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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一偿夙愿 事情还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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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这样的大雨中,聚坤宫和玉仙宫的火势依旧蔓延开来,哭喊声,嘶叫声,挣扎声,一片狼藉。
叶京和谢良赶到之时,看见大多数叛军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军师,这火是怎么回事?”叶京一脚踢开乱动的叛军,上前一步查看火势。
孙凤舟已经组织人员灭火,清点此次伤亡人数。
“我抓住两个活口,他们说不是高家的人干的。”
谢飞疑惑:“那两宫娘娘呢?”
孙凤舟摇头:“乱军之中谁还顾及,要等灭了火再查看了。”
谢飞翻翻白眼,这下要向殿下报告皇后的去向可怎么说。
孙凤舟对着叶京和谢飞道:“可有抓住高光潜?”
二人同时否认,孙凤舟沉思。
大雨中清理尸体比较耗费时间,三人相觑,都有些狼狈,只能期望高光潜落在了谢锦瑞手中。
“你们去景阳殿报告吧,我留在这里料理一下。”
谢良和叶京来不及换身衣服,赶往景阳殿。
李无双迎出来,悄声道:“和妃娘娘逃到了这里。”
叶京一笑,哦,那人挺着个大肚子还能到这里,有本事。
谢飞气:“这个时候不是给殿下添乱?”
叶京拍拍谢飞的肩膀,咧开嘴笑得开心:“是军师挑的好时间。”
谢飞“呸”了一口,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在殿外踯躅。叶京整整衣衫,时刻保持一个俊美公子的样貌,遭到谢飞的鄙夷。叶京斜飞一个媚眼:怎么,你是嫉妒没有我长得帅?
谢飞呕。叶京大乐。
李无双进殿通报:“殿下,谢统领和叶将军到了。”
里面没有声音,谢飞不解,正要上前,转眼看叶京,邪笑的脸,看起来有什么坏主意等着他,那脚步生生停住,小声问:“怎么?”
叶京此刻放松下来:“你说我大姐会不会为那女人求情?”
谢飞回想记忆中的叶安忧,淡漠疏离,并不像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不会……吧?”他有些不确定了。
叶京鄙夷,人心可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
谢飞遭遇叶京这样一问,也反应过来。如果叶安忧真的求情,殿下可能就会动摇,以他的个性,并不希望让臣子看到他的表情。
那么,陛下会放过叶念雪吗?
二人一时之间站在外殿,李无双退居一侧,都没有动作。
良久,尚炀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地坐下:“说。”
谢飞恭敬道:“南面、西面和北面都已经收到了控制,军事留下整理战场,东面是谢锦瑞负责的,还不知道结果。”
谢飞微微抬头看尚炀的神色,然而尚炀没有任何神色。
谢锦瑞撑伞而来,微笑从容,见尚炀,执礼。
“整体局势良好,有一个小意外。”
谢飞挑眉:“什么意外?”
谢锦瑞面对尚炀,道“乱军之中见叶闻西冲杀进来,以为帮衬高家,所以砍伤了,押在外头,殿下可要见他?”
尚炀那双眼有一丝愠怒:“不。拉下去先看着,容后再说。”
叶京余光飘向内屋,问:“我大姐可好?”
尚炀点头,叶京便进了内室。叶京见叶念雪贵在一处,眼睛已经哭肿了,不敢出声。
叶念雪眼见叶京进来,长大了嘴,惊恐。
叶京勾起一抹笑意,抬起她的下巴,凑近道:“三姐。”
叶念雪抖成一团,却不能动弹,原来是被尚炀点住了穴道。叶安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呼吸,看来是因为内伤不支喝了麻药睡下了。
叶京蹲下身,抚摸叶念雪的大肚子,微笑着问:“这样还能保得住?你是爱他还是更爱你自己?”
叶念雪抖得更厉害了,她怕这个人,这个人的狠戾在叶家出了名,很小的时候得罪他,她的丫鬟第二天就惨死了,虐杀。
她心中痛苦地惨叫: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儿子。
叶京放开她:“你怕什么?怕我杀你吗?我和你又没有大怨大仇,做什么杀你。”
叶京的表情像是很无辜,那双丹凤眼却恣意而恶毒的笑,他像是欣赏一样好玩的东西一般看着在他面前发抖不已的叶京。
孙凤舟进来,道:“殿下,我整理现场,没有发现高光潜的踪影。”
尚炀淡淡:“我早知道那老狐狸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衡芜已经封锁了,应该还在城内,他下一步一定是回老巢了,守住一切关口抓住他。”
孙凤舟迟疑,皱眉道:“叶成秋带着人马进来,说帮助殿下捉拿叛贼高光潜,并且在乱军中找到了良妃,在高家一堆人中带来了小皇子。”
尚炀冷笑:“叶成秋还真是会做戏,不过却是一出好戏,看来我们不仅不能责怪他,还要大大奖赏。”
孙凤舟道:“是。”
谢飞冷斥:“他倒是会见风使舵。”
孙凤舟笑:“这个本事也不是谁都学得来。”
尚炀看见叶京出来,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
尚炀道:“全城秘密搜索任连海,查找皇后和宸妃的生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锦瑞点头:“这火确实奇怪。”
尚炀已经猜到了一些,并没有开口。
雨停了,整个皇宫的血腥味更重。
宁清愁坐在叶安忧身边,叹气。叶安忧睁开眼,苦笑:“连累你们。”
他很担心方情的安慰,却受制于人不能离开,心中苦闷。
一时之间无话。
叶安忧咳嗽,胸口不可抑制的痛苦逼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尚炀进来:“麻药的药效过了吗?我立刻着人准备药浴。”
宁清愁道:“可是找到了……”
尚炀冷冷看了他一眼,宁清愁住口。
“你自管准备药方。”
宁清愁尽管心中不平,却只能照办。
宁清愁离开,叶安忧还是问:“你对她……”
尚炀心烦,他倒是想直接杀了那女人了事,“还活着,死不了。”
叶安忧沉默。
一会儿,李无双来通知,药浴已经准备好,请叶安忧过去。
尚炀一把抱起叶安忧,向偏殿而去,临到门口,叫来侍女,为叶安忧宽衣。
尚炀静静地坐在屏风外,心中有一些怅然,这一下子,突然完成了多年的夙愿,心中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块。屋外漆黑一片,仍旧可以在潮湿的空气中闻见淡淡的血腥味道。
李无双问:“殿下要不要先去躺一会,这天都快亮了。”
尚炀看天,一夜疲惫居然在此刻沉淀下来。
“不用了,有人来见,你再进来。”
叶安忧迷迷糊糊的,屋子里很热,到处都是氤氲的水汽和浓重的药味,她靠在木桶中昏昏沉沉,想起许多东西。
不知怎么居然想起离开谢云殊的那一夜,谢云殊被方情打成重伤却强撑着要站起来,那双眼里的哀痛恳求她留下来,然而他却转身离开。
忽而觉得心痛。
不会再有人这么做可吧?不会有人再这样哀求她了吧?不会再有笑得温雅如玉的谢云殊了。她好像看见大片大片的牡丹花,颜色各异,形态张扬。冷蝶山庄的日子恍若南柯一梦。
纵使相逢,应不识。
何必眷恋,一如曾经逝去的南风胜景,徒增悲伤。
她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给予过温暖的高瞻,只有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大仇得报,身居高位,人生至此,是否可以含笑退出?
明帝死了,死于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之手,不是不悲哀的。那个人,有一双阴柔的眼,封他为安云公主,将他推上高位,却又舍弃她,不是不恨。然而那双手曾抚摸她的发丝,温柔地问她:安忧,你怕不怕我?
他沉痛闭眼:你知道的,我没有选择。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一步一步走来,是谁逼迫着我们没有选择?是我们自己吧。是我们选择了自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所以错失了许许多多的选择,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她真想亲口问问他,如果早知现在,当初会不会将高瞻杀死?
如果高瞻不死,她是不是就安心嫁她,相夫教子,过着另一种人生?
人生的执着,就这样引导着走向了另一个人生。
这一辈子,终究,不能做一个无忧无虑、幸福安乐的人乐吧。
恍惚中有一只手缓缓贴上她的后背,一股热力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叶安忧想,事情还没结束,他这样自耗内力,是不是也算一种愚蠢?
然而她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叶安忧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景阳殿中。
国丧已经开始,明帝的棺木已经送到了皇陵。禁卫在聚坤宫中找到了桓芳菲已经烧焦的尸体,与明帝合葬。
□□十四年,也是天香元年的八月十二日,尚炀清剿太尉府,并没有发现高光潜的身影。良妃叛乱,被判斩首示众。
大殿之上,尚炀坐上龙椅,接受朝拜。
谢寅笑得讳莫如深:“内务府报这个月二十是一个好日子,请殿下登基。”
尚炀目光横扫,台下面色各异。
孙凤舟道:“内务府会不会太赶了一些?”
谢寅看一眼这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原来是西南州府的一个师爷,早先年与尚炀结识做了尚炀的幕僚,居然趁着北方大战之际评定西南山贼乱民而秘密组成了尚炀的私军,才能可怕。那些被认为乌合之众的人在此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里外夹抄,将高家杀得赔了老本狼狈而逃。五万兵马化整为零,无声无息进京,谁也没有料到尚炀还有这样的杀手锏。这下加上桓家留下的兵马加上禁卫军和龙虎营,尚炀手中有了四批人马,掌握了军权上的优势,牢牢压制了叶家和谢家。其中谢飞统领禁卫军,桓家原本的兵力都在叶京手中,龙虎营为尚炀直属。
叶京道:“赶是赶了些,不过应该来得及。”
尚炀道:“既然如此,就定在八月二十。”
下了朝,李无双找到叶成秋叶成峰叶京三人,道:“殿下在御书房召见。”
叶京眉毛一挑,笑。
叶成秋和叶成峰交换一个眼色,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