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落尽》霍贻怡

17、恩怨情仇（二） 强华听到这

　　强华心里暗暗称奇，何方神圣竟有这样的本事？
　　“原来，弹琴的是郭昌，鸣笛的是郭夫人。他们所使的武功，正就是牛郎织女剑法，只不过以乐声为剑罢了。”
　　强华忽然记起，梅福曾说过十七年前，他曾亲眼见过一对夫妇使过牛郎织女剑法，莫非就是郭昌夫妇。梅福继续说道：
　　“原来郭昌去河北后，娶了真定王刘普之女，也就是郭夫人了。说起郭昌和郭夫人这段姻缘，还有一段故事。郭昌有一妹妹，出生的时候，手握玉玦，上有文王八卦图案。相传高祖时的神相许负出生时也是如此，大家都说她是许负转世，郭昌的父亲于是给她起名叫郭负。这位郭小姐果然在相术上极有天分，年方八岁就能为人相面，言则必中。四处乡人们听说后，纷纷到郭家，请郭负为之相面。”
　　郭负，难道是……
　　强华心中隐隐感到一种不安，郭负……负儿姑娘！
　　梅福继续说道：“当地的豪绅贵族，听说郭家有这样天赋异禀的女儿，也不惜重金前来拜访。一时间，郭家门庭若市，可郭负并不喜欢这种天天为人相面的生活，竟然要离家出走，云游天下。父母怎么劝也劝不住，临行前，她嘱咐父兄说：‘王莽篡汉，只在旦夕，然其僭位后十五年，必身死国灭，天下必复归汉家。郭家既不要得罪他，也别攀附他，对刘氏宗亲，宜亲厚待之。’郭家遂与真定王刘普甚相亲善。刘普久闻郭负之名，也很想结纳郭家，甚至提出要和郭家结为亲家。刘普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刘扬，女儿叫刘畅。刘普亲备厚礼前来郭家，表示希望郭家能将郭负嫁与儿子刘扬。郭老爷早就想和刘家结为亲家，可那郭负正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当时王莽尚未篡汉，刘普毕竟是皇室宗亲，郭老爷不便拒婚，于是说：‘负儿不知所踪，不过大王您有一女，我有两子，颇有些歪才，可任由令媛挑选。若令媛不嫌弃能做郭家的媳妇，我郭家可谓蓬荜生辉了。无论怎样，等负儿回来后，我就令她与令郎完婚。’刘普心想，自己备了厚礼前来，亲事办不成，难免为外人所笑。既然郭家已然允诺，这次就先这么着吧。郭家两兄弟于是随刘普前往真定王府相亲，刘畅一眼就相中了郭昌，这门亲事就定下来了。
　　“郭昌夫妇婚后感情很融洽，不久得一女。这一年，郭负回到家中，郭夫人抱着小女儿相见，郭负见了这个婴儿大惊道：‘此女贵不可言！’郭昌夫妇问她何出此言。郭负说：‘小侄女前世乃天上仙子，这一世是做皇后的命，只可惜前世犯下过错，此生纵使贵为国母，也必荣极而衰，结局凄惨啊！’郭昌忙问她有何破解之法。郭负说：‘必远离父母家乡，十八岁前不得相见，二十岁前不可嫁人。否则郭氏满门，他日必因此女族灭。’此语一出，郭氏夫妇顿时失色。按常理，女子十五及笄，即可嫁人。我们江湖中人，并不在意此节。可像郭家这样的豪门，女儿十八九岁出嫁已是很晚了，何况二十岁！。最不能令郭昌夫妇接受的是要女儿远离父母，当时她们的女儿还未满周岁。可郭负之言，从未失算过。虽然不忍心，但为保郭家平安，也为了女儿的将来，郭昌还是决定送走女儿。于是又问郭负该把女儿送到哪儿。郭负说：‘真定在北，小侄女应往南方去。’郭昌在南方并无亲友，突然想到还有我这个同门师兄。于是决定，将女儿托付于我。于是和郭夫人南下。恰巧遇到我遭人围攻，命在旦夕。于是出手相救。”
　　“难道……难道郭师姐是……”梅福讲到郭昌夫妇救他，强华就猜到肯定和郭师姐有关，只是不敢想。
　　“不错，圣通正是郭昌之女。”强华听到这里，心凉透了，刚才还在庆幸终于找到了心上人，转眼间，却又被告知她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上天是在捉弄自己么？如果仅是普通算命先生的预言也就罢了，强华大可不屑一顾，但这偏偏是郭负所说，这会是真的吗……
　　强华情难自已，泪水已流出眼眶，而圣通此时则情绪激动地哭诉：
　　“师父，您不是说我是从破庙里捡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您都不告诉我我的身世？父亲他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圣通，你冷静一点！”庄光喝道。可圣通根本不理他，嘴里仍旧“为什么，为什么”的问个不停。强华心中也很难受，但他知道，现在梅福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发泄内心中不稳定的感情，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停下来，匆忙间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圣通颤抖了一下，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抽泣。
　　“圣通，并非我不愿告诉你，是你的父母不愿告诉你。她们害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千方百计想着回家。如果那样，岂不使他们的苦心毁于一旦。你父亲临终前特意修书与我，叫我千万不可告诉你真相。你不要怪他们，他们真的是为了你好。”
　　梅福长叹了口气，说道：“郭师弟，恐怕今后，我无法在保令爱周全了。”
　　从梅福的叙述中，强华大致猜到即将到神仙谷来的敌人应当就是严尤。梅福此时的神情极为绝望。强华面对神色凄然的师父，抽泣的圣通，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看来真的没有胜算了。如果平时能在刻苦一些，学武功时在用功些，现在会不会就能保护他们？
　　“圣通，当初你父母把你托付于我，同时还交给我一把竹琴，一支竹笛，一枚玉佩，以及本门早已失传的牛郎织女剑谱。琴和笛不久前你们都见过了，玉佩一直戴在你身上，这些都是将来你与家人相见的信物，务必妥善保管。玉佩上的圣通二字，是你姑姑郭负为你所起的名字，预示你将来圣明通达，辅佐天子，克定祸乱，母仪天下。”
　　“我不是什么皇后，她胡说八道！”圣通嘶声裂肺的喊道，这一点也不像强华从前认识的那个温婉可亲的郭师姐，强华赶紧握紧她的手。圣通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神情惨然，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别过郭昌夫妇后，就带着英儿和圣通两个孩子，前往会稽山神仙谷。郭昌夫妇临行前曾叫一名奶娘跟随我，还给了我一些盘缠，可不巧路上又遇强盗，我当时本就有伤，又带着孩子，结果奶娘被害，盘缠丢失，我也身受数刀。此后我们一路忍饥挨饿，为了英儿和圣通能活下去，我只能割开血管，让她们喝自己的血，因为失血过多，我在会稽山下晕了过去。幸而有子陵的父亲经过，救了我，也救了英儿和圣通。子陵的父亲还派家里的奴婢照顾两个孩子。如此，你们两个才不至于夭折。后来，子陵拜我为师，我们从此隐居在这里。
　　“十七年了，想不到严尤至今还不愿意放过我，更糟糕的是这会他还找了帮手。从那天晚上强华的演示来看，那天那个黑衣人当是关中四侠之一。当年我曾游说他们加入梅门，遭到拒绝。我是了解他们的武功根底的，你们练成了珠联璧合、牛郎织女，可与关中四侠打成平手，我的武功高于严尤，本来胜算在握，可不想……不想竟中了忆伤散！”
　　“忆伤散？什么是忆伤散？”
　　“严尤知道我当年身负重伤，才会用这种毒的吧，这种毒对平常人没什么。但对受过重伤之人，则会令其旧伤复发，一个人一辈子受过较重的伤在毒发时回集中复发，而且逐渐加深。这种毒极难被人察觉，现在想起来，是那天晚上，关中四侠中的某个将忆伤散撒入我们的食物中的。”
　　“可是师父，我也曾身受重伤，我怎么没事？”除梅福外，这神仙谷里只有强华曾受过重伤。
　　“大概是因为碧海青天吧！”
　　碧海青天，这个词强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不过似乎它已经救了强华不止一次了。
　　“我要交代的第二件事，是关于强华你的。”
　　“我？”强华顿感奇怪，对自己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的身世你也知道？不太可能吧。
　　“郭昌送圣通来前，郭负曾叫他画下我的画像，对我相面。她竟能凭一幅画像准确说出我的经历，而且还说了一些和你有关的的事。”
　　强华闻言，身体一震，又回想起当年的负儿姑娘。刚才他还有一丝疑惑，可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郭负，的的确确就是那位负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