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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下午睡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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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睡了一觉,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静好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她刚想起身,素月便端着茶进来,轻声道,“姑娘,喝口热茶醒醒神。”
静好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整个人这才清醒了些。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怎么天都黑了?”她有些恍惚。
“姑娘睡得沉,丫头们也不忍心叫醒您。”素月笑着道。
她点点头,众人见她起来便围上来给她穿衣。
静好又处理些事物,晚饭吃了些鸡肉,实在是馋荤腥,吃完晚饭,静好闲来无事,便准备考考素月和柳儿两人的功课,她早就做好打算,培养她们的能力,将来也好能独当一面。
两人的字都已认的不错,素月更是全方位优秀,静好十分欣慰,只柳儿账目不是很明白,她也不再强求,此次“考核”静好很满意,和屋里的丫头们又说笑一阵,已是深夜,素月并两个小丫头服侍她上床安寝,都已准备酝酿睡意,又听见外间一阵说话声,她便探起头问是谁来了,柳儿走上前撩开帘子,小丫头领着翠翠到跟前。
静好看她眼眶红红的,便知一定是有事,上午放在心里还准备明日去问她,她却已经等不及了。
“翠翠姐快过来坐,外面这么冷你还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让小子传话就是了。”静好伸手招呼她。
翠翠扯出一个笑,伸手拿了个黄皮纸,“这是梅片雪花糖,街上出的新鲜玩意儿,带给你尝尝。”
柳儿伸手接过了,“还是我们翠翠姐好,总想着我们。”
“我就不坐了,风尘仆仆的身上脏,搬给我个凳子就好了。”翠翠笑了笑,将静好扶回床帐里。
翠翠向来开朗,极少这样沉默,更别说哭红了双眼。
静好给她面子,笑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儿,心事重重的,叫我们看着也担心。”
翠翠抹了把眼角,“还不是年关说亲的事......”
“成亲可是大事,你好好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尽管说,好歹也在我们家待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为难的?有什么做不了主的?瞧你还哭。”静好好言相劝着,顺便让屋里的人都退下了。
“我那姑母姑娘你也是知道的,最不好相处,平常的月钱她是连吃带拿,我母亲去的早,父亲不管不顾,她养我几年,我不好说什么。”翠翠说到了伤心处,拿手帕擦了擦眼角,“近年关,宅里的丫头各自决定去留,快到元宵,前几日我回家,姑母非要把我许给老家的那个徐秀才......”
静好托腮听着,“秀才?也是读书之人,你不愿意是心有所属还是有些难言之隐?”
“姑娘不知道,那徐秀才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刻薄,再说他都大我一轮有余,现在都没婚配,姑娘可想到他的名声有多臭。”翠翠又哭起来,低着头,眼圈泛红。
静好听到这从床上坐起来,“我明白了。”
翠翠又继续说,“姑母说过了新年就成婚,要是我的卖身契在这府里,我还能求夫人别放人,可谁知道当初只是近来拿个工钱......我临到头了也不知道求谁,想来想去,也只能求求姑娘,帮帮我,姑娘是个好心的......”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下跪。
静好赶忙上前把她扶起,心里一沉,又扶她坐了。翠翠是府里的丫鬟,虽不是卖身丫鬟,但若姑母执意要她回去,府里也不好阻拦,更何况,翠翠无父无母,若她姑母坚持要她嫁人,她确实无处可去。
“你别急,让我好好合计合计,你在我娘屋里也算尽心尽力,只要你打定主意不嫁,我就能管到底,你那姑母得早日断了联系。”静好给她吃下定心丸,“你瞧我屋里的素月、柳儿、季春、季夏、季秋、季冬,连着你我,什么话不说,什么事不做,这是不是如今都大了,各自干各自的去了,但我心里是照旧的,有话就说,并不瞒你们。可你呢,马上事到临头了,才到我这里,早说我也能早为你合计。”
“姑娘说得是,是我见外了......”翠翠仍是低着头。
“早点回去吧,你放心,这事我管。”
翠翠又忙不迭的感谢,静好叫来素月,把她送出门去。
静好重新躺会床里,想开翠翠的事,屋里的这几个丫头她也要做主张罗婚事了。
自己的这四个大丫头,还真是春兰秋菊各擅其场啊,静好淡笑着想,妥当的素月,老实的季夏,乖张的季秋,柳儿在她心里更如亲姐妹一样了。
虽说要放她们出去,但总得负责到底给她们寻个好去处,素月本来前几个月就要成亲,嫁的正是宅里刚被提拔为一把手管铺面的陈青,但素月自己又反悔不愿意出去了,那男子等不及,早娶了别人。柳儿也是跟着自己,他们一家上下都愿意攀着林家,那也罢了,季夏还没着落,季秋的她还没派人打听清楚,不知道背景如何。
至次日,静好用饭,叫来阿贵,吩咐了他去打探翠翠姑母一家的消息。
得亏素月等人的提醒,才知今日是个重要日子,晚饭在主屋里吃,今日仍有许多事要做,白天静好赶忙处理好各种事务。
冬至这日,北方吃饺子,南方人却惯吃元宵,林家性就都煮了一份,饺子一人只吃三四个,元宵更是更是只吃一个了,糯米难刻化,静好使劲克制自己,总归不是自己的身体。
致远一家并没来,自在小宅里过了。一家三口在暖阁里摆了一桌小酒,说说笑笑,倒也热闹。见林卓清杯中空了,静好起身执壶,林卓清笑道,“自家人不必虚礼,坐下吧。”
于是三人在位中互相敬酒,李妈妈、翠翠、素月、柳儿等人在外间摆了一桌,轮换着过来伺候,颇热闹有趣。
冬令进补宜吃狗肉,但闺阁大啖狗肉未免不雅,今天便只准备一碗炖狗肉,主食仍是羊肉茯苓煲并数味小菜罢了。
如今林宅厨房都听静好多用豆油菜油烹饪,比猪油少许多肥腻之感。
为这,静好特要了一块猪肉一块羊肉一块鸡肉,并一尾鲫鱼放进锅内一同煮开,这是她前世去吃的一家烤鱼店学来的,再要一片姜、少许盐。
林卓清与张氏先前还不解,后锅滚,才觉出此汤鲜美无比,只喝汤已回味无穷。
今日众人都十分开心,酒过三巡,还是恋恋不舍。最后还是张氏见丫头们都打盹,静好也流露出睡意,才让各自安歇。
冬至过后,陈州便开始冷起来,静好心内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压在心里,面上还是如常,每日去请安并发派事务。
清晨,丫头扶她起来穿好衣服,给她披了衣服便坐在炕上发呆,忽觉外面亮的刺眼,天色比往常都白,伸手推开木窗,寒气裹着细雪朝她扑来,睡眼惺忪的丫头们也惊喜起来。
静好眯了眯眼,忽然发现雪地上还散落着许多纸片,风一吹,便轻轻颤动。静好心思一动,她披上外衣走出去,脚下的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蹲下身,拾起一张,素月和柳儿也赶忙出来,她们现在也认字,两个人慢慢读起来。
“天命有变,刘氏窃国,幼主蒙尘。紫薇移位,荧感犯厥,当有真龙降世,重整山河。刘娥非正统,乃牛匕鸡司晨,祸乱赵氏。八方义士,当应天命,共讨逆妇,迎回真龙!七日之内,山河易主,违天命者,天诛地灭!”
上面的字迹是被印刷出来的,略显粗糙,还有毛边。两人还在慢慢地读,静好已经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只觉得风声越来越大,像是要吹破她的耳膜。
静好疾步走出院内,只见外面的街道同样如此,白雪混合着纸片,惨白一地。
季春和柳儿忙追赶过来,两人将她扶回去,众人也都知道了雪地里纸片的事,都在问,静好便吩咐道,“不许再讨论,这事儿跟咱们没干系,各人做好各自的事。”
众人便应“是”,各自忙去了。季秋去厨房传膳,半响两个婆子端了一碗小米粥,四色小菜上来,素月深知静好,早去了前院吩咐阿贵出门打听,已经回来了,柳儿和季春服侍她吃饭。
静好吃毕,婆子来收拾,又斜坐在炕上,心神不定,连账本也看不进去了。
素月看外面还要下雪,安排换下家常缎袍,正收拾时,主屋的小云来了,先请了个安便道,“姑娘,主屋来了刘家老爷和公子,夫人让我来叫你。”
季秋就上前把她拉到屋里,“刘家公子?”她笑起来。
屋里众人就赶忙看静好的脸色,静好忙道,“要是敢说胡话看我不收拾你们。”
众人又是笑,季秋道,“云姐姐可知道是为什么事?大早上就来,才刚吃罢饭呢。”
“你们就别说笑了,看样子还挺严肃的,他们都在正堂坐着。”小云拂了季秋的手,就在门口站着,也不进去了。
素月点了点头道,“好,我们都快些收拾。”
静好被收拾着穿了一件王字纹红绸小袄,底下一条密密实实的银珠撒花笑哭,裤脚扎的牢牢的,头发盘了个低鬏,耳朵只戴着个小玉塞子,端庄又不沉闷,很适合见客。
对镜自照片刻,静好笑笑起身,季春柳儿随她一同出去,留下素月等人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