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青枫浦上 这真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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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浦上，一座画舫静静飘在岸边，水鸟掠起，江天一色。李秀罗红衣劲装，一根九尺长鞭一甩，就勾住画舫小栏，一纵身，便跃入船身。众人眼见，都叹服这一手真是漂亮。
八月初三，两方合约会谈。楚国这边的代表是右大臣李勋，设下了这座画舫。这里是凤城南郊，景色优美，既有北方的辽阔寂寥，又有南方的袅袅水雾。
李秀罗走进船舱，李勋正在与楚国第一将军下棋。
李勋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不高不矮，既不英俊也不丑陋，算得上是一个中庸之人。然而他生的两个女儿都很不错，大女儿是诸葛昭的江妃，小女儿与狼王诸葛晔青梅竹马，也有希望成为狼王妃，而他自己位列右大臣。作为臣下，混到他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遗憾了。
朗息恒面容温和，留着淡淡的胡渣，看起来既有男人的英伟又不失气度，被称为楚国第一智将。同时，他也下得一手好棋。
李秀罗环顾一周，道：“爹，他们什么时候来？”
李勋缓缓落下一子：“不用着急，还有一个时辰呢。”
李秀罗撇嘴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噜一口气喝完。
朗息恒的目光不离棋盘，只是浅笑：“秀罗你是来找狼王殿下吗？”
李秀罗不置可否。
李勋道：“年轻人的棋风大多凌厉，不过将军似乎并不着急。”
朗息恒又落一子，下在中路，俨然有窥探中局之势。
满盘生辉。
李勋摸摸胡子，点点头：“这固然是好的，不为眼前利益所扰。”
朗息恒循序渐进，李勋左下角的十个白子都已经死去。
李勋道：“这棋路很像陛下的风格啊。”
朗息恒笑：“我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一手为陛下培养，有他的棋风，也不奇怪。”
李勋抬起眼，轻声：“这是陛下的意思？”
朗息恒道：“不，这只是我个人的走法，陛下的智慧又有谁能猜度。”
“哦，对，是老臣冒昧了。陛下宏图伟略，又怎么是我等腐朽之人可以窥伺。”
朗息恒微笑点头。
棋至此，虽然表面上平分秋色，李勋道：“可以了。”
朗息恒停手。
李秀罗不知二人打什么哑谜，走过来看看棋路，疑惑不解。
李勋笑笑：“傻女儿，你去准备一下欢迎我们的使节大人便好。”
李秀罗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却还是乖乖地去了。朗息恒到了一杯清茶递给李勋，道：“李大人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李勋笑而不语。大女儿聪慧内敛，小女儿性子直爽，却也不能说笨，就是少了一点察言观色的锐气。
“近来灵溪公主有些风寒，可是？”
朗息恒道：“陛下有召太医，应该是的。”
李勋伸伸腰骨：“我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利索，公主年轻，还是要多注意才是。”
朗息恒顺着她的意思：“李大人正值壮年，怎能提老？”
李勋叹气，欲言又止。
朗息恒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老狐狸的言下之意。只是不在其位，该讲则讲，最好不要掺和其中，更何况后宫的斗争历来兵不血刃，不比男人真刀真枪的厮杀来得温和。那些属于女子的事，作为臣下，还是收紧自己的手，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一不小心站错队伍，可是会死得很难看。虽然皇帝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可是谁知道枕边风有多厉害。
叶安寻刚出南城门，便遇见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满色沉静万年都不变色的大皇子尚炀。这个不足十七岁的少年，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年龄。以前，他常常站在人后，渐渐地，不知何时总是在最前面。
叶安寻想，如果两方会谈，这个人不出现，那么他真的是不足为俱了。然而已他的直觉，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只是他觉得他应该会派人动点手脚，活着隐身于背后操作，不曾想他就那么出现在眼前。
叶安寻俯身见礼：“臣叶安寻拜见大殿下。”
尚炀起身虚扶：“叶大人多礼了。”
“哟，二哥。”紫衣邪魅的叶京难得站在人后，那一双丹凤眼依然犀利地刮过叶安寻全身。叶安寻心里不待见这个面容张狂的同族五弟，面子上却依然表现得如同五好哥哥。
“五弟这段时间都在北仓，多谢大殿下照顾。”叶安寻表现得如同一个温柔慈爱的哥哥感激尚炀。
叶京讽刺地笑：“多谢二哥关心。”
尚炀淡淡扫了一眼叶京，嘴角为不可闻地扬了一扬，开口道：“我此次来，是希望参与这次会谈，请叶大人多多指教。”
说着便拿出一封圣旨，叶安寻大惊。
不，这是怎么回事？
尚炀展开圣旨：“父皇拍人通知我来协助于你，还望叶大人多多帮忙。”
“陛下……的意思？是，臣遵旨。”
叶安寻心下的疑惑不敢表现在脸上，明帝亲封他为使节，是对他的器重，却又在同时秘密传旨到北仓给尚炀，是在暗地里给他警告。
这分明是给一把糖果甩一个巴掌。
叶家顺风顺水一路坐上桓家的位子，却在同时小看了这位明帝陛下的手段。
青枫浦上，江水连天。
李勋道：“不知这位年轻公子如何称呼？”
叶安寻让道，尚炀便坐在他的右手边，叶京次之。尚缺不与叶安寻同路，不紧不慢而来，跟着寒希。左右两边，以叶安寻为轴。
李勋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坐了四人。左手依次是诸葛晔李秀罗，右手是谢云殊和朗息恒。
十人相对，气息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安寻道：“这两位是我国的大皇子殿下河康宜将军叶京。”
李勋作恍然状：“哦？英雄出少年，在座只有老朽是半百之人，惭愧。”
朗息恒道：“李大人何愧之有，您是我大楚肱骨，陛下仰仗您呢。”
李勋大笑。
尚炀扫了一眼朗息恒，心道此人果然为大楚智将。
李勋请手：“那么开始吧。”
叶安寻陈词：“上次我已经同楚皇言及……”
叶京打断：“二哥，你如此说来，我们并不知情，不如先让我们说说如何？”
叶安寻皱眉，心中已有怒气。
寒希道：“五公子说得也对，请李大人不要介怀，我等至今才碰面。”
李勋点头，作一个请便的手势。心想：看来这两位皇子殿下都不出面说话，让身边两人代为发言了，就是这明里的两方人有点奇怪。尚缺和寒希看起来和叶安寻一道，可刚刚寒希却是在帮尚炀说话，可按照传闻，这两个皇子应当不和睦才是。
朗息恒也有相同的疑惑，目光不禁落在倦容颇甚的谢云殊身上。
谢云殊淡淡咳嗽，面色因为气息动乱而微微潮红。
诸葛晔哈哈冷笑，他的态度从来没有友善过：“你们自己人还内讧，同我们谈个屁。”
谢云殊轻声：“阿晔，我们不用着急，且听他们如何说法。”
诸葛晔冷哼一声撇过头。
谢云殊轻笑，看来上次的气还没消。
叶京拿出白玉骨扇，无声笑笑。将两方人扫了一遍，道：“希望你们能退出北方。”
诸葛晔觉得荒谬：“狗屎。”
谢云殊问：“你们指的是退出凤城还是江北七省？”
叶安寻自然也觉得这个条件像是玩笑，可是叶京不像是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的人。
叶京道：“就许你们漫天要价，不许我们就地还价？当然，并不是让你们无所得，好歹也来这里晃了一圈。”
诸葛晔一拍桌子，指着叶京的鼻子道：“小子，你这是想要死得痛快点吗？”
谢云殊轻轻咳嗽。诸葛晔缓缓坐下来，目光恶狠狠地看着叶京。
叶京道：“你们退出北方，我们出白银四千万两。”
诸葛晔又要跳脚，朗息恒抢先一步开口道：“你这话未免太无理了些，我们不可以接受。”
寒希补充道：“还有商量的余地。”
叶安寻觉得耻辱，虽然知道是来割地赔款的，到了这里仍然觉得无法心平气和。尚缺难得没有起来对峙，看来寒希之前作了很充分的准备。
李勋道：“年轻人都不要这么大火气。”
诸葛晔翻白眼，这真是他妈的见鬼，老子好好地想屠城就屠城，想杀人就杀人，现在坐在这里同一群人来谈条约？好吧，就算是他妈好好地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给老子退出北方，真想杀人啊。
谢云殊知道诸葛晔的脾气又要发作，只道：“这样下去，是没办法谈的，你们尽管可以联合夏国来。”
他笑得一脸从容，尚炀却是知道这人肯定是有后招。在此李勋是一个中转的余地，诸葛晔唱红脸，朗息恒唱白脸，这个谢云殊今日冒出来不知又有什么高招。
朗息恒轻笑：“姑且不论这些，我希望通过你们来完成陛下交托的另外一件事物。”
叶安寻道：“请说。”
“陛下有言，希望泽皇释放我国的公主殿下。”
叶安寻道：“恕我不明白将军的意思。”
朗息恒直言：“叶安忧是我大楚的公主，有先皇陛下的信件为证，先皇去世之前着陛下寻回公主，陛下仁厚，所以要求你们释放公主，这是我们条约促成的条件。”
谢云殊沉默，胸口很痛。诸葛昭不仅是为了诸葛谈，恐怕其中也有他的作用。
寒希道：“将军此话有误，小姐是南山郡郡王，并非大楚公主，更加没有释放一说。”
朗息恒解释：“陛下的意思是，叶安忧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回楚国。”
叶安忧怒吼：“你这是在质疑我们要挟我大姐吗？”
朗息恒不置可否。
叶安忧面色铁青，今日叶京的挑衅已经让他不悦，现在居然有人这样找上门来更加让他沉淀的怒气爆发出来。
寒希沉默，半晌：“这件事我会转告小姐，不必将这个加入条约中，如果小姐知情，肯定会觉得羞辱，她不是一件物品，不应该被加在条约里面，她有权利自己选择。”
这时，对此一直不说话的谢云殊淡淡：“那么，就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们再谈。”
李勋点头，他当然希望这个合约越晚越好，看陛下的棋路，也并不希望此事促成，谢云殊的这句话，无疑是叫他顺着台阶往下。现在楚国面对的威胁，不过就是叶安寻扬言要联合夏国攻打，即便让出南面江山也不愿意让楚国占便宜。
这真是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有些无奈的威胁。
不能全顾，又不得不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青枫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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