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暮色告白 在他的唇间 ...
-
眼睛睁了一夜,疲惫而干涩。
晨初的光从东方亮出,她身侧的木桥渐渐消失踪迹。
司怿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手竟然在止不住地发抖,而此刻她的心也是抑制不住的难受。
他真的……不要她了。
司怿根本不敢面对,就现在来说,他们认识的时间好像真的不长,就算他们之前真的建立过情感,可那份情感真的会延续吗……
不知道,也说不好。
可是,眼下的痛就是刻骨铭心。像是久久相连在一起,却被迫撕开的那种不可名状的痛苦。
她的鼻腔开始发堵,眼睛酸肿闪着泪花。
好像是真的,他真的走了。既然这样那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一直停留。司怿转过身,继而手上泪水一抹,抬步离去。
一步……
两步……
等到走到第十步时她脚步倏地停下。
她好像又没那么坚决……之后她又往回走去。
阳光下,司怿眼中闪烁水光。她站在深渊的边缘,从清晨站到正午,从正午站到日暮黄昏。淡浅的泪痕映在她苍色的脸,思绪杂乱无章。司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精神状态却愈渐恍惚。
就在这时,她脚下无意识地往前挪一步,顿时一阵“哗啦”之声,石子落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浓雾深渊。
可司怿未曾停止动作,在深渊的边缘,她的身体几乎是摇摇欲坠。当她整个人都要坠下时候,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抹黑影,干涩的眼眶瞬间朦胧。
“陈衡笙……”司怿的嗓音轻颤而微弱。
是他吗?
随着泪水的夺眶而出,她也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他!真的是他!
司怿悠悠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司怿!你别动!”陈衡笙惊慌大喊。可她的耳朵好似与外界屏蔽,听不到他的一点声音。
深渊并没有很宽,却是他们触摸不到的距离。
“陈衡笙真的是你。”她哭腔很重。
陈衡笙站在她的对面:“你别动!”
可……一切都晚了。
她整个人晃晃悠悠,脚下步伐一抬,之后便落入了深渊之中。
“司怿!”陈衡笙想都没想便随她而跳,不曾想被身后的东西一把拉住衣角。
“滚!”他歇斯底里地怒喊。
陈衡笙手上力气很大,一甩风娃娃便飞了出去,但风娃娃并没有被怒吼声吓退,又是一伸手将陈衡笙死死拉住。
“滚啊!”他双眸赤红朝风娃娃怒吼。
一时间,僵持不休。
而这时,绵云从陈衡笙眼前经过……
银雾深渊底部——
断骨般的无尽痛楚将她的理智和身体吞噬,不断逼出她苦涩的泪水。司怿不敢动弹分毫,唯有悲戚的呻吟能够缓解她身体的一丝痛苦。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她嘴上没有力气,只能在心中无助的呐喊。
巨大的痛苦让她无法将理智抽出,泪水不受控制的外溢。好像这样就能帮司怿分担一点痛楚。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全身就好似碎裂了一般,每一个痛点都在爆炸。
真的好痛苦啊!
在痛苦的逼压下,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每一寸细小的风动,好似都能贯穿她的全身。
“司怿!”陈衡笙的声音在斜刺响起,稍微唤醒司怿的理智。
是幻觉吗?
“陈……衡笙……”司怿拼尽全力喊出一句虚弱的话。
“我在!”
随即陈衡笙的脸闯入她的含水的杏眸,他是驾着云过来接她的。陈衡笙落了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周身的痛感被牵动使她难以抑制的“嘶”了一声。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司怿望着他湿漉漉的眼,拼力摇头:“该对不起的是我。”
她语气十分虚弱。
陈衡笙帮她擦拭湿红的眼角:“别说了,我带你出去。”
他将司怿抱起,每一步走的都很小心。他是真的很害怕弄疼她。尽管如此司怿还是轻声“啊”了一声。
陈衡笙心疼地看她一眼,司怿脸色纸白使他的心在滴血。她被轻悠悠地放下,绵云给司怿带来的软绵舒适感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一切安顿好,绵云才慢慢上飞,与此同时,司怿的眼角也映入了深渊之下的独特美景。
深渊的两壁开满了花,那些绚丽一直延伸至底部,她仰躺在陈衡笙温热的怀抱,眼眸微睁凝望着上层浓雾。
它很薄,只充当深渊的一个顶。
她心里不知想什么,陈衡笙看见泪花在她眼眶中荡漾。
穿过雾层便出了银雾深渊。暮光沉沉,橙色的光照射进他的眼眶。司怿看见水花在闪烁。
“陈衡笙,对不起。”她忍者疼痛抬起手。
指腹擦过他的眼尾随后落下。
陈衡笙将司怿冰凉的手握起,贴着自己被泪水染湿的脸。
“别这样说,我也对不起你。”
他话语中的哭腔很重。
司怿盯着他的脸,态度十分认真:“你原谅我吗?”
“你……”
陈衡笙被她气笑出声。
“我原谅你。”
司怿的脸划过一抹滚烫可这不是她的泪水。
是陈衡笙的。
陈衡笙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司怿后背,她舒适的躺在他的怀中。
渐渐的,她从痛苦的牢笼挣扎出来。
“陈衡笙。”司怿喊他。
陈衡笙立马垂下眼帘撞入她如火如炬的眸光。
司怿热烈的视线洞穿他狂跳的心脏。她的双臂环住他的颈,单薄的身子撑起,然后在他的唇间烙下炙热滚烫的一个吻。
暮色的温柔把他们身上单调的色彩填充,二人眼角闪着泪花。
同时落下。
良久之后,唇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陈衡笙,我爱你。”
态度真挚而绚丽。
陈衡笙怔了怔,一时竟忘了答复。
不知怎的,此刻在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一句话:“我爱你,我的太阳。”
这句话是谁对他说的!他忘了……
陈衡笙的脑子一片混乱,一张模糊的拼接成的少女脸浮现在他脑海。
她在对他笑,给他送花,对他害羞还……躺在血泊里。
她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有了答案,这是梦境给他的答案。可就当他不再继续想下去时,那张脸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陈衡笙脑海中的少女容颜瞬间与司怿融合。
我就知道……那个人就是你。
司怿被他紧拥入怀:“我就知道是你!我喜欢你!我也爱你!”
“你怎么了?”她轻拍他结实的后背,神色迷茫。
陈衡笙却像洪堤溃败,泪水瞬间倾泻。
他哭的像个孩子。
“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啊啊啊……”陈衡笙将头埋在她的肩,哭声很闷。
“你别哭。”
司怿听着心疼。
“我为什么会把你忘了?啊啊——”
“什么把我忘了。”
她捧起陈衡笙的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看着我。”司怿态度强硬。
泪水洇湿她的肩。
陈衡笙抬眼与她对视。天色已经暗了,司怿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只能在初露的月下看见陈衡笙眼中朦胧的水光。
“小怿,我想起来了!所有都想起来了!!!”他面上的激动迸溅。
反之司怿的面容的神色则是慌措,她压根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半天没有讲话。
绵云在听风涯落下,二人落了脚仰躺在草地。
司怿:“你说我们之前认识。”
陈衡笙:“嗯。”
司怿:“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陈衡笙偏头看她。
“你高中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我就出现拯救你了。我们就这样认识的。”
他的话语轻松,像是用来遮掩眼中的心疼。
是这样啊!
司怿:“那我是因为什么死的?我记不清了。”
陈衡笙沉默片刻,心脏像是被刀刃猛地一刺,因为他记得前些时候司怿还跟他说她自己的故事。现在怎么就记不得了?可他没过多表现,缓缓道:“因为你有抑郁症。”
“这个我好像有点点记忆,我上初中的时候被校园霸凌了。”
陈衡笙:“你跟我说过。”
司怿皱眉:“什么时候?”
“在星云草野的时候。”他嘴中叼着一根草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可视线已经模糊。
司怿恍惚了一下:“对,我好像说过。”可是,她好像记不得自己说过的是什么。
陈衡笙嘴里的草叶吐掉了,装作随意的样子,试探一问:“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
“妈……妈?妈妈……”司怿一头雾水。
“你……不记得了?”
他在司怿面前蹲下双手按着她双肩。
“你怎么了!”她一脸无辜。
“不会的,不会的!”陈衡笙努力安慰着自己,但似乎并没什么用。
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忘了!!!还有司怿的记忆里没有自己,明明他们之前认识的。
难道他是她的执念!所以她才会忘了他。
司怿:“什么不会的?”她还处于一个朦朦胧胧的状态。
“司怿,你听我说。”
她很乖巧地点头:“好。”
他对她讲了很多他们的故事,同时还掺加点司怿与司妤的互动。
“你有想起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对于司怿而言,这完全是在听别人叫故事。
“那我再给你讲一些!也许你就能记得了!”
“别,你说再多我都记不起来!”司怿捂住陈衡笙的嘴。
她继续道:“陈衡笙,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吧!”司怿松了手。
“好,你想去哪?”
“白昼山。”
夜里的风很凉,陈衡笙把她抱在怀中。
尽管过了挺久但司怿依然记得那句话:“云喜花之渡的尽头是白昼山,那是一个盛满光的地方。”
她记得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司怿依偎在他怀里直到天明。
破晓时分,司怿睁开沉重的眼皮。她起身来至涯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拂过身体的感觉,聆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如此美好的时刻。
这种机会可不多了。
“司怿。”
“嗯?”她侧头撞上他春光波动的眼。
陈衡笙朝她走来顺便扯起呼呼大睡的绵云:“我们走吧!”
司怿眼中顿生波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