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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父子 有时候,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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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炀的一字一句,那样咄咄逼人。这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他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有决断,没有愧疚。
      叶安忧抬起头,问:“在余家镇上,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这不像你,你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来和我翻脸吧?”
      “不,我只是希望知道答案。”平静的,淡淡的,像是接受一切的妥协。
      尚炀话到了嘴边,却迟疑了。
      “如果是我如何?”
      叶安忧点头,我知道了,你不需要再说什么,我配合你,所有的一切,我早就做好了配合你的准备,只是你超出了我的期望,这没有令我欣喜,只有悲哀和无能为力。
      “谢云殊是楚国的青衣侯,我怎么能放过他,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叶安忧放下了茶杯,温和地笑了:“谢谢你的解释。我希望方情和宁清愁安全。”
      “我记得方情和高瞻有一段过往。”
      叶安忧已经不想讲话了,她觉得累,觉得恶心。一口鲜血混着刚刚含下去的茶水吐出,一双眼渐渐失去往日的清丽光辉,眼前是一片黑暗。
      尚炀瞠目,眼明手快地抱住了她,她已经昏了过去。
      “太医——”
      尚炀吃惊地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女子,这个女子,刚刚还气定神闲地和他对峙,突然间毫无声息。他的手搭上她的右腕,怀中的身体没有一丝内力。他想过她的伤,却不曾想过她说的居然是真的,不需要他的特别对待,这个人已经没有能力逃离他的软禁。
      尚炀沉声道:“救醒她,不论如何,她死了,你也要死。”
      张太医的手不住发抖。
      尚炀负手站在一侧,目光盯着张太医的后背,张太医冷汗直流。
      任连海过来:“大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把宁清愁请过来。”
      宁清愁从明帝那出来之后就被请到了一间小房间,他知道,事情有变了。外面重兵把守,方情没有在原处等候。
      他不能随意走动,怕一动就会让方情受到伤害。
      直到他看见任连海进门。
      任连海行色匆匆,开门见山:“安云公主昏了过去,快随我走一趟。”
      方情等在原地半个时辰之后,便看见了一群禁卫军冲进来包围了她。
      方情诧异:“我是你们大皇子和安云公主的客人,有何贵干?”
      一人道:“公主有事相商,来让我们请方姑娘过去。”
      方情横眉,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可是你们好像不是请人的架势。”话音刚落,便一跃而起,踢飞了一个人。
      禁卫军群起而攻之。
      叶京挥手,道:“给我放箭。”
      外头两千禁卫军便刷刷搭箭上弦。
      谢飞道:“殿下说不能杀方情,留着她有用。”
      叶京邪魅一笑:“是说不杀她,又没说不伤。”谢飞仍是觉得不妥,叶京已经下令:“放箭。”
      居高临下,万箭齐发。形成一个严密的箭网。方情或许可以躲过十支二十支,却不可能在几千人的箭矢中毫发无伤。
      方情左小臂擦伤,右小腿中箭,发丝飞散,飘带飞落。
      数不清的羽毫飞散如白雪,如梦如幻,如早春氤氲的雾气。
      女公子方情,白衣翎羽。如月光一样的皎洁,如蔷薇一样的鲜红。
      羽梗准确地进入人的穴位,死伤无数。
      方情的眼狠狠瞪着人群之外的叶京,叶京却是得意的笑容。他不在乎用什么方式取胜,手段只是过程,结果才是重要的。当日的一掌之仇,在这副情景下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谢飞大喝:“用网,抓住她。”
      方情怒不可遏:“果然是好手段,卑鄙。”
      她这边事变,宁清愁和叶安忧肯定也发生了变故。眼下,只有保住自己重做打算。
      羽毫迷惑人的眼,羽梗以不可预测的方向飞出,直取叶京的咽喉。
      叶京的笑容凝固。
      就算是受伤的狼,也还是一只狼,他不应该激怒她。此时后悔已经晚了,此时此刻,只有保住性命才能再说其他。
      从没有如现在那么接近死亡,叶京仿佛嗅到了冰冷的死亡味道,他的瞳孔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放大。
      羽梗渗入,鲜血如小蛇的信子缓缓流出。
      叶京还站在那里,所有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他还活着吗?
      叶京不敢置信地摸一摸脖子,羽梗偏离额原来的轨道没有击中他的要害。那么小那么软的一根羽梗,却是杀人的利器,这个世界上,看不见的危机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时候,痛处才蔓延开来,叶京却笑了,他还活着。
      叶成峰怒道:“你做什么激怒她?殿下只说了活捉,多生事端。”
      叶京面如土色:“爹。”
      千钧一发之际,叶成峰及时赶到,击出一掌让羽梗偏离了一分,才保住了叶京的性命。
      方情恨,手中羽梗飞射而出,一粒朱红色的小珠子炸在地上,红颜弥漫,白色身影借此上了屋顶,夺墙而去。
      这样也没有抓住她。
      叶京捂着脖子,咬牙切齿:“我早晚会杀了她。”
      叶成峰看了叶京一眼,止住他的穴道止血。等到四下无人,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知不知道放走了方情的后果?”
      叶京道:“我已经派人搜索,她那么严重的伤,一定走不远。”
      “不必了,眼下同高家就要一战,集中禁卫军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
      叶成峰面色缓和,沉声道:“眼下宫中还有一场恶战,高光潜不可能这么顺利让大殿下控制皇宫。”

      宁清愁提笔写下一连串药单,递交给小太监道:“要快。”
      侍女替叶安忧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正要给叶安忧擦一擦脸,尚炀接手,道:“你下去。”
      侍女不敢忤逆,默默退下。尚炀接过帕子,轻轻替叶安忧拭去她脸上的血迹,替她整了一番头发。
      宁清愁进来,道:“需要有人给她点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这个人的功夫不能比她原来的低。”
      尚炀皱眉,这可不好找。
      宁清愁问:“阿情呢?”
      尚炀不语,心道这人说的是事实还是想要打探虚实?
      宁清愁微微咳嗽:“我只是一个医者,我的武功低位,应该不能构成对你的威胁,我只是想确定阿情的情况。”
      叶成峰进殿,余光瞥向里间昏迷的叶安忧,再看尚炀的面色。
      尚炀看到叶成峰的目光欲言又止,说道:“你留在这里。”
      宁清愁的脸色已有怒色,却不能发作。
      尚炀和叶成峰出来,叶成峰道:“请殿下降罪,老臣让方情逃了。”
      尚炀的眼阴沉沉地,叶成峰紧抿嘴唇不敢抬头。
      尚炀道:“目前已经管不着许多,先控制住衡芜的形势才最重要。”
      这是容后再议的打算了。叶成峰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尚炀在此刻不会怎么样,还是有些庆幸。
      “就说方情在我们手中,不许泄露消息。”
      叶成峰明了,答:“是。”
      尚炀再次回来,宁清愁正在喂叶安忧吃药。
      药一勺一勺进去,却一口一口流出来,丝毫没有作用。
      “硬灌下去会进入她的肺叶,气血受制,加重伤势。”宁清愁将药碗交给尚炀,走出了房间。
      尚炀看着叶安忧苍白的脸,一口气喝下汤药,亲自灌她下去。
      她的唇微凉,却很柔软。尚炀闭上眼,撬开她的唇齿,一点一点耐心地将药灌入她的喉咙。
      叶安忧猛地咳嗽。
      药渍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尚炀用手帕拭去,掖好被子,出来外间。
      “等一下就用药浴,找得到功力相当的人吗?不用很多,输一点就可以了。”
      尚炀沉默。
      “方情呢?”宁清愁再次问。
      尚炀面不改色:“在我手中,你最好乖乖合作。”
      “那疗伤的人呢?”
      尚炀冷眼:“你自管准备药浴。”
      任连海在门外喊道:“大殿下!大殿下!”
      尚炀打开门,任连海凑上前压低声音:“陛下正在大口吐血。”
      尚炀心中冷笑:命不久矣。
      “去看看。”话虽如此,脚步还是跟着任连海走了。
      一进门就是血腥味,明帝支着身子不住地吐血,看见尚炀,奋起抓住他的衣领:“去叫皇后来。”
      尚炀手臂一挥,任连海又急急向聚坤宫而去。
      明帝已经语不成声:“你……你……”
      尚炀任他抓着衣领,冷冷的,僵持。
      许久,明帝顺下一口气,缓缓放开他的衣领,重新躺会床上。
      “呵,如此霸道的毒……”明帝的目光在虚空中飘飘荡荡,像是呓语一般,“阿晚,阿晚。”
      尚炀讽刺:“你还想着她?若不是你这么急迫地对桓家下手,就不会那么快让我得手。”
      那双阴柔的眼渐渐沉下来,变成一个苦笑。他的嘴没有在笑,但是眼睛却是在笑着的,表情如此落寞。
      “是你逼疯了皇后,才让我有可趁之机。”
      “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你终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葬送了从父兄那里得来的江山。”
      “你为那个女人做的,她已经看不到了,活着的人却会报复你,这些是你应得的。”
      “你不该将桓家满门抄斩,不该在四年之前扶植高家,错杀高瞻。”
      “你亲手培养了高光潜,他反过来给你一刀。”
      有时候,杀人的不是刀,是比刀更恶毒的话语。尚炀一字一句刺在明帝的心头,明帝默不作声接受。
      “是,我没算到我竟然会落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中,有一天,你回过头,也会得到相同的感受,你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的。”
      明帝问:“你为什么如此很我?”他这个时候已经自成我,而不是在上的朕,也许是作为父亲对儿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开心扉。
      尚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这个眼神,像极了曾经的明帝。
      “是你亲手杀了我的母亲。”
      明帝叹:“你看到了?”
      “是,清清楚楚。我就躲在后面。”尚炀的眼眶已经泛红,“对你来说她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对我来说,她却是我独一无二的母亲,只有她会疼我爱我,是你亲手杀了她。”
      事到如今,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
      他也并不打算解释,那个时候,为了什么东西,杀一个女人也算不得什么。
      “好,我会写诏书,让你名正言顺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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