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玫瑰予你 ...
-
朝色黯淡与白昼山的盛光形成不同的景。白玫瑰在白光的拥裹下盛开……
陈衡笙从梦中惊坐起,额头沁出薄薄冷汗。
“我怎么睡着了。”他喃喃低语,左右没看见司怿的影子。
忽而余光划过身侧清白无暇的雪白玫瑰,刚缓过来的神色瞬间变得愕然。
陈衡笙双手紧攥成拳不受控制的发抖。
想起昨夜司怿的确有些反常他不禁发出一句震惊的疑问:“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他的视线再次环视一遍周遭,的确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陈衡笙!”
他的耳朵瞬间竖起,即使声音很远但他还是听出这是司怿的嗓音,松了一口气。
陈衡笙倏忽间起身,目光向远处扫去。
“你去哪了!”他的语气听着很急同时掺夹一丝怒气。
“我随便走走!”
她的眸光下移掠过盛开的白玫瑰,陈衡笙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悠然蹲下把手伸向安静舞动的玫瑰。
见状司怿连忙抬手止住:“别!”
陈衡笙冲她露齿一笑:“我就闻闻,不摘。”
闻言,司怿将手放下。
花香淡淡如丝如缕于他鼻尖萦绕,不知怎么了他的脑中浮现司怿的笑颜。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莫名其妙的滑落出来。
“我为什么哭了?”他心中不解。
司怿眼光淡淡扫过他:“你怎么了。”
陈衡笙慌乱擦拭掉泪水,没去看她的眼:“没事!”
她没有多问只是一直在低头思考,眉头不曾舒展。
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陈衡笙心里不是个滋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她回答的很干脆。
就当陈衡笙准备开口再问,司怿却抬脚先行了一步。
司怿:“跟上!”
“好!”陈衡笙三两步追上司怿,走在她身侧时不时瞄上一眼。
“你在干什么?”
司怿突如其来的一问把他吓了一跳,陈衡笙摸了摸耳朵:“没干什么。”
他回答的又生又硬。
“你老是看我干嘛!”她说着却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
陈衡笙放慢脚步:“我感觉你好奇怪。”
他话音刚落下,司怿的脚步也随之停下。她回头一双杏眸瞬间含上温柔与娇。
“我哪里奇怪了?”
她嗓音灵动而青涩。
陈衡笙看着她许久,干咳两声:“我说着玩的。”
司怿转过身继续埋头走路。
“我们去哪儿?”
陈衡笙跟上她。
“绯色之地。”
……
晴天白日下起纷纷白雪。微凉的风穿过桃绯色的红林,带来缕缕玫瑰花香。整个大地镀上玫粉的光。
陈衡笙眼光染上桃绯色,因为惊讶而止住脚步。
司怿不知何时落在他后面,她从陈衡笙身侧经过顺便挽起他的手。
“走吧!”
“嗯。”
红林的绯叶被风吹的沙沙响,片片雪花落在叶尖。沁人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这是玫瑰花的香味?”陈衡笙深吸了一口。
“嗯。”她的神情很淡定。
雪越下越大,落在绯色的草地之间。留下他们纷杂的脚印。
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他们穿过了林子,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朵盛开绽放的玫瑰。白雪将绯色的草地覆盖使半红半白的玫瑰染上一层幽谧、空蒙的绚烂美感。
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司怿脚步又缓又稳走到花丛中,她弯下腰欲摘双生玫瑰。可她还未触碰到,玫瑰就已经枯萎、凋落。
一丝惊慌在她眼中划过,司怿倏然蹲下用身子一遮。她不愿让陈衡笙看见。
殊不知,陈衡笙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他的面色有些不安:“玫瑰怎么枯萎了。”
司怿的心里掀起涛天巨浪,面上却平静的亳无波澜。
“哦!我忘了!”她假装刚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双生玫瑰需要我们两个一起摘。”
“是这样啊!”陈衡笙迈步她走来。
两双手一大一小一起捏住玫瑰花枝。
摘下的瞬间玫瑰花霎时间蔫了一半忽然又生机顿生。
司怿笑着望他那双狭长水亮的眸子。
在陈衡笙注意不到的司怿的指尖正有淡淡银光源源不断地涌入双生玫瑰当中予以生机。
双生玫瑰真的需要两个人一同摘吗?并不是。它是往生镜相爱的人予以对方的鉴证爱情的花,若是双生玫瑰肯定相爱之人的爱情,玫瑰就会化作印记留在他们的腕间,如果有幸出去玫瑰印记会将他们牵上羁绊使他们下一世再次相爱。反之玫瑰就会枯萎、凋落。
盛开的花在他们手中没有任何动静,司怿将双生玫瑰攥在自己手中一把将陈衡笙拥住。
指尖的银光未曾断过,她的头抵在陈衡笙的胸口。
司怿面容很平静,说出的话却让陈衡笙瞬间热腾:“陈衡笙,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司怿捏着玫瑰花枝的指尖松了松……
她松手的刹那间双生玫瑰倏地化为片刻绚烂。
没有了踪迹……
陈衡笙的手紧了紧,一双亮眸是欣然与激动:“我要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或者说是下一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是真的永远……
风瞬间变得暖而急促,炫亮的金光在陈衡笙的身后四射。
二人的衣与发随风剧烈的抖动。
“陈衡笙!”司怿松开他。
陈衡笙转过身,光刺入他的眼眸。
一扇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门。”陈衡笙惊讶。
司怿:“嗯。”
陈衡笙:“谁的门!”
司怿:“你能看见当然是你的!”
说完她的心里骤然一紧。
陈衡笙:“你不是也能看见吗?”
“嗯。是我们两个的。”司怿一本正经的胡说。
她的神色平常但陈衡笙总觉得怪怪的。
其实往生镜的门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司怿心中暗自窃喜,她庆幸陈衡笙对往生镜了解的太少不然她的秘密可没那么好藏。
“我们出去吧!”司怿巧笑嫣然。
“好!”陈衡笙一把挽住她的手,大步跑向向生的门。
陈衡笙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出去!”
“好!”
这是陈衡笙最想听她说得话!
门没有把手,只是一扇白色的木质的门。
陈衡笙的手与门相触的一刹,身前所经历的痛苦瞬间在脑中一篇又一篇的翻,最终停留在司怿死去的画面。
“不!不!不——”陈衡笙嘴中崩溃大喊,泪花于眼眶中忽闪忽闪。
“陈衡笙!”
司怿一句话将他从恐惧拉出来。
他的手松开,司怿瞥见陈衡笙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来决心还是不够!”她心中暗想。
陈衡笙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看见的是他掖在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司怿的死,陈衡笙永远也无法释怀。
“陈衡笙!”
司怿眸色带着怜惜,她握住陈衡笙的右手轻轻放在门上。
“我们一起。”
陈衡笙羽睫低垂,他从来没如此惧怕过。
“你若不行我们可以改天再试!”司怿看出他情绪不对。
“好。”
他没有逞强。
云雾叆叇俶尔遮住了天光,纷纷茫茫白雪飘飘然落至陈衡笙发间。
“你看到什么了。”司怿问。
“我……”
陈衡笙长舒一口气而后心疼地望着司怿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心里这才好受些:“我看见你死去的那天。”
尽管如此他出口的话依旧尽显悲凉。
“我现在不是在你面前吗?你别那么难过。”说这句话时司怿莫名有点心虚。
陈衡笙总算笑了:“也对,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一阵心酸挤上心头,泪水划过面颊滴在雪地里留下空洞可她明明没有哭的理由。
“你怎么哭了?”
他注意到司怿眼角。
司怿慌忙擦掉眼角余泪,敷衍回答:“没事。”
“陈衡笙,我们去白昼山吧!这好冷。”
“行。”
二人顶着雪风返回白昼山,凉凉月色再起一天又这样过去。
白玫瑰在恍惚之中闯进他的视野,陈衡笙前进的步伐停下朝它走去。
这朵白玫瑰好似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让陈衡笙无法抗拒。
见他往别处走司怿一把拉住陈衡笙的手:“你去哪?”
“我去看看那朵玫瑰花。”
“你去吧!”
她松了手自己并没有跟去。
“你不来吗?”
司怿摇头:“不了。”
白玫瑰随风而动,融于光中。陈衡笙的脚步愈来愈近,情绪不受操控的低落。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
他蹲下目光热切,手指尖还没触到玫瑰,它就顺着风迎合过来在他指尖蹭了蹭。
但陈衡笙心里了然,这只不过是风促成的一场闹剧罢了。
“你很喜欢这朵玫瑰。”
司怿的声音在耳畔乍然响起。
陈衡笙侧眸:“嗯。”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她坐在玫瑰花旁,不由得感慨:“你当然会喜欢。”
司怿的语气有些奇怪,听得陈衡笙眉峰微锁。
心突突地跳……
良久她才开口说下一句:“因为它很美。”
的确很美……
悠悠忽忽陈衡笙已然睡去,他身上的每一处被亮光照亮。
他是被光庇佑的人……
夜深,风也不曾刮来。初雪般的玫瑰不高,一弯便擦过他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