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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寥落星辰西 那张苍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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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炀端坐御书房中,叶姓三人走进叩首,一时不敢多言。
尚炀平静地从叶成秋身上看过,笑:“叶相,今日捉拿叛贼,辛苦了。”
叶成秋当然知道这不是真心夸奖,却是毫无愧疚地承让道:“为殿下分忧,捉拿叛逆,义不容辞。”
叶京撇嘴,不以为然。叶成峰对这个弟弟所知甚深,当然知道这点话根本对他没有什么杀伤力。
尚炀道:“登基大典上还要仰仗叶相,我也是一个晚辈,父王在位时多倚重于你。”
叶成秋笑眯眯地说道:“不敢不敢。”
“这里的都是叶姓之人,不说暗话,叛乱才刚结束,余党仍在搜捕中,待我登基,必当重赏叶家。”
叶成秋再拜谢:“微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叶家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尚炀点头表示满意。
尚炀将一封信件传给三人,道:“西南急报,灵秀的送嫁队伍遭劫,公主不知所踪。”
叶成峰讶异:“西南诸贼都给评定地差不多了,就算有余寇,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叶京恍然:“这个时候,夏国不会找借口来怪罪我们吧?”
叶成秋面色凝重,自家人打闹是自家事,夏国插一手,那可不能嬉皮笑脸按怀鬼胎了。
尚炀目光聚在叶成秋身上:“叶相如何看待?”
叶成秋余光看见叶成峰和叶京,看来这话不好答,送嫁的正是他的胞弟叶成泽。
“请殿下先押送四弟进京,问明情况再做打算。”
如果第一时间出事,叶成泽一定会先给他一生招呼,如果没有,那么一定有人出手制止。无论出手的是谁,此时此刻向尚炀示弱,是最明智的选择。
尚炀状若无波地盯着叶成秋有一会儿,道:“好。”
叶成秋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儿小子,还真是有能耐,一点也不能小看。那种目光在他身上,无形间压力倍增。
叶京请求:“殿下,会不会是楚国人干的?如果调查出来有此事,请容我参与此事。”
叶成峰怒,使了个眼色给叶京,对尚炀道:“殿下,这件事还没有明朗。”
尚炀微笑:“也对。不论如何,我都会慎重考虑,不会为难你们。”
话已至此,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三人等尚炀开口,却不见有什么动作。他在留人,让他们主动开口。
是什么事?
叶京微微眯起眼睛,笑:“殿下登基之后,君临天下,理当肃整威严,让百姓安心。”
叶成秋明了,附言:“殿下年纪不小,该备选皇后。”
尚炀微微一笑:“皇后人选,是国之重任,这件事就交给叶相替我参考一下吧。”
尚炀挥手,三人告退。
叶成峰道:“二弟……”欲言又止,必然是犹豫该不该说,尚炀今日商谈的内容,虽然大部分是在说及公主的事,不过好像最后一句最重要。
叶成秋岂会不明白,这个小子自己不能开口的事,只能让他们开口。他为什么要单单让叶姓之人议事?因为尚炀自己不能开口。
“叶京,安忧在哪个宫?”
叶京垂眸:“就在景阳殿。”
二老已经证实自己所想,皆说不出话来。
叶京嗤笑:“沈沧远进京了。”
林子深处,灵秀呆呆站在那里,眼眶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布衣青衫的男子微笑,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温言:“和我走好不好?”
灵秀抬起头看那张清隽至极的脸庞,好像隔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
谢云殊伸出手,再次轻声温言,那只手修长白皙,指骨分明。
“跟我走。”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灵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他,扑进他的怀里,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气息,默默流泪。
谢云殊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劝慰,唇边勾起一个笑容:“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他的话语那样轻柔,只是那个笑容越来越冷,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复苏。
韩思远远看着,将夭夭拦下,低声道:“你不能过去。”
夭夭怒目:“为什么?赤月姐姐为他做这么多,他现在却抱着那丫头?”
韩思冷脸:“这话你今后再也不要说了,你是陛下的人,主子也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夭夭愤怒地转身,拔剑砍一棵小树。
韩思远远看见谢云殊的目光扫过这里,心中一寒。
等灵秀哭累了,谢云殊牵起她的手,才与他一同上了马车。
谢云殊轻轻咳嗽,一直保持着笑容,这样略带消瘦的病态美,让年纪小小的灵秀移不开眼睛,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张苍白的脸搭配嫣红的唇,温柔的眼,温柔的语气,温柔的拥抱。
“你……你的伤?”灵秀睁大眼睛,呈水滴状,看起来有一点可怜,眼中弥漫着担忧。
“如果我说是被人打伤的,你要帮我报仇吗?”
谢云殊的手微凉,贴近灵秀的脸。
灵秀一颤,两只手握拳,指甲刺痛手心,那双眼睛垂下,黯然。
良久,她像是下了极大地勇气:“我会杀了他,不论如何。”
有一瞬间,谢云殊的瞳孔骤然放大。
谢云殊捧起她的脸,摇摇头:“不,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心中却嗤笑,哦?是吗,你敢杀她?感情真是好东西,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生不如死,掌握一个人的感情的感觉,真好。
“我暂时死不了,我没事。”
灵秀咬着下唇,那双红彤彤的眼满是伤痛。
谢云殊笑,你这样满是伤痛的表情,可知道真正的伤痛一直是微笑着掩盖自己的伤痛?那伤痛烂在心底,经年累月,慢慢变成一个怪物。
灵秀睡着了,韩思看了谢云殊一眼,张嘴欲问,谢云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放下灵秀,步出马车,离远了,才问:“都处理好了?”
韩思点了一下头:“叶成泽已经死了,泽国的送嫁队伍一个活口也没有留。”
“马先呢?”
韩思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已经被我灭口了。”
谢云殊表示满意。
天暗下来,在全黑之前应该能进入丰州,越来越接近云州。谢云殊望着满天星辰,清辉慢慢,若有所思。
天全黑了下来,风来客栈。
夭夭不屑:“这里的饭菜真是难吃。”
韩思白了她一眼,这位姑娘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是故意在挑我们主子的刺吗?
谢云殊冷冷:“你可以选择滚,或者闭上你的嘴。”
夭夭再次愤怒,她想大声吼,却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谢云殊曾经在谢家救过她一命,他现在是她的主子。
谢云殊转过头来对灵秀说话,此刻灵秀被宽大的风帽遮住了脸,躬着身子微微搀扶着谢云殊。
“我们上楼。”
宁清愁忧心忡忡,对着叶安忧摇头。
叶安忧微微闭上眼睛,她在慢慢失去求生意志。
不仅身体迅速衰败下去,她的心也在急速腐朽。
“不必内疚,你能不能替我送一封信?”
宁清愁沉默。
“我会求尚炀放你出去,他不会拒绝我的。”
宁清愁苦笑:“你已经试图求过他。”
叶安忧轻轻握住宁清愁的手,诚恳道:“你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出去,你要相信我。”
宁清愁的一颗心失落再失落,她已经准备安排后事了。
“我出去一会儿,你想做什么尽量吧,我会听你的。”
叶安忧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想到她会有这般境地。夜里的时候她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下床散步,将宫女吓了一跳。
“您……您……”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你是叫红叶?”
红叶点头:“主子你怎么起身了?殿下让你好好休息。”
红叶为难,这个可不在她的管理范围之内,这要如何是好?
叶安忧淡笑:“我想出去走走,不碍事。”
红叶只能紧紧跟着,看尚炀一天来好几趟的架势,如果也按哟出了什么事,她会迟不了兜着走。
一轮孤月皓洁,天空星辰闪耀,寂寞而辽远。
最后一季桂花,馥郁的香气,皇宫夜晚,原来是这样。
叶安忧笑,笑得苍凉,笑得无奈。当人们无法得到答案或者这个答案已经让她痛苦时,就不得不笑得这般隐痛。
落花时节,还能不能逢君?
远远地,尚炀看着那个人,仿佛就要羽化归去。
尚炀缓缓走近,牵过她的手:“怎么?是待在屋子里太闷了吗?”
叶安忧不语。
“今晚上月亮真好,这几日我已经吩咐人修缮聚坤宫,以后你可以住在那里。”
叶安忧笑得苦涩,除了笑,无可多言。
“哦,你不喜欢那里吗?虽然……不过,那里确实有点远了,风景也不好,含光宫的景致最好,也幽静,那里有很多梅花,冬天了,青梅煮酒,一定是一件极其风雅的事,你一定会喜欢。”
叶安忧摇头。
尚炀点点头:“你不喜欢吗?那你住在景阳宫也好,皇宫太大,一座一座宫殿让人生疏。”
叶安忧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淡淡:“听说沈沧远来了。”
尚炀脸色冷下来:“哦。”
“他是来找我。”
尚炀不快。
“先帝赐婚,如此殊荣,我早该嫁过去了。”
尚炀负手,良久,笑得凉薄:“我知道了,如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