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梦入长安（三） “没有。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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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火攻心，痛不欲生，刚刚苏醒的强华闻言又昏了过去。虽然还有意识，却手脚动弹不得，口舌言语不得。忽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似是有人进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哭喊道：
“强华！”清香徐来，强华被轻轻扶起，靠在女子温柔的怀抱中。
强华知道那是师姐，此时，强华忽然有种安全感，但那种感觉却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安、惭愧。自离开神仙谷后，自己处处受师姐维护，可却无法保护她，甚至无法保护自己！师父临死前，托付自己如此重大的责任，又如何去承担？念及于此，悲从中来。不知不觉，眼里流出两行眼泪。
温暖滑腻的手指拂去他脸上的泪痕，清凉的泪珠却又落下。强华感觉得到，师姐在哭，在为自己哭。他忽然又想起，从小到大，师姐其实很少哭。这几个月来，圣通少见的哭了几回。似是要把以前的没流的眼泪都补齐了。听到自己的身世她哭了；听到她姑妈郭负说的那个预言，她哭了；看见强华晕倒在这里她哭了。大体算来，圣通的哭，一半感伤于父母的遗弃，一半竟是为了强华。想到这里，强华又流出了眼泪。男子汉不应该流眼泪。可真正伤心时，真得很难做到。
“你答应我救他的，怎么会这样？”圣通怒问公孙落月。
冰凉的手指搭在强华的腕上，强华知道是那个公孙落月，因为圣通的手指是温暖的。
“放心，他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调理调理就行了。我刚才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说你为了救他，答应我嫁给我们家的老家奴，没想到他竟当真了。”
强华感到师姐的身体明显一震，说：“你怎么能和他开这种玩笑？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
“姐姐真是糊涂人，何必为这人难过，落月实在为姐姐不值。我都知道，像姐姐这样刚强之人，宁死也不愿背叛爱情，偏他就信以为真。可见他根本不了解你。他对你并无爱意，唯有敬重罢了。”
圣通闻言冷笑一声，说道：“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办妥，我的事，却不劳阁下操心。能看透别人的人，往往看不透自己。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公孙落月默然一阵，叹息道：“姐姐既如此说，我就不再多说了。有什么需要尽可去找宝莲、宝蟾。落月告辞。”
门“吱呀”一声打开，却听公孙落月停了脚步，说：“你们呆在门外干什么？”
“我来……看看。”是宝蟾的声音。
公孙落月笑道：“你倒是满心认他们是亲人，可惜人家却未必认你。你以后仔细了，长这么大，还是毛毛草草，被人暗算一次还不吸取教训，居然又被暗算第二次。宝莲，那个人查到了没有？”
“没有。此人擅长易容，她扮成宝蟾的模样混进船舱，连我都被骗过了。所以宝蟾见到的她的模样，也未必就是其真容。”宝莲原来也在门外。
公孙落月冷笑一声，说道：“姐姐身份不一般啊，一路之上竟有这样的高手暗中相助。恐怕总有一天，你们两个还得离我而去。”说完，只闻一声叹息，脚步渐渐远去。
过了半晌，圣通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需要安静。”
宝莲宝蟾齐应了一声是，关门退了出去。随即屋内响起袅袅的琴音，那是圣通的琴声，淡雅，安详。伴随着琴声，强华又渐渐地睡去。
强华醒来后，只看见宝蟾在身边看着。
“你终于醒了。”宝蟾很兴奋看着苏醒过来的强华。
“你为什么暗算我？”强华沉声问道。宝蟾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强华声音沙哑，艰难地问她：“我若没猜错，是我们骑马回来时，你身上的香气毒到的我。”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小姐也没有想到。你中的毒是我家小姐研制的月泻清辉。只是暂时让你失去内力，无力行走。不想你竟然睡了将近一个月，到了长安才醒。”
“你们为什么这样做？”
“小姐这样做，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器重哥哥嫂嫂的武艺才华，想加以挽留而已。”
“哼！鬼才信你的话！”强华转过身子，不想再理她。
“我没骗你，这些天为了给你配置解药，小姐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
“她能那么好心。就算是真的，也必是让师姐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宝蟾半天没有说话。强华问她：“师姐答应你家小姐什么条件？”
宝蟾吞吞吐吐的说：“嫂子……她……吃了青瓶里面的药。”
“什么？”强华霍然坐起，“你们也太狠了，好一个没有恶意的公孙落月。”
“只要哥哥嫂嫂为我家小姐办事，我们自会定期给嫂子解药的。”
强华气愤异常，大声斥责：“你情愿给她做奴婢，凭什么让我们也为奴为婢！你们都一样……卑鄙！”
宝蟾被强华这样责备，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委屈，辩解道：“这又不是我的主意，干嘛责备我卑鄙。我卑鄙，那你当初灌我毒药，逼我就范时，就不卑鄙了？”
强华乍听她这么一说，倒真不知怎么答，当初急着带师姐过江，出此下策，虽绝没有害人之心，却也不够光彩。强华平复了情绪，说道：“我只是暂时让你帮我们，之后便会给你解药，绝没有害人之心。”
“那你又怎知我家小姐就有害人之心了呢？”宝蟾撅着嘴反问道。
强华也不知怎么回答她，再次翻过身去，不再理她。心里想到师姐为救自己，竟然吞食毒药，难过不已，强忍着不哭出来。
此时的强华已经深深意识到，会稽山下，神仙谷中，那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长安，何以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梦入长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