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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不疯魔,不成活 痛苦让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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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霜就坐在床沿,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房中的丫鬟打着瞌睡,空气有些压抑。叶念霜只能看见盖头下的一角,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绣着金丝牡丹花的纹样,手工丝线都是一流的工匠所造。
她叹息,已经三个时辰了,再怎么说,沈沧远也应该进来了。她的脖子很酸,肩膀很沉,作为一个千金小姐,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但是她的心是快乐的,从来没有过的自由快乐。
外面的喧哗和这里的宁静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一直有像是在梦境中的感觉。那个人,那个人,很快就要来了吧。
脚尖好像变成一个红金色的原点,这样的姿势维持得太久,这种期待的心情将所有的
疲惫冲淡。
冯逋轻声提醒:“公子,霜夫人等在房中许久了。”
沈沧远淡淡:“我知道。”
他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如同喝茶,仿佛永远也不会醉。酒是好东西,它会麻痹你的神经,会让你忘记你不愿意的东西,留下愉快的记忆。
冯逋叹:“公子,夜深了。”
沈沧远连表情也没有变化,仍旧是那个声音:“我知道。”
对,他都知道,只是拿并不代表着就要做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逼他?不,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要维持这种骄傲。只有他让别人等,不能他等别人。就算是爱情也是一样。再美的女人也是一个女人,叶念霜是一个女人,叶安忧也只是一个女人。
所以叶安忧不是特别的。
他有很多女人,那些人或是爱财,或是爱他的俊美,又或者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缺。
但是他的心有点乱,自从看见那个女人,一直都有些乱。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琥珀琉璃杯的光晕柔和美妙,如同情人的目光。
呵,杯子。
沈沧远拿起杯子,无数次掂在手中细细品味。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个杯子呢?
沈沧远突然道:“这酒真是难喝。”
冯逋疑惑,这酒难喝?不会啊,这可是上好的梅花酿。难喝还一杯接着一杯?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因为心里不痛快。
沈沧远放下酒樽,对冯逋道:“将这只杯子扔了。”
冯逋惶恐:“这……公子……”
沈沧远头也不回,很快就到了新房。
鲜红的新房刺目,即便是在黑夜中依然夺眼。沈沧远推开房门,脚步声吵醒了打盹的丫鬟,忙下跪请安。沈沧远一挥手,那人知道眼色,便急急告退。
世界又安静了。
沈沧远伸手,叶念霜就里她的手一指之遥,却怎么也无法上前一步。
他居然退缩?他自嘲。
不,这不是退缩,我只是不愿意碰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这个女人又笨又蠢,却总是用小鹿般期待的眼光望着我,我只是满足她的愿望而已,我是一个男人。他如此对自己说,却越说越觉得好笑。
你看,她现在静静呆呆地坐着,一点反应没有,很无趣不是?这个人若是和自己过上一辈子,那真是一个无聊的人生。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他又一次确定,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尽管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拥有许多女子的优点,她很漂亮,又安静又温柔,这真是一个标准的好女人。
终于,那只手落下,脚步声越来越远,一阵风掀起盖头,早就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叶念霜的手指紧紧抓着嫁衣,纤细的的手惨白。
那一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她的人生在一点一点陷入绝望。
越是珍惜,越是心痛。
叶安忧的马车被拦住了。
面前的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细碎的胡渣,英挺的眉宇,墨色的贴身合体。
“朗将军有何指教?”叶安忧按住夕照拔剑的手,仰着头,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朗息恒此时没有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面沉似铁。
“您是大楚的公主,请同我回去拜见我大楚皇帝陛下。”
叶安忧冷笑:“别说你是一个别国的将军,就算是诸葛昭,也同我毫无关系,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是在请求你。”
“我看不见你的诚恳,我只看见你的逼迫。”
朗息恒上前一步:“那么抱歉,我是迫不得已。”
“我没有看见有任何人逼迫你,如果你执意,那么动手吧。”
夕照蓄势待发,那双年轻的眼里是一种誓死维护的忠诚,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遇险。
朗息恒最后一次问:“公主?”
叶安忧垂眸挥袖:“夕照。”
少年的剑如利风一般,空气中只有“嗡”的一声,剑速极快。
朗息恒身边没有兵器,只有一双肉掌,闪身避开犀利的剑,一掌抵住那进攻的手,一掌拍向夕照的胸口。
来回五招,朗息恒已经习惯了夕照的动作与速度,慢慢处于上风。
夕照咬牙,自己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
叶安忧自然看出来动手二人的情况,大喊道:“夕照。”
一粒火霹雳掷出,夕照闻声便躲,迅速跳上马车,扬长而去。火霹雳朝着朗息恒而来,朗息恒只见一黑黑小小的东西,看清楚了才心下大骇,狼狈躲闪。
“啪”一声大作,碎石飞溅,一阵沙土飞烟。
朗息恒微微咳嗽,拨开烟尘,二人早已离去,再追已无可能。
一阵马蹄声来,黑暗中一袭青衣的赫然便是谢云殊。
那人不久前所受伤之重是万万无法下床走动,此刻却骑马而来,尽管面容苍白,身形消瘦,却坚持着到额这里,红唇似血,薄情而张狂。
“人呢?”谢云殊愤声。
朗息恒一时间为他的气势所镇住,居然低声说了:“走了。”
谢云殊一甩马鞭,一棵大树拦腰而断,他却也立刻吐出一口鲜血。
又妄动内力,旧伤未愈,伤上加伤。
朗息恒慌张道:“侯爷你出来做什么?”
谢云殊却未作任何解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低落一滴冷汗。
谢云殊利落地翻身上马,急甩马鞭而去。
朗息恒倒是疑惑极了,却也知那人情况堪忧,当尽快找到他医治。为了一个女人,那如谪仙一般的男子也变成妖怪了。
何苦?何苦!
痛,胸口好像出现了一个血洞,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谢云殊从马背上摔下来,滚进草丛,马蹄声渐渐远去。他在草丛中打滚,骄傲和自尊却不允许他哭喊嘶叫。他紧紧抓住泥土,十指深深抓入土地,鲜血模糊。
蛊毒发作了。
痛苦让他想要就此死去,理智却在疯狂嘲笑他的愚蠢。
全身痉挛,空气渐渐稀薄,却无泪可流。
血,解药。
双手极其困难得在胸口乱抓,等到拿到了那个鲜红的小瓶子,他的理智再次赢得了痛苦。
我不要你的施舍。
他将瓶子扔出去,滚进草丛中。
冷汗直流。挺过去,挺过去。人的承受能力是无限的。
这些痛苦,并不算什么,他经历的痛苦,远远比这些可怕。
叶安忧,叶安忧,一遍又一遍叫着这个名字,好像就可以变得坚强。呵,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变成一个疯子。
突然有一双手抱住他,温暖的,紧紧地。泪如雨下。
谢云殊大力推开,睁开眼,清晰可闻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样冷冷的目光,那样残忍的话语,出自谢云殊的口中。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谢云殊了。
靳香叩首:“是,庄主。”
横色衣衫的夭夭不平:“赤月姐姐你这是何苦?”
靳香一巴掌甩在夭夭脸上,平淡道:“住嘴。”
谢云殊已经起来了,痛苦在慢慢减弱。没有什么苦难是不能熬过去的。
夭夭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憋着气不吭声。
靳香在草丛中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那东西,躬身道:“庄主。”
谢云殊看着她手中的鲜红色小瓶,良久,收入怀中。
靳香牵来马匹,自己与夭夭合乘一骑,慢慢地跟在谢云殊后面。
诸葛晔推门而入,愤怒道:“二哥,你做什么为了那个女人折磨自己?”
诸葛昭随后,淡声道:“阿晔,那人是你的姐姐。”
诸葛晔夸张地笑了几声:“放屁,老子只有哥哥没有姐姐。”
诸葛昭对于诸葛晔的无力顶撞只是冷冷的一眼以示警告,诸葛晔也知道了这样是在冒犯自己的皇兄的威严,抿唇不言。
诸葛昭轻轻搭住谢云殊的右腕,面色不善。
诸葛晔心惊:“怎么样?”
诸葛昭看一眼诸葛晔,又转而对上谢云殊的眼,起身背过身去,双手负后,沉声道:“好好休息。”
诸葛晔看着自己的大哥出了房间,面上疑惑又想起让事态变成这样的叶安忧,咬牙切齿:“我去杀了她。”
“我会杀了你。”谢云殊笑容有些阴狠凉薄。
诸葛晔气得想吐血。
“你什么也别做。”他的声音又缓和了一些,拉住诸葛晔的手腕,闭上眼,轻声叹息:“什么也别做。”
诸葛晔嗤之以鼻,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请求?好吧,你知道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如今为了她这样要求你的兄弟,希望你自己死在她的手上不要后悔。
“我不会死。”
这么多年,无数次面对死亡,他依旧活着,他这般坚定地说,“我不会死。”
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有看着谢寅哀求的表情,我还没有看见谢家这可大树倒塌,我还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还没有折磨够那些人,我还没有看见叶安忧的后悔。
所以,我不会死,我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