵。忽见张老头拿了张匾走进店铺，匾上面刻着“月华堂”三字。强华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
张老头说：“公孙小姐清晨走了，临走前说，原来的林记药铺这名儿太俗，叫我换成这个。”
强华霍然站起来，生气的说：“胡改什么呀？”
“可这是小姐说的。”
是了，小姐比我这掌柜的权力大！强华无奈地向张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
林记这个药铺在一条小街上，街道很窄，对面是家茶馆，平常最是人们喜爱闲谈的处所。只听几人正七嘴八舌谈论道：
“你们听说昨晚的事了吗？匈奴人偷袭长安，险些打到温泉宫！”
“我怎么听说杜陵也有动静。”
“不会吧，怎么能打到那里！”
突然一人嚷嚷道：“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什么匈奴。我跟你们讲啊，其实那是原涉原大侠聚众假冒匈奴人，朝廷虚惊一场。”
“是吗？原大侠可是出了名儿的天不怕地不怕啊。”众人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公孙落月的杰作。”不知何时圣通已来到强华跟前。而小贵和张老头已被她支走了。
“你醒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本事。你说他会不会察觉到我们和梅门的联系？”圣通小声说。
“应该不会，昨天她还答应帮我进太学呢。”
“什么太学？”
强华见宝蟾来了，对圣通说：“进里屋谈。”
于是强华把昨晚的事都和圣通说了。圣通也说了她那边的情况，原来昨晚圣通把天渭、风泾二坛当成了官兵，不敢发信号，所以琴声一直没有响起。
“英儿果真救走了六皇子？”圣通问道。
“是啊，她还跟我交手，看来真的认贼做父了。”强华叹了口气。
“此事尚有可疑之处，我必要亲自问个清楚。你千万约束长安分部，不可伤害英儿。”
“放心，我已经吩咐过了。只是如何混进太学呢？”
“我正要说，你让公孙落月掺和进来，实在太不智了。现在，长安分部完全有能力让你进太学，你只要静候几日，总有办法。公孙落月敌友不清，又极为聪明，她掺和这件事时间长了，必会起疑。”
“是我进太学，又不是她进太学。大不了再说藏宝图没找到。”
“你以为她会再次受骗，这次她不会让我们负责行动，她会亲自出马。”
“亲自出马？”强华有点摸不着头脑。忽听门外宝蟾喊道：
“哥，公孙小姐来啦!在正厅等呢！”
强华和圣通来到正厅，只见公孙落月一身书生打扮，双手拎着一件男装，正仔细端详。
“小姐这是……”强华面对她这种形象，感到错愕。
公孙落月笑道：“来得正好，看看我送你的衣服合身否。”
“我并不缺衣服呀！你这是……”
“你不是想进太学么？怎么想穿着药铺老板的服装去见那些夫子啊？”
“那你打算……”
“我以世家子弟身份进太学，至于你嘛，做我的书童！”
“岂有此理！”强华拍案而起。
公孙落月笑了笑，把衣服扔给宝蟾，说：“不去就不去呗，谁又逼你。只是找到宝藏，可没你们份儿。”
“还有，我既然能带一个人去，”公孙落月又诡秘地笑了笑，说：“也能阻止一个人去。”
圣通走到宝蟾身边，拿过衣服，笑道：“掌柜的说的气话，小姐莫在意。这么好的事怎有不去的理，掌柜的现在毕竟身份是掌柜的，去太学被人发现身份，不好说。你看，我去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明月几时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