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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与她 ...


  •   “阿秋!”丁陶用肩头轻撞开门,就这么背着手斜倚在门前,眼底闪烁着慧黠光芒看着坐在火堆前添柴火的元净秋,“想不想吃鱼?”

      元净秋动动唇,忽然想起先前丁陶也问过她类似的话,她否了,丁陶说她扫兴的紧,当即将话头咽了回去,认真看着丁陶,动作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

      丁陶看着她,活像冬日里从水里捞出来冻硬的鱼,而她俨然成了逼迫元净秋出卖自己灵魂的魔。
      她肩头瞬间垮下,松开背在身后的手,自制的鱼竿敲在地上,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不想吃就不去了。”

      丁陶神色恹恹扭身出门,鱼竿就拖在地上,划着呲啦响。

      元净秋看着晃动的门帘,复又低头继续添柴火。

      不出三息,“哗”的一声,门帘被人猛地掀开,煽起的风将元净秋面前火焰狠狠一曳。

      “不想也得想,我钓瘾犯了,今日就吃鱼!”

      丁陶不由分说,大步跨来拉起元净秋就往外走。

      回丰城西不远处有一条河,绕城流淌而过。城内百姓日常用水就在此。
      眼下寒冬,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借着日光能看到底下仍旧有水流淌,鱼儿缓慢游着。

      丁陶拉着元净秋行走在厚厚的冰面上,停在早已打好的冰洞前,递给元净秋一条杆,一人一个马扎,开始放饵垂钓。

      冷风嗖嗖,丁陶打了个喷嚏,将脖子缩进衣领里,一手从怀中摸出烤红薯抛给元净秋一个,自己又拿了一个放在怀中捂手。

      元净秋接住烤红薯,没有吃,学着丁陶的样子放在怀中捂手,盯着毫无动静的冰洞水面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是怕冷吗,为什么要专程出来受冻。”

      “我……”丁陶喉若卡骨,“爱好,你不懂。”

      “爱好受罪。”

      “你……”

      看着元净秋平淡无波的面庞,那双眼里也并没有刻意的戏谑与逗弄,丁陶生不出半点气。

      “我还有个不受罪的爱好,明日教你,这样就算你日后恢复记忆想离开了,也有个赚钱的本事在身。”

      “什么爱好?”

      “我姓丁名陶,陶器的陶,家中原先是以烧瓷为生,我娘便给我起了这名……”

      “那应该叫丁瓷。”

      “这不行,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在我阿娘家乡是骂人的话,”丁陶又说,“明日就将这手艺教给你,自然,你那日衣着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主,往后学了烧瓷可以在特殊的日子,亦或者当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送给他们转换一下心情。”

      元净秋口中喃喃重复她的话,“送朋友……”

      话音将落,鱼线抖动,元净秋手疾眼快往上一提,一尾足有手臂长的鱼被甩上冰面。

      丁陶两眼圆睁,一会儿看看那鱼,一会儿看看元净秋,再看看自己还毫无动静的鱼竿,抿唇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收回鱼钩,往上面狠狠挂了一把鱼饵。

      天冷,上岸的鱼扑腾没几下便不动了。
      元净秋起身去捉,将要伸手,却瞧见什么止住动作,冲着丁陶喊道:“丁陶,这鱼不对劲。”

      丁陶的鱼钩狠狠一动,她心神蓦地提起,用力起拽,顾不上回头,只回话问,“怎么不对劲?”

      “这鱼有三只眼睛。”

      鱼竿那头拉力十足,丁陶眼底跃起精光,站起身铆足了劲后拽,全然没意识到元净秋说了什么,“哦?三只眼睛是吗?那不是挺正常?”

      水底力道骤然一卸,丁陶连人带杆朝后坐倒,在冰面上滑出数十米。

      “鱼!我的鱼!”

      啪——
      黑影从空而降,正中丁陶脑门。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丁陶感觉微微晕眩。

      缓过劲儿来抓起那鱼就要跟元净秋分享,却觉手感不对,定睛一看,却是只白云刺绣软靴,靴筒处依稀可见“归元”二字。

      啪——
      丁陶冷笑一声将那鞋狠狠摔在冰面上,紧接着将自制钓竿在腿上一劈两半,起身朝元净秋走去。
      “没意思,我们回家吧阿秋。”

      “这鱼……”

      “自然是带回去。”

      元净秋看了眼手中提着的鱼,第三只眼睛在额顶,徐徐往外冒着黑气。

      那黑气有股怪异的味道,像她之前在神落林嗅到过的,莫名地勾动她心底戾气。

      她握着鱼头的手指逐渐收紧,鱼头开始变形,冻僵的鱼拼命甩尾。

      “阿秋。”

      那头丁陶一唤,元净秋倏然回神,松了箍紧鱼头的手指,“来了。”

      “等等,”丁陶又掉头回来,提起地上白云纹软靴,“摔了我一个大屁股墩儿的东西,可不能落下。”

      “就一只,要来作甚?”

      “嗯……当花盆?这鞋看起来种花应该不用加肥料。”

      *

      是夜。
      邢灼风等人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回了邢府。

      他瞥了眼木屋方向。丁陶家的烛火已经灭了。

      “大少爷,”邢府内有人走出,神色肃穆,“咱们的人复旧时,发现情况不对。”

      “怎么?”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还请大少爷……亲自去地下看看吧。”

      邢灼风捏着帕子擦去手上莫须有灰尘,将帕子随手抛向那男子,“叫万千过来。”

      地下。

      左右亮着两点橘色火光,照亮男人身形,一侧是摆放齐整的尸首。有完整的,也有断肢拼接起来的。
      火把前行,邢灼风余光不经意瞥过,瞧见一具完整尸首。身着蓝色布衣,肩头白线绣着一朵小花,此刻七窍正缭绕着黑雾。

      他收回视线,看向另一侧汩汩流淌的地下泉水。

      水面清澈,照着火把光芒跳跃,片刻后涌出只断手,眨眼化为黑色光雾消失,紧接着是不知名兽类的脑袋、眼珠,同样转眼化为黑雾溶于水中,快得恍若一场幻觉。

      “妖魔屠城后大量邪气怨气积聚,有不少尸首流入河中,已将水源污染。”有镖师汇报情况。

      “这暗泉最终也汇入城西那条河,城中百姓用水都在那处,”万千持着火把立在邢灼风身侧,眉目紧锁,“咱们吃这水源倒不是问题,只是那些正常的百姓吃了会渐生邪气变成邪傀,长此以往必然会发现我等与常人异样,届时引来仙门围剿……”

      “才一个屠城,后一个围剿,”邢灼风呵了声,半开玩笑,“世人都说经历多少磨难之后百炼成神,他日我等是否也要成神?”

      旁边有人语气松快,“少爷就当那个魔神,魔神也是神。”

      邢灼风勾勾唇,上前停在暗河边,朝着被污染水源伸出手,滚滚黑雾似入漩涡,尽数腾起钻入他掌心。

      “少爷不可!吸入过多邪浊之气,届时激发了魔性该如何是好?!”

      邪浊之气被吸纳,地下暗水短暂恢复清透,潺潺流淌。

      邢灼风收回手,闭目压下翻腾浊气,“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

      “没有,但……”万千握紧手中火把,“咱们不是有一位相识在仙门吗?仙门诸多净化法器,若是书信一封……”

      “相识?哪位?”
      邢灼风睁开两眼,眼底黑雾腾起,依稀有猩红之光闪掠而过,转眼又恢复正常,扭头斜睨万千,眉眼温润,笑意清浅,问他,“谁的相识?你的?”

      万千心头微凛,垂首低眉,“属下逾矩。”

      “仙魔不同路,”邢灼风轻拍万千肩头,身形化为黑雾徐徐消散,“日后再见面,则不死不休。”

      *

      翌日。
      晴。

      元净秋坐在陶缸前,看着里头游得极其缓慢的鱼,脑袋上的黑雾还在袅袅升腾,

      水影中多出一颗脑袋,丁陶道:“哟,这鱼脑袋摔扁成这样,竟然还坚强的活着呢,我决定了,以后叫它鱼坚强,不吃了。”

      昨日丁陶路上说着要将鱼头煲汤,鱼身红烧,元净秋说什么都不肯。

      “脏,”元净秋指着鱼脑门,“这里冒黑烟,三只眼睛,不对劲,不能吃。”

      丁陶盯着鱼脑门看了半天,险些用目光给鱼脑袋穿个眼,也没瞧见元净秋说的什么第三只眼、黑气,只当她舍不得一条性命,便就此作罢。

      “记得我昨日说的吗?”

      “什么。”

      “教你做瓷器,跟我来,”丁陶说着,从角落拾起那只云纹软靴,“先去找些做瓷器用的土来。”

      元净秋指指她手上靴子,“用这个装的话,做出来的瓷器会不会有味道?”

      “说什么呢?”丁陶晃悠手中靴子,“这靴子我用来装养花的土,走吧。”

      做瓷器专用的陶土附近没有,得走上段距离。

      二女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地儿,吭哧吭哧挖完土,正要离去,却听身后传出一道清朗嗓音。

      “二位姑娘请留步!”

      元净秋二人止步回头。

      不远处立着位男子,身上衣袍丝丝缕缕,恍若从盘丝洞中扯了张网披在身上,满头发丝一绺一绺垂搭在肩头,狼狈的乞丐模样,只那张脸倒是清俊出尘。
      见二女停下,男子眼底亮起微光,一瘸一拐疾步走来。左脚穿着只色泽分辨不清的靴子,右脚踩了只草编的鞋。

      丁陶给元净秋递了个遗憾眼神,紧接着摇摇头。
      模样倒是周正,可惜是个瘸的。

      “这位公子,何事?”丁陶背着竹篓上前一步,挡在元净秋面前。

      “在下不是坏人,只是想与姑娘们交换些东西,”男子从破烂的衣袍上摸来摸去,终于摸出皱巴巴的一张黄纸,在丁陶眼前晃,“喏,归元宗辟邪符,往常需灵石才可兑换,今日只需馒头三个,便可到手,驱邪退魔保平安。”

      丁陶看看他手中黄纸,朱砂落笔的繁复图纹,倒真像那么回事。

      她懒洋洋地拍手鼓掌,“嗯嗯,归元宗那等大宗门的辟邪符如今都可以用馒头兑换了,哈哈,我二人真是幸运呐,碰上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言罢,她翻了个大白眼,拉着元净秋便走。

      “哎,姑娘别走,我不是骗子,在下司尘,归元宗门下弟子,净水途中出了点意外才变成这番模样,此符如假包换,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丁陶拉着元净秋走得更快了,背篓上挂一只白靴使劲晃荡。

      司尘盯着丁陶的背篓,嘴里喃喃,“那好像是我的鞋……那就是我的鞋!站住!还我的鞋来!”

      对面山峦皑皑白雪之中黑雾萦绕,邢灼风逐渐凝化身形,两眼沉寂地追着落在后方的影子。

      “少爷,他再往前,便入回丰城了,”万千从旁侧走上前。

      “便让他入城,有些事,总该有个了结,”邢灼风目光锁着丁陶身侧那道倩影,“再者,归元宗座下首席弟子,有关仙宗人脉、见识总要高些,借他眼一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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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求个收藏,啵啵 等不及的宝宝萌可以看看隔壁完结文《剑骨柔》 《强欢》 《我自去见山》 下本写隔壁《缠心魔》 《诱剑心》 《寻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