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南风》花成眠

42、第四十二章 登基大典 她怎么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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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元年八月二十日，英帝尚炀登基，举国大典，赦天下。
　　执礼的是叶成秋，告太庙，接印信，一系列程序下来，已经过去了一日光景。夜里烟花灿烂，庆贺这个国家一个新皇帝的诞生。
　　尚炀一身明黄色，端着酒大宴群臣，兴致颇盛。追求了多年的东西，这一刻终于到了他手中。
　　沈沧远举杯恭贺：“愿陛下千秋万载。”
　　尚炀大笑，赐酒。
　　李无双耳语：“陛下，安云公主过来了。”
　　尚炀的笑容微微僵住，点头：“让他到朕身边来。”
　　这时，丝竹大作，舞姬从一边水袖而出，香粉弥漫，人群中有谁高唱小曲助兴。
　　叶安忧步履缓缓，一身紫红色公主华服，从偏殿慢慢走出，到尚炀脚下叩首：“臣叶安忧恭祝陛下荣登大宝，是泽国之幸事。”
　　众人抬头细瞧，多日不见的叶安忧突然在此，引起一阵波动。
　　尚炀招招手：“到朕身边来。”
　　叶安忧步上台阶，在第一格座位坐下。尚炀皱眉，那并不是他的意思，他希望她坐在他的左下手。叶安忧的这一个举动分明是固守公主之礼。
　　沈沧远隔着远远地距离，看哪个女子端坐高位，面容平和疏离，一颗心浮浮沉沉。叶安忧的目光在远处与他相接，不由一笑。
　　尚炀顺着叶安忧的目光看，面上平淡无波，心中早已横生怒气。
　　尚炀朗声道：“叶相，朕的后位可有什么进展？”
　　叶成秋步出人群，微微躬身道：“臣还在寻访。”
　　尚炀一边的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炸裂，笑道：“叶相可要好好找了。”
　　叶成秋心惊，这位小皇帝的姿态比之明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余光转向叶安忧，心中不由叹气。
　　诸位臣子窃窃私语，纷纷猜想尚炀和叶安忧的事迹，这位公主殿下在宫中多日，陛下的态度显而易见，却碍着先帝的赐婚只能频频施压。
　　沈沧远心中窃喜，看来叶安忧自己并没有答应尚炀什么，出列道：“陛下，沧远今次来，是为了先皇的婚事。”
　　尚炀不咸不淡道：“先皇的婚期是在今年七月，如今婚期已过，朕希望同公主商量一二，如何？”义不容置疑的语气，响彻朝堂。
　　尚炀瞪了一眼叶安忧，无声地说了一个名字，算作警告。
　　沈沧远淡笑：“沧远自然相信陛下一言九鼎。”
　　这分明是在逼迫尚炀。
　　尚炀仍旧是淡笑着，对李无双道：“公主累了，带她去休息。”
　　叶安忧不语，缓缓侧颈，似笑非笑。
　　尚炀不为所动。
　　夜风微凉，吹起紫红色的衣袂，叶安忧步出大殿，李无双紧随其后。
　　叶安忧抬眉：“李公公，你要押我回景阳殿吗？”
　　李无双躬身：“奴才不敢，只是陛下让奴才护送公主，奴才职责所在，忘公主见谅。”
　　叶安忧好笑：“自然，只不过刚才大殿之中酒气微微让我头晕，我想去御花园走走，吹吹风，这个应该可以吧？”
　　李无双不能辩驳，只得道：“奴才有幸陪同公主赏花。”
　　正要走，紫衣的叶京喊住叶安忧，道：“大姐停步。”转而对李无双道：“可否让我和大姐讲几句。”
　　李无双笑：“自然，叶大人请。”
　　叶京和叶安忧走到小径，风吹来送来一阵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叶京那双丹凤眼映着月光，微微嘲讽：“未料有一天我是这样和你见面，在皇宫的花园小径。”
　　叶安忧淡淡：“世事无绝对，谁又料得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叶京沉默。良久，问：“你身体可好？”
　　叶安忧抬头看月：“还活着。”
　　这算不上一个好的答案，二人都微微嘲讽。
　　“陛下，想要留下你。”
　　叶安忧慢慢踱步：“我知道，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应该听他的安排，这是一个君王对于自己没有到手的东西的微微眷恋，我还有很多用处，不是吗？”
　　叶京苦笑：“你何必总是活得那么清醒？”
　　叶安忧回头对着叶京的眼：“那么，我应该同其他女人一样，安分在深宫中和其他人抢夺一个丈夫，面色恭敬地同他做一对相敬如冰的夫妻吗？”
　　叶安忧挥手：“不必来劝我了，叶家的兴衰又与我何干。你和你父亲对尚炀忠心耿耿，他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叶京再次沉默。是，他是受了父亲和叶成秋的命令来此劝诫叶安忧，这也是对每个人最好的选择。有什么不好，你贵为一国之后，叶家成为第一大族，齐心对外，现在需要一个稳固的关系。
　　叶京只有一个问题：“关于楚国公主的事，是真是假？”
　　叶安忧诧异，想及此，那双细长的眼垂下，不语。
　　叶京点头，我明白了。
　　叶安忧回头问：“若是有一天我求你一件事，你可否答应我？”
　　叶京思量，权衡一番：“凭什么？”
　　叶安忧道：“我将长安令给你，在尚炀面前替你保下火云军统领的位子。”
　　那真是一块大大的肥肉，叶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安忧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自古伴君如伴虎，你应当为自己早作打算。”
　　叶京讽笑：“你想要离间我和陛下吗？我不会为了你这么做。”
　　叶安忧心中也知道，叶京并不是一个蠢人，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随便答应她的请求，更何况他知道火云军那块肉不是那么好啃下来。
　　叶安忧微微眯起双眼：“你考虑一下，尽早来同我答复，也许这个机会你就错失了，选你，只是因为你毕竟是叶家人。”
　　叶京的心中微动，他知道她是在打感情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这般做法。她还是那个高贵不可侵犯的叶安忧吗？
　　叶京点头：“我会考虑。”说完转身离开。
　　李无双过来：“公主？”
　　叶安忧闭上眼，那一轮皓月格外扎眼。叶安忧咳嗽，天旋地转，视线在眼前模糊，朦朦胧胧中已经一片黑暗。
　　李无双大急：“公主？公主？……来人啊，快来人！”
　　叶京没走多远便听见李无双的声音，跑回去一件叶安忧昏了过去，二话不说便抱起她，向最近的偏殿走去，吩咐道：“快去叫宁清愁。”
　　叶京好像突然明了，心口微滞，脚下耽误不得，几个起落之间便回到了大殿的偏殿静室。
　　红叶匆匆过来，看着昏迷中的叶安忧，大惊失色：“叶大人，怎么会这样？”
　　叶京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红叶：“闭嘴。你看着等宁清愁，我去一趟大殿。”
　　尚炀看着叶京沉着脸神色不安地进来，看看大臣，似乎有话要说。尚炀起身，走下偏殿，叶京忙道：“陛下，大姐是怎么回事？”
　　尚炀一听是关于叶安忧，面色突变：“怎么回事？”
　　叶京道：“她突然昏过去了，在静室里面，等宁清愁过来。”
　　尚炀二话不说，匆匆去了静室，见叶安忧苍白着脸，闭着眼睛，仿佛随时都有逝去的可能。
　　宁清愁进来一看，神色微惊，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宁清愁道：“请陛下先出去，我给叶姑娘针灸。”
　　尚炀的视线在宁清愁和叶安忧之间犹疑一番，终于离开，叶京跟上。
　　宁清愁将叶安忧扶起来，在她的背后用力拍了一下。叶安忧“哇”地一口吐出血来，一只金色的小虫子在地上蠕动，有点恶心。
　　宁清愁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那只虫子用东西挑进去，给叶安忧到了一杯清水。
　　叶安忧缓过劲来，目光看着那只瓶子。
　　“这就是蛊母？没想到你会自己养在身体里，你居然把她给弄出来了。”
　　叶安忧虚弱地穿着气，道：“你收好他，也许会用得着他，子蛊在谢云殊身体里。”
　　宁清愁在她身上扎了几针，扶她躺下：“蛊母虽然不会做什么，在身体里到底有害。”
　　叶安忧闭着眼，轻轻咳嗽：“我……”
　　宁清愁沉下脸：“你为何自己服用断肠草的毒？你是故意想用苦肉计来打动尚炀吗？你对自己都这么狠。”
　　叶安忧淡笑：“所剩无多，唯一牵挂，不过几个多年相伴之人，不这样做能如何？”
　　宁清愁负气离去：“我会告诉她你的情况，你不要说话了。”
　　尚炀见宁清愁出来，问：“如何？”
　　宁清愁摇头。
　　尚炀推开宁清愁，自己进去看叶安忧。
　　叶京追问：“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她只是小伤。”
　　想起她说要拜托他的事，心已经发凉。
　　宁清愁的目光远远看见沈沧远，借故道：“我去准备药。”
　　夜色笼罩之下，大殿里仍旧是一片欢腾，宁清愁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沈沧远确定没有人跟踪，悲苦地问：“是不是她又出事了？”
　　沈沧远的手微颤，明明刚才她还在大殿中安然无事，怎么会如此？
　　“我们进宫之后，叶姑娘带我去看先帝，之后我和她就被软禁，阿情不知所踪。叶姑娘为了将我放走，自己服食断肠草的毒，还好只有一点点。”
　　沈沧远半是心痛半是愤怒：“她怎么能这般不珍惜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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