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梅福之死（三） “不错，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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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严尤沉声问道，不怒自威。
“晚辈梅门弟子强华，见过严大人。”强华抱拳作了一作揖，心想刚才本想打他个措手不及，结果完全没起作用。现在彼强我弱，不如先跟他磨磨时间，等庄师兄、梅师姐赶到，再合力对敌。
“暗器都打过了，还妄想先礼后兵！收起你那套虚礼，老夫最讨厌这些！”说着又对着梅福喝道：“哼！这就是你的徒弟？跟你一个样，虚伪！”
梅福颤颤巍巍，吃力地说：“今日是你我了结恩怨，与旁人无关。你常自诩英雄，不会与此等小儿辈计较吧？”
“这个自然。”严尤又转向强华，“小子，你还不快走！”
“梅门有难！岂有弟子逃跑自保的理。俗话讲的好，父债子偿。晚辈虽不知家师何处得罪了严大人，但若今日大人非要了结这段恩怨才肯心甘，晚辈不自量力，敢请向大人讨教！”
“凭你，你有什么资格？”严尤不禁笑道。
强华掏出梅花令亮给他看，严尤一见此令，惊道：“梅花令？”
“大人原来也识得，那我就不多说了，只问一句，现任梅门掌门，不知道有没有资格领教大人的高招。”
“这不是有无资格的问题。我今日必要取你师父的性命。挡我者死！想替你师父死？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就比怪我下狠手了！”
强华再不说了，圣通走到他身边，横剑胸前，标准的织女剑起式。强华会意，做好迎战准备。
“大人可须我等助战？”那关中四侠中的一人问道。严尤打量了强华和圣通二人一眼，轻蔑地一笑，说道：“不劳费心了。区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顺手便收拾了！”
说着掌风已是袭面而来。强华和圣通迅速分向两旁，待严尤冲至中间，又转身合击之。前一招名曰河分九天，后一招名曰剑会鹊桥。一分一合，瞬息而过。严尤身法也快，刚感到不对劲，立即抽身退回。见此剑法精妙，不由赞叹。
“诱敌深入，虚实相继，剑法竟与兵法暗合，妙哉！”他说着话，手脚上的攻势却反倒加紧了。十几合后，强华和圣通勉强能与他相持，三十几合后，渐渐处于下风。而严尤果然内力深厚，倒是越战越强了。
正在此时，忽听圣通一声惨叫，强华回过神来见她已倒在地上，肩榜上插了几根银针，竟是中了暗器。强华心神大乱，冷不防被严尤一掌打翻在地，一股热流涌上，喉间发甜，差点吐出来，硬是强忍了回去。
“卑鄙小人！”强华觉得这话应该他先骂，不想却是严尤先骂了出来。
“大人打的时间太长了，我等害怕大人吃亏，才出手相助。这也算我等的功劳一件了。大人可曾忘了当初说什么来着？我们关中四侠助大人取梅掌门的性命，梅门碧海青天归我们所有。我们前儿毒倒了梅掌门，如今又助大人收拾了他徒弟。梅掌门如今奄奄一息，任人宰割，大人大仇得报，只在弹指之间。我们要的东西也该给我们了吧。”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位，他像是四侠中的老大，口气极为沉稳老练。可他旁边的几侠却等不及了，纷纷叫嚷起来。
“严老头，快说！碧海青天在哪儿！”
此时，只听圣通大笑不止。众人诧异都望向她。那关中四侠为首的一人，冷声问道：
“你这女娃笑什么？”
圣通依旧笑得灿若桃花，似是好不容意才镇定下来，笑说道：“我笑……我笑你们这关中四侠真真是一等一的糊涂老实人。”一边说着还一边对那四位指指点点。
那为首一人还算有涵养，旁边三人已是骂骂咧咧，抹了袖子，准备上前，却被老大喝住。老大又问圣通：“此话怎讲？”
圣通从容坐起，答道：“既知道碧海青天在我们手里，怎么也该问我们要，你们却舍近求远问这位严大人要，岂不可笑，此其一；严大人是朝廷命官，朝廷是怎么对待我们江湖中人的，想必四位大侠比我清楚，他们巴不得咱们自相残杀呢。今日四侠助纣为虐，灭我梅门，岂非枉担侠名，今后有如何面目见武林同道，为求一时之利，得罪整个武林，岂非得不偿失，此其二；严大人若找到碧海青天，又怎会轻易给你们，自古侠以武犯禁，朝廷绝不会让这种奇药广传于民间，必会严加管制，此其三；今儿无论你们有没有得到碧海青天，明儿严大人只要放出风去，全天下都会以为你们得了，当年杜强华因为碧海青天受人追杀，至今生死未卜，四位大侠竟愿意步其后尘，成为众矢之的吗？此其四。故无论怎样与严大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百害而无一利，四位大侠竟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碧海青天奇药可谓梅门镇门之宝，你个小女娃，凭什么做主给我们？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强华心里直好笑，梅门可从来都是说“碧海青天剧毒”，从没讲过“碧海青天奇药”，更没把这毒当宝贝。想必外人是不知这碧海青天的坏处的，至于“镇门之宝”之说，恐是严尤蒙骗这四个混人呢。
圣通答道：“放在往常，我们是不会轻易与人。但如今是怎翻情景？梅门眼见有灭门之灾，人尚且不保，要那药做什么？若四侠能助我梅门度过此劫，我们哪有不肯的？我虽位卑言轻，但强掌门在此，你可问他！”
四侠齐刷刷看向强华，强华装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道：“若四位大侠果能反戈一击，助我梅门，梅门上下，感恩戴德，碧海青天，双手奉上！”
“武林同道也必以四位为英雄，从此名流后世，也不失为一段美谈啊？”圣通又加了一句。
听罢，四侠又齐刷刷望向严尤，各个皆目露凶光。严尤只轻轻一笑，不屑地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你们给说的颠三倒四的，可见究竟是一群蠢材。”
“你也别怨我们蠢，实在是你说得没人家说得在理。出招吧！”老大说道。
严尤又笑了笑，只说了个“好”字，飞身一跃，未向四侠出招，却直扑梅福。
“师父！”强华圣通齐声惊叫。眼看师父就要死在严尤掌下，强华已闭目不敢再看，只听重重一声响，却是严尤一声惨叫，睁眼一看，那严尤已被震出门外去了。再看师父，缓缓战立起来，面色如常，似乎比平时还精神。再看关中四侠，竟个个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回看严尤，他爬在地上，喘着粗气，显然是受了重伤。
“师父，你好了！”强华圣通欣喜若狂。
“你原来……你好狡猾！”严尤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不错，区区忆伤散我怎能毫无察觉，你们下毒那天，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还知道，你们这些天一直潜在山庄周围，暗中监视。我不过是骗过你们，好让你们掉以轻心罢了。严尤，罢手吧！”
这时，梅英、庄光已经赶到，恰到屋外，听闻梅福这么讲，心中皆喜。
严尤看到梅英来，上下打量，口中不无惊异念道：“若菡，真的是若菡……”梅英听见，厌恶地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喊我母亲的名字？”
“你母亲?”严尤眼中闪出一丝怅惘和悲凉，随即迅速站起，一把抓过梅英。梅英想是看他身负重伤，未及防备，故而尚未反抗就被挟持，只是大叫“爹爹救我！师兄救我！”
强郭庄三人正要上前，只见严尤掐住梅英的脖子大喊：“都不许过来！”三人立即止步，不敢上前。
梅福此时喝道：“严尤！你当她是谁，她是你亲生女儿！”
“爹，你说什么？”梅英一听这话，不再挣扎，只是呆呆望着师父。
“你是我亲生女儿。”严尤静静说道，满眼蓄泪。说完纵身向后一跃，展开轻功离去了。他轻功修为极好，虽受了重伤，但步法轻盈中又不乏沉稳，转眼便消失在桃花林中。
关中四侠，见梅福无恙，又见庄光回来，我们这边又多一人，不敢造次。但没拿到碧海青天到底心有不甘，老大上前极尽谦恭的向梅福作了一揖，谄媚的笑道：“误会误会！我等受那严尤蒙骗，对贵派多有得罪。不过梅掌门你也看到了，最后关头，我们不也回心转意，站在您这一边吗？这位强小掌门有言在先，若助贵派渡过难关，就愿赐我们碧海青天。堂堂梅门，不会失信于人吧！”
“你们……”强华正要分辨，告诉他们根本就没碧海青天，却被师父打断。
“自然不会食言！先把解药留下！”
“梅掌门说什么解药，忆伤散没有解药，何况您也不需要啊！”
“我说的是我这个女徒弟的解药，你敢说暗器上没有毒。”
“正是了，瞧我怎么给忘了。”于是从怀里拿出一小瓶来，恭恭敬敬地奉送给圣通。
圣通拿来后，说道：“我们掌门人从不食言，既然说要给你们药，自然会给。”说着，指向那个地室，“此地室中有八条暗道，走西北方向那个门就可直通存放碧海青天的密道了，只是本门规矩，凡本门弟子严禁入内，我们就是死也是不敢去的，你们则无妨。故请四位大侠自便。”
老大虽然有些疑惑，却又禁不住诱惑，说道：“下去看看！”
四人遂跳下地室，庄光强华均知这是师姐诱他们进死门，只听下面动静。果然只听几声惨叫传来，那四侠不停叫骂，什么难听的都有的，只是渐渐的没声了。
“那八门上不是有灯笼写着名字么？他们见了是死门怎会轻易进去？”
“临走前我就用暗器把灯笼打灭了。哼，见利忘义之徒，便是我不把灯笼熄灭，他们也照样去送死。”圣通边说，边把解药吃了。
“师父，那死门内有何机关？”强华好奇地问道。
“死门内有三道机关，先是万箭齐发，然后放出毒虫噬咬，最后一把火烧了一切。听下面的动静，箭该是已经放完了。”
听了这话，强华不寒而栗，说道：“其实他们倒也未对我们造成太大伤害，这么惨死，下手太狠了。”
圣通听了，颇为不悦地瞟了强华一眼。这时候，梅福忽然昏倒在地，三个徒儿急忙扶师父坐下。
“师父，您太累了，赶紧休息一下。”三弟子纷纷安慰道。
梅福摇摇头，说：“你们当我真的避开了忆伤散，真的在骗严尤吗？我确是中了忆伤散之毒，这些天来种种情景，并非是故意装的。刚才趁你们和他说话打斗，我暗中积蓄最后一点内力，只盼能支持一下，把他吓走，刚才和他对的那一掌，其实对他也就伤个三分，而我却自伤七分。本已是无力再战，只是关中四侠尚未离开，还得强装一会子，好打发他们。好在圣通聪明，处理了他们。”
听闻此言，庄强郭三人都潸然泪下。梅福又说：
“强华，你宅心仁厚，可是这有时会害了你。你虽识大体，论谋略手段却不及你师姐。只可惜圣通……，你们以后要互相扶助。门内之事，多问子陵；门外之事，多与圣通商议。还有……还有英儿，你们要……救她……”说完，梅福闭上眼睛，嘴里似在喊着：“若菡……若菡……”
渐渐地再没有声音了，庄强郭三个人抱头痛苦。强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刚才师父还好好的，一个月前他还精神矍铄地指导我们练剑，那越人之歌似犹在耳畔……
强华没有想到，有生以来经历的第一次死亡，竟然就是这个世界上他最敬最爱的师父！
三人在桃花林中，找了片僻静所在，为梅福建了一个坟，在墓碑前，久久伫立。
“师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重振梅门。”强华目光坚定地看着那墓碑，仿佛看到了师父久违的微笑。
“当务之急，是救回英儿。”
“是，”强华转向庄光，“师兄不必担心，我们一定能救出英儿。”庄光转头过去，只是看着梅福的墓碑发呆。强华心想，恐是师父的死令他太过伤心了，也不以为意。就在此时，圣通突然捂住胸口，吐了一摊血，接着瘫软下去，幸好庄光连忙扶住。
“怎么会这样？”强华惊问，只见圣通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竟如快要死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梅福之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