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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离开物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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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物流园后,众人沿北线走了半天。
路况图只能证明一周前哪些路能走,证明不了现在。
下午三点,面包车被一串横在公路上的废车逼下主路。贺丰在前面探路,绕了两公里才找到一座废弃服务区。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角,便利店玻璃门已经碎了。后面的餐厅有两道防火门,厨房还能找到半罐液化气。
至少可以过夜。
沈修没有立刻进去。他绕着服务区走了一圈,在北侧排水沟里发现三具感染者尸体。
尸体都没有晶核。
“被人清过。”贺丰说。
徐妍蹲下看了一眼:“死亡不超过两天。”
周师傅问:“那人呢?”
没人回答。
服务区里没有生活痕迹。没有吃剩的包装,没有烧过的火,也没有搬动桌椅堵门。杀掉感染者的人像是只取走晶核,连进屋休息都没有。
江醍看过三具尸体的位置:“今晚别用便利店。”
“为什么?”沈修问。
“玻璃太多,出入口也多。餐厅后门只有一条走廊。”
“真有东西堵进来,走廊也跑不了。”
“所以车停在厨房外。”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
周师傅把面包车倒到后门,车头朝外。徐妍清点药品,贺丰用货架堵住餐厅正门。沈修负责检查厨房和二楼办公室。
江醍拿着手电,跟在他后面。
“你不是累?”
“研究所的人清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晶核取法。”
江醍用手电照向一具尸体胸口。伤口很小,边缘整齐,没有把整个胸腔砸烂。
“普通幸存者不知道晶核准确位置,一般会挖得很乱。”
“你的同事?”
“不一定。”
沈修正想再问,江醍已经把手电移向墙边。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黑色印记,像有人用炭笔画过。三角形套着一条斜线。
“什么意思?”
“清理完成,可以短暂停留。”
“那你还这么小心?”
“标记是两天前的。”
沈修懂了。
两天前安全,和今晚安全,不是一回事。
天黑后,众人没有生火。沈修用异能把水烧开,火光只亮了几秒。
值夜分成三轮。
第一轮是贺丰和周师傅。第二轮轮到沈修时,外面安静得过分,连普通感染者拖行的声音都听不见。
江醍睡在离厨房后门最近的位置。
沈修刚站起来,他也睁开了眼。
“你没睡?”
“睡了。”
“我一动你就醒?”
“你脚步重。”
“嫌我吵就睡远点。”
江醍没有动。
沈修拿着手电去检查货架。门窗都没变化,只有便利店方向少了一点光。
他盯了几秒才发现,不是天更黑了。
是加油站顶棚下唯一亮着的应急灯灭了。
“周师傅。”沈修低声叫。
老人从车边起身:“线路又断了?”
话音刚落,餐厅外传来玻璃碎裂声。
贺丰立即抓起消防斧。徐妍把药箱踢到桌下,反手关上连接厨房的防火门。
第一只普通感染者撞进餐厅时,沈修已经站到窄门前。
火焰沿着地面铺开一小段。
感染者避不开火,却会被光吸引。两只、三只,全朝沈修扑过来。
他没有把火放大,只在最前面一只靠近时点燃它的衣服,再用长柄斧把它推回去。后面的感染者撞成一团,门口很快堵住。
“不对。”江醍忽然说。
沈修问:“哪里不对?”
“它们不是来吃人的。”
江醍看向厨房。
几乎同一时刻,后门传来一声巨响。
停在外面的面包车晃了一下。
有东西在撞车。
普通感染者全被引到正门,真正会判断出口的那只绕去了后面。
“贺丰上车!”沈修喊,“把它引开!”
贺丰从侧窗翻出去。
发动机响了两次都没点着。藏在车顶阴影里的东西落下来,长得近似感染者,四肢却细长得不成比例。
它没有扑驾驶座,而是先抬手砸碎车灯。
周围彻底黑了。
沈修冲出厨房。
火焰在他掌心亮起,照见那东西一闪而过的脸。嘴部被撕裂到耳根,眼睛却没有感染者常见的红色。
它避开火,贴着墙钻进侧面死角。
“左边!”江醍喊。
沈修转身,只看见一面完整的墙。
下一秒,黑影从墙边扑出来,手臂卷住他的肩膀,把他拖进便利店破碎的货架后。
沈修的后背撞上冰柜,手里的火散了。
感染者张嘴咬下来。
“趴下!”
江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修没有时间判断,抬手护住头,整个人往下压。
墙后响起一种极轻的嗡鸣。
不是爆炸,也不是金属断裂。
像有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感染者的身体猛地偏向一侧。
它连同后面的墙,齐齐缺了半人宽的一块。
沈修看见缺口时,甚至没能理解那是什么。
江醍已经拧开厨房液化气阀,把一只燃烧的打火机扔进走廊。
“出去!”
众人扑向后门。
爆燃掀起气浪,剩余墙体和货架一起塌下来。沈修被贺丰拽出门,肩膀擦过碎玻璃,火辣辣地疼。
那些普通感染者被爆炸和火光引到餐厅,众人趁机上车。
周师傅终于点着发动机,一口气把车开出两公里才停。
徐妍打开车内灯,检查沈修肩膀。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头一直划到背侧。
“衣服脱了。”她说。
沈修卡了一下:“在车里?”
“不然等感染?”
他只好把上衣脱掉。
车里一时安静。
贺丰看了眼他的背,又低头看自己,决定不说话。
江醍从空间里取出消毒水和纱布,直接坐到沈修身后。
“徐护士来就行。”
“她手上有别的伤员。”
其实没有。
徐妍看了江醍一眼,把药递给他,坐到前排去了。
她递到一半,又叫了江醍一声。
江醍没有反应。
第二声时,他才抬头接过纱布:“刚才爆炸,耳朵有点响。”
说话的音量却和平时一样,像已经根据车里其他人的声音校准过。
沈修看了他一眼。
江醍没给他继续看的机会,已经低头拆开了敷料。
消毒水碰到伤口,沈修背上的肌肉一下绷紧。
江醍的手很稳。
他先清理玻璃碎屑,再沿伤口贴好敷料,动作比沈修预想中熟练。只是处理完以后,他的手没有立刻移开。
沈修肩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烫伤,腰侧也有被货架划过后留下的白痕。那具身体不是完整无瑕的展示品,皮肤粗糙,肌肉沉实,每一处痕迹都比江醍多活过的五年更具体。
指尖隔着完好皮肤,停在沈修肩胛骨旁。
“还有哪儿伤了?”江醍问。
“没了。”
“确定?”
“我自己身上有没有伤,我不知道?”
江醍这才收回手。
沈修穿衣服时想起那面墙。
“你刚才怎么看见它在左边?”
“便利店的玻璃有反光。”
沈修回头看向已经远去的服务区。
玻璃早就全碎了。
他没有拆穿,只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车再次发动前,江醍回到废墟附近取走那只感染者留下的晶核。
他回来时摊开手给众人看了一眼。
晶核是暗灰色,边缘缺了一个很小的角。
“进化型。”江醍说,“会学习,也会选择目标。”
沈修看着那块缺口。
他忽然想起车里消失的玻璃、设备间不平整的尸体,还有江醍鞋尖的保温棉。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找到解释。
放在一起,却越来越不像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