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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玫瑰无色 此刻,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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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晨光离去,亲吻时的酥麻感觉还在唇间跳动。
陈衡笙走在前面时不时往后瞄上两眼。
“陈衡笙。”司怿声音很小再被风声一遮压根就听不见。寒雪又落,她撑着沉重的身子快步走到他的身后,指骨分明的白皙玉手在陈衡笙后背一拍。
她的嗓音微哑而弱:“陈衡笙。”
他转身一把扶住司怿,她顺势倒在陈衡笙怀中。
“我走不动了。”她弱弱道。
陈衡笙抬手扫去她肩上积雪旋即将其打横抱起,眼神瞟了一眼司怿苍白的脸色。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司怿摇头:“没事,我只是困了,睡会就好。”
睡会就好?他依稀记得司怿曾对他说过的话。
脚步骤然停下,他晃了晃司怿。
“司怿别睡。”
可她已经睡着了。
陈衡笙:“……”
睡得可真快。
雪染上光色留下一串脚印,没过多久陈衡笙抱着司怿远离了这风雪之地……
月色给黑夜镀上凄凉,透过窗子点亮她藏匿在黑暗中的泪水。窗户开着一条缝,世间最凄冷的风一缕一缕的灌入。
好冷……
但她却站在窗边凝望着凉月,脚下像是被定住,不曾移动半分。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暖,就像天边高悬的阳,覆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冰冷。
司怿受到暖意,闻声转身,她眼前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脸。
“你是谁?”她不答反问。
“我和你商量件事。”她再次启唇问得还是之前的问题。
司怿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
女人笑了笑,唇张合着。随着她的话一句一句的出口,司怿的眼肉眼可见地睁大。
“我不要!”司怿脚往后一退,单薄的身子狠狠撞向墙面。
说话间,女人朝她走过来,她的眸光不是冷的,太阳一般的温柔与温暖。
顷刻,圆月的光愈渐暗淡直至被云完全遮住。
世界陷入黑暗与死寂,同时,还有冰冷的侵袭。
“你……再好好想想。”
女人留下一句话便没了踪迹,云也在刹那间散开。就在眼前声音消失的瞬间一把刀刃直直插入她的心脏。
“啊——”
鲜血溢出,疼痛带走她面容的血色。司怿双膝一软跪在地面,手下一用力将刀刃拔出。她忍者疼痛踉跄站起,看着眼前模糊的脸。
“你是谁?”
眼前的人没有理她。
不说就别怪她不客气随后司怿做足了心理一刀向她刺去。
未曾想,司怿根本就碰不到她,连人带刀从女人的身体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司怿面色诧异,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一阵,仅在眨眼之间就瞬移到司怿身后,悄无声息地抽走她手中的刀,嘴角渗人的笑预示着她接下来会做出来的事。
司怿全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战栗着。空气在这一秒钟停滞,司怿的头始终保持着原位不敢转动半分。
“呼——”
女人在她后颈吹了一口凉气,司怿的身体随之一抖,后背汗毛倒竖。
此时她想回头却发现自己像被捆绑住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此刻的夜不再宁静,而是充满让人绝望的恐惧……
司怿猛然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着一个磁性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他的嗓音掺了些沙哑。
“嗯。”司怿淡声应道,惊魂未定。
随后她转眼瞥陈衡笙,才发觉此时此刻自己竟躺在他的怀中,于是连忙坐起,神色都变得不自然。
她看了看天色,问:“我睡了多久。”
陈衡笙两手一摆,耸了耸肩:“没多久。”
不过刚说完他又改口:“也挺久的。”
陈衡笙手一指西边落日:“从日出睡到日落。”
“我睡了那么久吗?”司怿暗声嘀咕。
“你一直在陪着我吗?”她又问。
陈衡笙搓了搓鼻子:“是又不完全是。”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继续说。
司怿偏头盯着他闪光的眸子:“什么事情?”
陈衡笙的话语在嘴中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司怿……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怿:“你要离开这?”
“不是我一个,我想和你一起。”陈衡笙纠正她的话。
“什么!”司怿腾地站起身。
出去?!她从未想过出去!!!
看她这么大的反应,陈衡笙也慌忙起身,语气关切:“你怎么了?”
司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他:“为什么要出去!出去能干什么!继续在黑暗中飘荡吗?!”她的情绪有点激动。
陈衡笙:“我们可以去往下一世。”
“去往下一世?”
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后再去过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司怿!你冷静点!”
二人都在爆炸的边缘。
天边的光亮又暗几分,她吐出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镇定:“你是怎么知道出去我们就可以去往下一世的?”
他的手遥指北边:“神树告诉我的。”
在弥雾松林中陈衡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会产生许多疑问,奈何司怿睡着了他没办法问她,排除司怿这个百科全书,浮现在他脑海的就只有神树。
于是陈衡笙背着司怿来到神树境遇,他把司怿放在树下给她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自己爬上树寻找答案。可未曾想整个神树翻遍了都没找到。
在他垂头丧气之时,不料神树竟开口说话,他借此机会问出疑惑,神树也就告诉了他。
司怿原地愣了三秒但她还是信了,毕竟她也经历过神树说话这件事。
“你这算是答应我了吗?”陈衡笙试探一问。
“没有。”她果断回答。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怿背对着他,不敢看陈衡笙的眼睛。陈衡笙走上前,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掰过来。
“司怿你和我说清楚——”
“什么说清楚。”司怿打断他的话。
司怿眸子掺加着不可察觉的怒色:“就算我答应了又这样?我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
“司怿,我相信我们可以出去。”陈衡笙强调一遍。
“你也知道的,找到门需要向生的希望!”
司怿往前走了一步:“可你看看我!陈衡笙你看看我像是对生活有希望的人吗!”
陈衡笙被她逼得往后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他开口:“但总比灵魂消散了好。”
“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
二人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陈衡笙我告诉你!”司怿红着眼睛看着他。
她声嘶力竭:“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快消散了!”
“我不信!”陈衡笙额上青筋暴起。
司怿牙关紧咬:“你不信也得信,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陈衡笙,我告诉你我出不去。”
陈衡笙双眼赤红,他一把捉住司怿手腕。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的语气透着一丝苦意。
她甩掉陈衡笙的手:“陈衡笙,我早已深陷泥潭你又何必……”
……要把我拉上来呢?
“司怿!我救你,我愿意把你从泥潭救出来!!!”
“哼。”她轻笑一声,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
司怿全身被戾气缠绕:“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这一刻,陈衡笙在她脸上看到了刻薄。她的手紧攥成拳,指甲刺痛着手心。
司怿踉跄后退一步,嘴中呶呶不休:“救我?你怎么救我?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你怎么救我!”她不满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迸发。
可她刚说完就后悔了,司怿捂住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如此伤人剜心的话。
“什么?!”陈衡笙不可置信的从口中挤出这两个字。
旋即又从他嘴中溢出几声笑,满是自嘲。
“那既然这样,我也不想……”
最终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转身离去,只撂下一句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
“再见。”
闻言,司怿神色多了慌张,她抬手要去拉他却没拉住。陈衡笙的身影很坚决,也没有回头。
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司怿这才想起来去追,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跑但就是赶不上陈衡笙想要离开的脚步。
突然脚下她脚下被石子一绊,身体瞬间倾倒,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陈衡笙!你别走!”
司怿趴在地上,拼尽全力喊出这一句话。
她希望他能听到!
她希望他不要离开!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天已经黑透了,陈衡笙的身影也早已不见。
眼眶的大堤再也绷不住泪水,一泻千里。
她大声的哭嚎,手紧握成拳头朝着地面不停地砸。
……
不知过了多久,泪已经哭得干涸,司怿的眼睛因不停的擦拭而红肿发痛。
司怿拼力撑起身体,这会儿她才发现这里是银雾深渊。
思绪再次回涌,想到陈衡笙把她从弥雾松林一步一步背到这,想到他苦口婆心地劝自己,而自己却不领情。懊悔再次上涌,她的心一揪一揪的痛。
她迈出脚步踏着凄凉的月光走在深渊的边缘,突然她脚步一顿,司怿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木桥,它架在深渊之上将左右两岸连接。
他会不会去到那边了?
司怿站在桥边彳亍很久,最后却是没有挪步。
他到底在哪里,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该到哪去找他。
今天的夜,冷得刺骨。风声萧瑟,月色凄清。
万物皆是悲凉的色调。
此刻,白雪般的玫瑰也逐渐暗淡至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