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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予你的答 ...
摄敕符出,方圆百米内定有魔头出现。
元净秋面色微变,将还在昏迷的丁陶背起,追着摄敕符朝前疾奔。
两侧飞檐的大红灯笼不住后退,冷风穿堂而过,元净秋已然嗅到风中掺杂的混沌污浊味道。
脚下轻点再次提速,身上长裙被风吹得衣袖裙摆倒飞,她整个人恍若化为月光下振翅而飞的白蝶。
前方拐角倏然亮堂,明如白昼,摄敕符闪烁着红黄相间的光芒飘飞而入,元净秋闪身紧随其后。
明暗交错,她瞳孔眯起适应光线,两眼只余一线光亮,隐约瞧见对面有道晃荡的身影。
纤瘦,透着股熟悉感。
红黄相间的光芒疾掠至那道身影前轰然炸裂,轰的巨响,火光燃起,掀起罡风,如巨石落海荡开波涛,直击元净秋。
气风灼浪,元净秋将丁陶护在广袖之下,待衣袖震颤渐止,她方才落下衣袖朝前望去。
街道左右瓦片木屑横飞,大红灯笼炸得骨肉全无,整条街道重新陷入黑暗,唯有一束月光从屋檐处斜斜落下,一点白光汇聚中央,乱糟糟中躺着一道柔软的人影,纹丝不动。
元净秋背着丁陶朝地上那池白光靠近,距离还有两米时驻足,垂眼在那人影身上梭巡。
那人发丝凌乱披散,遮着面容看不清相貌,身上衣裙被炸得支离破碎,堪堪遮着要紧处,冷白如骨灰的光芒照着,依稀能从那破碎布料中辨出点绯色。
是个女子。
还有一息尚存。
女子身上血腥气浓,浓的甚至遮过了那混沌污浊的味道,染血的指尖轻动,黄符残存的碎片从指腹滑落。
想来应当是那一纸黄符护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元净秋不着痕迹握紧手中剑鞘,垂眼觑着那女子动作。
她艰难抬头,脖颈已难支撑头颅重量,不住颤抖轻晃,却在看到元净秋的刹那,脖颈霎时绷紧,凌乱发丝后暗淡的眼也倏然绽放异样神采,如人回光返照。
她视线如痴紧凝着元净秋裙摆,口中喃喃,“星月、星月……”
“是……你?”
她情绪逐渐激动,喉头话音嗬嗬,如同破碎风箱,挤压出体内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艰难朝元净秋爬去,一点一点缩短距离。
眼瞅着离元净秋近了,染血的手颤抖着探向她纯白裙摆。
只差一指节的距离,女子伸出的手臂愈发用力,竭尽所能想触碰那裙摆上的星月纹案。
“星月、是星月……是你!”
冷风吹拂而过,元净秋裙摆朝前飘荡,即将触碰上那染血指尖时,她抬脚后退半步,与那浑身散发污浊混沌之气的女子拉开距离。
“魔,”元净秋单手握剑,拇指朝剑格轻轻一抵,剑刃出鞘,散出森冷寒气。
眼前的魔被她躲开触碰的手后,最后的生命力宛若沙漏飞速流逝。
抬起的手重重拍落在地,脖颈也再无法支撑脑袋的重量,整个人趴伏在地,凌乱发丝后的两眼却仍旧亮着微光,倔强地望着元净秋方向。
她唇瓣张了又张,如被扔上岸即将渴死的鱼,好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
“不是……邢……”
她声音渐弱,如同一曲终了最后的颤音徐徐消散,蓬乱发丝后的眼也灭却了光芒。
元净秋立在原地静静凝她许久,直至风再次吹过,晃动的只有她身上破碎的绯衣,抵着剑格的指尖收回,嚓的轻响,剑刃落回剑鞘。
她背着丁陶,从尸首旁侧绕过,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家的方向行去。
“阿秋……”
背上的丁陶悠悠转醒,不清不楚地咕哝出声。
“嗯。”
“地上、地上好像躺着个人……”丁陶眼前还有些晕乎,醉酒一般,“我怎么瞧着像是前些日子你帮忙建屋的那个,好像是叫梅兰来着……”
“嗯。”
元净秋乌沉的眼望着前方街道尽头处,步伐仍旧坚定朝前。
身后那一束月光惨白,照着那具尸体,距离越来越远。
背上的丁陶没再说什么,许是又昏过去了,又许是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一声轰隆巨响,将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尽数震消,近处的窸窣声也无。
很安静,像是行走在一条不会流动的黑色河水中,空气中只有元净秋二人的呼吸心跳。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往断崖的夜里,她杀了那魔,原路返回时,也是这样安静。
只不过那时候要经过满是血腥臭味的邪傀窝点,这次只有冷冷夜风,并不难受。
上次也不难受。
有一人在黑暗中等她,伴在她身侧,身上微冷的松雪香将那血腥臭味掩了大半。
元净秋望着黑暗的街道尽头处,又仰头看了月亮方位,“答应好今日与邢公子同游的,可今日要结束了。”
她又食言了。
这滋味不好受,像是心头笔直的线被胡乱团起,又打了死结,乱了秩序,要重新规整。
她蹙眉,脑海中想着怎么将错乱的时间安排恢复,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加快。
“元姑娘?元姑娘!”
前方不远处传来焦急呼唤,元净秋跟着抬眸。
岔路口的黑暗中人影疾步迈出,霜色的月光迅速从他黑靴攀上长腿,越过紧实的腰身、宛若削成的肩膀,最终停在那张清隽如白玉的面上。
他浓黑的剑眉轻蹙着,眼底隐着担忧,转眼瞧见她的刹那,眼底微光忽闪,当即朝她快步奔来。
衣袖带起的冷风扑向元净秋面庞,拂动她发丝,她嗅到了其中夹带着的淡淡松雪冷香。
男人伸手捉住她手臂,力道重且紧,似是怕眼前人如青烟一缕消失在眼前,“你可有事?”
“我无事,”相较于男人的焦急,元净秋淡然宁静,恍若不过闲来漫步走马观花一番。
攥着她手臂的大掌力道微松,又她手臂停留片刻,方才迟缓且轻地松开。离开最后一刹,修长的指摩挲过她的衣袖。
“无事便好,”邢灼风语气恢复寻常,眼底焦色跟着褪去,落手负在身后,搓捻指尖残留的触感,“城中有魔出现,我一路追逐,岂料跟丢,方才听到这头有巨大声响,想起元姑娘先前说的那道摄敕符,便赶了过来,那魔呢?”
“死了,”元净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鲜少有波澜。
邢灼风闻言顺势往她身后街道望,果不其然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尸首。
又有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穿着黑衣装束,是邢家镖师。
邢灼风给来人递了眼风,“清理干净点,别吓着明日早起的百姓。”
“是。”
那镖师瞧着年轻,抱拳应声,从二人身畔越过,脚下冷不防绊上碎石,身形猛然趔趄,好在旁边镖师眼疾手快伸手将他扶住。
“悠着点许凡,平地摔跤,真有你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出岔子?”
……
人逐渐走远,邢灼风抬眼看天。
明月当空,皎洁如雪。
天上月遥不可及,但他的余光可触及另一轮明月。
邢灼风转眼,余光中的人便入了正眼。
“方才锣鼓喧天,鞭炮齐响,有舞狮蹬桩,还有双龙戏珠,现场围拢了不少人,好些个商贩分在两侧,还有卖花灯的,有一支玉兔的花灯很漂亮,我想着应当衬元姑娘,可惜发生了点意外,我再要去买时,卖花灯的已走了……”
元净秋看着他。月光下他肤色皙白,长眉浓黑,容色温润,寻常身上携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与涵养,话并不多,但凡出口皆先带三分礼教,言简意赅,颇有君子之风。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想必是在怨她言而无信,却是君子风度叫他不好直言。
“抱歉,”元净秋垂眼。
邢灼风微愣,看她鸦色眼睫在羊脂玉面上投下的影,“元姑娘何出此言?”
“先前答应今日与邢公子同行,却食言了,打乱了公子时间安排,想必公子也很困扰。”
她一如既往神色真挚诚恳,邢灼风眉眼舒展,“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是因为我方才说的那番话吗?”
元净秋凝着他,抿唇不语,是以默认。
“我方才说那些,只是想跟元姑娘描绘一下错过的热闹,”他眸光似烛,暖色含光,疏长的眼睫微垂,遮了几分光华,“本该同元姑娘同瞧的,倒是叫我一人看了,难免遗憾……”
遗憾。
元净秋托着丁陶的手轻收,忽而抬头,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吗?”
“什么?”
“丁陶乏累,我要送她回去歇息。”
她话语跳跃的太快,邢灼风脑海略顿片刻才跟上她,想说一句“若是送丁陶的话,待会儿自有人送她回去”,才张了唇,元净秋却背着丁陶扭头疾走出十米开外。
长裙鼓风,翩然而起,若逆风而飞的蝶。
邢灼风立在原地看着怔愣,直至旁侧一抹鹅黄挡了眼。
“哎哎!”邢纯儿跟着邢家镖师从岔路口行出,恰好见元净秋风快步行过,背上还背着丁陶,亦不知是否受伤,在她背上纹丝不动。
邢纯儿提起裙摆便追,却被身后的万千拽住后衣领。
“放开、放开!”
邢纯儿拳打脚踢,可万千纹丝不动,只拿眼看邢灼风。
邢纯儿回过味儿来,扭头望邢灼风,“大哥!”
“丁陶没事,”邢灼风瞥她一眼,脚下朝旁侧踏出些许,视线越过她,继续望着前方,“方才我感应过她气息。”
邢纯儿这下不挣着去追了,站在原地抱着双臂轻哼一声。
眼见天色不早,虽已要入春,但夜里风还是寒凉,邢纯儿搓了搓手臂,拉自己大哥衣袖打了个哈欠,“开彩结束,夜也深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万千,送纯儿回去早些休息吧。”邢灼风立在原地巍然不动。
邢纯儿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奇怪,“大哥不走?”
“嗯,还有些事要处理。”
邢纯儿三两步上前,仰头逼视男人双眼,“休要骗我,你是不是要在这儿等那个怪女人?!”
邢灼风垂眸觑她,两指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弹一下。
寻日里大哥总是教导她跟二哥要端方持礼,邢纯儿道是她行为无礼挨了这一下,却听得她那大哥说:“她不是怪女人。”
自家兄长,邢纯儿自是一眼瞧出他眉眼中多了抹寻常没有的认真,心中咯噔一声,脑海中短暂空白。
待回转过神再要言语,邢灼风却先吩咐万千送她回府。
小姐骄纵,自是不肯乖乖就范,万千也早已熟知,得了令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脚下用力点地跃上屋顶,几个起落身形便化为黑点。
街道空巷,再无一人,唯有月光微寒。
邢灼风立在原地,对影作伴。
不知过去多久,收拾街道残局的镖师几人原路返回,见邢灼风还立在原地,微愣之后抱拳行礼,又试探问:“少爷,一起回府吗?”
邢灼风:“还有事处理,你们先回吧。”
许凡继续好言相劝:“再不走,天可就要亮了……”
旁边镖师啪一巴掌落在许凡后脑勺,不管不顾地摁着他,冲着邢灼风一礼,“少爷忙,我们就先回了。”
邢灼风颔首作应。
那镖师便掐着许凡后脖颈快步走远,还不忘低声再斥他,“也好歹到了能喝酒的年纪,怎生的一点眼色没有?少爷那是要等人你看不出来吗?多嘴!”
……
候人无疑是无聊的,邢灼风并不喜等候,有种将权柄交于他人手中无法掌控的飘忽感,但今日不同,他等的很耐心,因为知道要等的人定然会来。
没有无法掌控的飘忽感,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她安顿好丁陶再来,街头四下无人,只他与她二人,届时……该如何?
会如何?
思及此处,他伸手入袖,从中取出一颗孔雀蓝的石头,以指尖轻轻摩挲。
“邢公子。”
未见人,声先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邢灼风当即将石头送入袖中,面上恢复常色,转身抬眼望向来人。
她身上还穿着绣着星月纹案的白裙,墨云般的长发原本挽的一丝不苟,似是路上小跑过,发鬓边颠落了几缕,叫她原本有些清冷的面庞,变得温婉动人。
见她一语唤罢又提步朝他靠近,邢灼风先她一步与她拉近距离。
离得近了,借着淡淡月华瞧见了方才因距离未看到的画面。
她额角沁出细汗,洇湿了鬓发,垂落在侧的发丝黏连在面庞细颈,装束齐整的衣领微微松散,一缕月光侵入,照着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从来见她都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
是今日赶来见他,才有了例外。
他是例外。
简短的四个字从邢灼风脑海掠过,凝着眼前女子的目光愈发柔和。
似莲藕丝线,细微、黏连、难以扯断。
“让你久等了,”元净秋呼吸还有些急促不稳,也知晓此刻形容狼狈,回话时便不自觉的开始整理。
“没有,”邢灼风抬手,将她未顾及的一缕发丝拨至她耳后,“元姑娘不必这么着急的。”
元净秋抚平衣领最后一点褶,抬眼对上他视线,“不,若是慢些,今夜就结束了,我不想邢公子留下遗憾。”
那双眼镇定平静,注视他一秒,而后浑然无顾忌地牵起他的手往某个方向走,“先前最热闹的是这条街,我与你重走一遍,加上邢公子先前看过的印象,也算我与你同看过热闹,如此,遗憾可有弥补些?”
邢灼风没有回答,脑海已被牵着他的那只手占据。
那只手很凉,比夜里寒冷的风还要凉上几分。
他不由自主想,这手总是这般凉,心却那般灼热赤忱?
热的将他融了一点又一点,冷静理智的头脑也开始发热。
月光清寒,街头二人脚步声清晰可闻,似踩在心上,将心跳打乱。
“地上有爆竹碎屑,还有残留的火药味,”元净秋驻足,牵着他的手蹲下身拾起地上一片碎屑凑在鼻尖嗅,又看着满地乱红,“竟炸了这么些,当时定要比在章峡城时还要热闹。”
她顿在地上回首仰看着被她牵着手的男子,乌眸映着银光清亮,“爆竹声炸耳,邢公子当时可有被吓到?”
邢灼风立在原地,前伸的手由冰凉瓷白的素手握着,他纤疏的眼睫垂下,静静地注视着她面庞。
一秒、两秒……
他薄唇突然轻启,“因元姑娘在我心中,与旁人不同。”
“什么?”突然又莫名的一番话,元净秋听不懂。
“先前元姑娘问我的问题,”邢灼风浮于表面的笑容消退,“这是答案。”
先前问他的问题,元净秋自然记得。
她问他,为何独靠她那么近。
原先他卖关子不肯告诉她,未曾想今日大方将答案告知了她。
元净秋:“原是如此。”
她面上仍旧温静,不见多少变化,只有得知答案后的恍然。
邢灼风看着她,一手暗自扣紧衣袖下的石头。
月光连绵,忽而一声婉转高亢的戏腔越墙而来,元净秋当即立身而起,收紧握着邢灼风的五指,拉着他循着那曲调来源处小跑而去。
街道寂寥,不见行人看客,但戏台上仍旧亮着光,戏子们面上抹红挂绿,掐着嗓子高唱,曲调婉转悠扬。
“这儿还有个热闹处,”元净秋又疑,“只是台下无人,他们怎么不回家?”
邢灼风立在她身侧,目光在她面上停留许久,方才转眼,“戏曲开场,有无人都得唱完,这是规矩。”
“好怪的规矩,”元净秋又补一句,“不过既是规矩,那便得好好遵守。”
“这出唱的是什么?”听戏,她还是头一遭。
“这出名叫《定香魂》,讲的是人与诡的情爱故事,那诡原本要杀那凡人女子,结果却爱上了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不得其爱,最终发现,是因为那凡人女子天生无情根,最终那诡郁郁而终。”
“诡也会郁郁而终?”元净秋偏头看他。
“兴许不会,但这是戏曲。”
邢灼风解答着她的话,侧眸看身旁元净秋。她乌眸低垂,面庞皙白,与身上那洁白衣裙也不遑多让,干净清灵似皎洁淡月在眼前,散发莹莹辉光。
如若乌臭泥潭中生出独一无二的莲,终于一抹幽香,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伸手去探。
他手又不着痕迹摸上衣袖,搓捻出一块石头的形状。
“我方才的答案……不知元姑娘作何想?”
元净秋听曲儿入神,闻言惊觉回首,撞上他乌沉淡笑的眼。
“作何想?”
“对。”他摩挲石块的指愈发用力。
“恍然大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其他?还须有什么其他?”
她乌眸莹亮,不掺杂质,更瞧不见七情六欲波动。
邢灼风仔细看在眼里,胸口逐渐蓄起一口气,就提在那处,也不发作,仍旧耐心,面带淡笑。
终于伸手入袖,取出那块石头。
月光下,石头上孔雀蓝的微光愈发明显,幽光染了他的指。
元净秋立时感应到一股清灵的气息,循着那气息落在他手中石头上,“这石头貌似不凡。”
“嗯,此为映魂石,名如其表,可以映射出人的三魂七魄,是我偶然在一处仙山上得来的,”邢灼风手中把玩着那石块,“我忽然忆起,人有三魂七魄,若失去某魂某魄,人也会失忆,忘却前尘往事,元姑娘,可要我用这映魂石帮你一试?”
记忆于她而言没有最初那般重要,但试试也无伤大雅,元净秋点头,“好。”
邢灼风摊开手,将石块递于她,“将石块置于灵台即可。”
元净秋照做。
异变突生。头顶月华凝聚一束,正中映魂石。
元净秋身后立时多出几道模糊如雾气的影,身形皆与她相似无几。
每道白雾影子中依稀还亮着金光字眼。
邢灼风神情倏然一紧,两眼飞快在那金光字眼上探寻。
如他所料,三魂七魄,只见她六魄,独不见情魄。
三魂,天魂、地魂,合该再有一人魂……
他视线转至那第三魂,白色薄雾上金光闪闪,却写的是“金魂”二字。
大家好,月最近家中事务繁多,跟着有些焦虑,导致搏动性耳鸣,写文略微也跟着着急,以至于自己回头看时并不满意,跟着修改。
抱歉,我个人原因影响大家看文,需要重看一遍,之后不会了,定稿之后再发出来,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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