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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天亮后，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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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众人在绕城口遇见一支撤离车队。
七辆车，四十多人，车顶绑着床垫、铁锅和成袋粮食。领头的是个姓赵的退伍消防员，队里有两名异能者，还有一名灾前开诊所的医生。
他们不去朔宁。
他们准备往西，那里有一片大型农场，附近人口少，也有地下水。
“你们可以一起。”赵队长说，“火系、医护和电工我们都缺。年轻人认识路，也有用。”
他说的是沈修、徐妍、周师傅和贺丰。
江醍站在最后面，没有被点到。
医生给每个人测体温、看瞳孔，轮到江醍时，体温枪显示三十八度一。
“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医生问。
“四天前。”
“中间降过吗？”
“最低三十七度六。”
“有暴露史？”
“能力失控，接触过高浓度污染样本。”
医生的脸色立即变了。
沈修在旁边听得皱眉：“你之前没说高浓度污染。”
“现在说了。”
“这叫现在说了？”
江醍没和他争，只对医生补充：“我的空间不稳定，不能保证储存物不会泄漏。”
沈修猛地看向他。
昨晚江醍还把整个仓库装进空间，拿进拿出都没有问题。
医生已经后退半步：“我们没有隔离车位。”
赵队长也很为难：“其他人可以带上。他的话，要么留在通信站等高等级安全区接收，要么你们自己走。”
江醍接受得很平静。
他走到路边，开始把空间里的东西取出来。
一箱水、两袋米、药品、蓄电池，还有沈修的冷藏箱。
“这些够你们进农场。”他说。
沈修没接：“你干什么？”
“分物资。”
“谁说我要走？”
“这是更安全的路线。”
“对我安全，对你呢？”
“研究所会来接。”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通信站门都关不严，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接应？”
江醍看着他：“你已经把我从车里带出来，也给了水和药。做到这里，够了。”
这句话很懂事。
懂事得像是专门照着沈修最不愿意听的地方说。
沈修蹲下，把地上的药一盒盒装回箱子。
“空间打开。”
江醍没动。
“装回去。”沈修说，“别让我自己扛。”
江醍抬手，物资重新消失。
赵队长在旁边等了片刻：“你想清楚。我们不会一直停。”
“想清楚了。”沈修说，“你们走吧。”
“他是你什么人？”
沈修被问住。
朋友算不上，亲戚更不是。认识满打满算才几天，江醍还对他撒过不止一次谎。
“我捡的。”沈修最后说。
赵队长没听懂。
江醍却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笑，眼尾很轻地弯起来，漂亮得让沈修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别笑。”沈修说，“我不是舍不得你。我答应把你送到安全地方，通信站不算。”
“嗯。”
“也不是跟着你去朔宁。先到转运站，之后各走各的。”
“好。”
江醍眼里的笑意还没退。
沈修把江醍拉到路边，压低声音：“你刚才故意的？”
“什么？”
“空间不稳定，东西会泄漏。”
“能力确实刚变过。”
“你昨天把仓库搬空的时候怎么不说会漏？”
“昨天没有医生问。”
“少绕。”沈修盯着他，“你是不是不想跟车队走？”
江醍没有立即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修问完以后，连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答案都没有马上给。
过了一会儿，他说：“他们去西边。”
“所以？”
“我需要去北边。”
沈修知道这是真话，却不是全部。
沈修听得出来，但他没有再追。
“那就直接说。别弄得像人家不要你。”
“结果有区别吗？”
“有。”沈修说，“你自己选的，和别人把你扔下，不一样。”
江醍看着他。
那目光停得有点久，沈修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又烧高了？”
“没有。”
“那去把体温再测一次。”
江醍这次没有说好。他转身朝医生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问：
“你很介意别人扔下我？”
“我介意你拿这件事骗我。”
江醍点了一下头。
不知道听进去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其他人也需要作决定。
周师傅选择跟车队去农场。他的年纪不适合再赶远路，农场需要电工，也能长期留下。
徐妍没有走。
“我妹妹灾难前在朔宁。”她说，“没有消息以前，我继续往北。”
贺丰看了看车队，又看了看北边：“我爸妈最后一通电话是在北部客运站打的。我也往北。”
没人为了主角留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分别前，周师傅把一套修车工具留给沈修。沈修让江醍从空间里取出一袋米和几盒药，塞给周师傅。
“农场人多，用得上。”
周师傅没有推辞，只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自己小心。别什么人都捡。”
沈修下意识看了江醍一眼。
江醍像是没听见。
车队发动后向西转。
不到半小时，前方无线电传回消息，绕城高架下聚着上千只感染者，桥面也已经塌了一段。
车队不得不折返。
赵队长重新摊开地图，脸色很难看。江醍站在车窗外，给他指出一条通往旧县道的路。
旧县道比原路线多绕近两个小时，农场却仍然能到。
赵队长的车队有医生、有两名异能者，也有足够撑完绕路的油。对周师傅而言，那条路依旧比继续向北安全；对沈修也是。
高架塌了，没有把他刚才放弃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
他只是确实没有选。
“为什么不早说？”赵队长问。
“你们去西边，这条路本来不在你们的必经线上。”江醍说，“风向变得比预报快。”
回答挑不出错。
沈修却知道，江醍昨晚听到的绝不只是一段普通气象播报。
车队再次出发。
这一次双方在岔路口真正分开。
周师傅坐在第三辆车里，隔着窗朝他们挥手。徐妍一直看着车队消失，才拉开面包车后门。
“走吧。”
沈修开车。
江醍坐上副驾驶，腿边放着那台从通信站带走的研究终端。终端没有电，屏幕一片漆黑。
进入北部工业路后，江醍报出的每一个转弯都很准确。
“你以前来过？”沈修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前面有岔路？”
“地图。”
地图明明在沈修腿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江醍正望着公路尽头。
“你带我走就行。”江醍说。
外套遮住的终端屏幕无声亮起。
一枚绿色信号点停在朔宁方向。
那是接应坐标已经确认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