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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沈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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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
沈叶挽着袖子,手上拿着今日要晒的药:“大清早叫嚷什么?”
“你捆我做什么?”唐祈醉抬起双手,似是控诉。
昨夜唐祈醉身上半落黄泉发作,意识不清时喝了沈叶给的药。
那药的效果立杆见影,痛顷刻间便消了下去,只是喝完后唐祈醉觉着头脑昏沉,早早就睡下了。
谁料今早起来便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捆了个严实,脚腕上的麻绳还被顺着捆在床榻上。
“你是我的病人,在你痊愈前我不能让你出去送命砸我招牌。”
唐祈醉被气笑了:“谁要去送死?”
沈叶将手中的药搁在桌案上:“那你说说,我今日放了你你打算做什么去?”
唐祈醉放下手,偏头不看沈叶。
沈叶一手撑桌:“寻仇?还是要做什么别的要命事?我昨夜号了你的脉,脉象弦细,寸脉涩如珠,这是气郁之象,持续多长时日了?”
唐祈醉没回答。
沈叶三步上前,双手抓住唐祈醉的肩:“我在问你话。寒毒致脉沉紧,平日里压着寸脉,半丝破绽都不露,昨日我瞧你抱着那老妇一副不想活命的样子便觉古怪,这才在晚间骗你喝了药,药性猛却能暂压寒毒,让你的脉象露了底。你这是郁症,持续多长时日了?”
唐祈醉依旧不看沈叶:“我不知道。”
“好。”沈叶点着头,“那我便治好你,不论是你身上的寒毒还是郁症,没痊愈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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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来了信,听潮像是出了事的。”樊羽站在岑无患身侧,微微锁眉。
昨日岑无患心中总觉不安,索性走了趟千机堂暗桩,看听潮可有异动,可昨日是没消息的。
岑无患搁下手中事:“出什么事了?”
“唐大人在押解犯人回府衙的路上遇了袭,来人歹毒,用九寸灰同归于尽,派着跟着唐大人身边的人都未能幸免,等兄弟们发觉时人已经死了,所以消息慢了些。”
岑无患心一沉:“那裕安呢?”
樊羽面露难色:“唐大人未受九寸灰所害,事发当夜便又出了门,去了听潮到砚都交界的村落,之后也没有出来了的消息。”
岑无患越听面色越难看,他将方才手中一直拿着的石子扔回桌案上的锦盒中:“我去听潮一趟。”
“侯爷,侯爷……”樊羽慌忙抓住岑无患的胳膊,“听潮暗桩此刻全力在寻了,谢溯狡诈,不知在邶朝安插了多少眼线,这点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你此刻离了北阙,他下一刻保不齐便要发兵,届时北阙军心不稳,怕是难胜谢溯。此刻走不得啊。”
岑无患心如乱麻,他用力锤了下门框,低头骂了句脏:“那便打。”
樊羽怔愣一瞬,近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
岑无患坐回桌案前,不像是说笑,对樊羽道:“叫秦子尧和郑当歌过来,我今夜就拿谢溯的狗命。”
樊羽向外挪了两步,行至门口又回头道:“真叫吗?”
“真叫。”
“主子!”樊羽一条腿已经迈出了门槛,外头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面熟,樊羽记着是千机堂北阙暗桩的人。
“吓我一跳,你们千机堂的人都和鬼一样。”
那人听了樊羽的编排正要辩解,却听岑无患道:“有事说事。”
于是那人只得对樊羽露出了个抱有歉意的笑,转头对岑无患道:“今早听潮暗桩得了唐大人消息,眼下刚传至北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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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沈大夫!沈医师!”
今晨唐祈醉与沈叶谈判无果后,彼时认命般躺在榻上,对着窗外叫着正撵药的沈叶。
沈叶起初想装听不着,但奈何唐祈醉实在叫得她心烦。
“你又想干什么?”沈叶从腰间针藏里取出根银针,“来你过来。”
那长针晃了唐祈醉的眼,她一激灵坐起身:“我真有事儿。”
沈叶暂时收了针:“说事儿。”
“让我出去送样东西。”
沈叶微微挑眉。
唐祈醉见沈叶的手又摸上了腰间束着的针藏,不由自主地向后坐了坐,却依然嘴硬道:“沈大夫,这东西很重要。”
沈叶眉头一蹙,思索道:“哑穴是哪儿来着?罢了,扎到哪儿算哪儿。”
沈叶这么说着,便上前抓住唐祈醉的胳膊。
“不出去不出去。”唐祈醉从沈叶手里挣脱开,“那你替我送。”
沈叶站直了身子,双手抱于胸前,不屑道:“什么玩意非送不可?”
“沈大夫,我身系千万事,你莫名其妙将我绑在这儿,我有要事没来得及处理不合理吗?”
沈叶听着总觉得自己理亏,于是她收了针:“送什么?”
“这个。”唐祈醉扫了眼自己腰间的玉佩,“城西有家铺子,叫典序斋,送那儿去。”
沈叶从唐祈醉腰带上解下玉佩,放在手里细瞧起来:“鸾蝶纹?你成亲了?”
唐祈醉一时没听清楚:“什么纹?谁成亲了?”
沈叶摩挲着那玉,轻抬眼皮:“鸾蝶双飞、永结同心。你没成亲带这种玉做什么?”
“别人送的,我不认得什么鸾蝶纹。”
“情郎?”沈叶皮笑肉不笑,“这会子还惦记你的情郎?自个说,典序斋里哪个打杂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祈醉轻轻锁眉,“你送不送?”
“能送。”沈叶将玉收进手心,“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情郎是谁。”
“你问这个作甚?”
沈叶慢条斯理地扯过凳子,坐在塌前:“不是我说你,你瞧着挺精明一姑娘,挑男人挑的什么玩意儿?那典序斋里头打杂的你也瞧得上?”
唐祈醉:“啧,谁瞧上打杂的了?沈叶你不想办便直说。”
“我说了,你不告诉我究竟是哪个该死的,这信我没法儿替你报。什么靠不住的男人,我呸。”沈叶怒骂,“分明就在听潮,你出事两日了也不见来寻你。”
唐祈醉失笑:“谁同你说他在听潮?我让你送东西,你怎么自个儿说上这许多?”
“不在听潮?不是典序斋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是典序斋的人了?”唐祈醉无奈道,“不过那儿有熟人,托人送个信儿。”
“那是谁啊?现在何处?相貌如何,任的什么官职?”沈叶架起腿,瞧着唐祈醉。
“姓沈的你怎么那么烦人?我说了你便认得吗?”
沈叶柳眉微挑:“不说不送。”
唐祈醉盯了沈叶半晌,平生第一回让人威胁。
最终唐祈醉还是败下阵来:“他不在听潮,在北阙。任职么?封的平昭侯。”
沈叶骤然站起身:“那个云麾将?”
“昂。”不知怎的,唐祈醉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草草应了沈叶的话,又道,“眼下你知道了,能送了?”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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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的兄弟一眼便认出那玉是唐大人的东西,故而跟了那女子,果然寻到了唐大人,应该算是一切都好。”
岑无患眉心一紧:“好便好,不好便不好,什么叫应该一切都好?还有,那女子是什么人?”
“那女子名叫沈叶,与蔡大人是故交,唐大人中了九寸灰,是蔡大人托那女子照料着的,下头人查了,沈叶除了与蔡大人有几分交情,与端荼锦也是故交。至于唐大人好不好……”小厮忽然面露难色,“好是好,就是约莫着有些憋屈。”
“谁能让她憋屈?”樊羽失笑,忍不住插了嘴。
“她叫沈大夫捆了,沈大夫放话说身子什么时候好全什么时候放她走。”
……
殿内忽然陷入一直诡异的寂静。
樊羽怔愣地与岑无患相视一眼,而后嗤笑出声:“这事儿你管不管?”
“管不了。”岑无患眼中沾染上几分笑意,他又交代说,“叫人去盯着便是。”
“唐大人还让属下给您捎句话。”
岑无患轻轻颔首,示意他说。
小厮眼神飘忽,像是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决心开口:“她说您再雕什么鸾蝶纹出来给她,她定然要砍了您的。”
小厮说罢,不等岑无患开口,便道了声“属下告退”,随后便逃似的走了。
“不是,你让她带着雕了鸾蝶纹的玉招摇过市?”樊羽笑着抽出椅子,在岑无患身侧坐下,“你真想她弄死你?”
“滚开。”岑无患扶额笑骂,“我不是寻思着她也认不得么?再者说她传的是下回砍了我,证明不计较这回,所以也没真气我。”
“那眼下还叫秦将军他们么?”
“你想去死别拉着我。”
“那你方才算什么?”樊羽坐正了身子。
岑无患眉毛轻挑,轻描淡写道:“方才有方才的打算,自然与此刻不同。”
樊羽:“方才什么打算?”
“若是能直接宰了谢溯,这仗不战而胜,自然今夜便能结束了。”
“你方才想的是这损招?你他娘疯了?”樊羽一拍桌案,“哪怕是奇袭,要混入数万大军要主帅之命也绝非易事,再者说他们眼下军营在何处,找着了军营谢溯又在何处?这些都还没探子查出来,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岑无患见他咋咋呼呼模样轻“啧”一声,说:“若是旁人自然是送死,但若是我这种身负天命的人,自然不同。”
“你……”樊羽被气得语无伦次,“所以你让我叫秦子尧他们根本不是商讨战术,是怕自己出了事他们慌了阵脚,你是交代后事是不是?”
“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岑无患轻轻靠向椅背,“你怎的上来便笃定我会死?”
“你既打算叫秦子尧他们过来,便也是知道此去十死无生,你真当天意是你老子?”
“所以是下下策,不到十万火急我自然不提。”岑无患转动了手中茶碗,“若是活下来了,最迟明日卯时,我便能去听潮寻裕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