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南风》花成眠

29、第二十九章 人非故人 谢云殊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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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姗姗来迟的泽国使节刚刚步入前院，便见那高高在上的王者目光压面而来。
　　叶安寻行使节礼：“楚皇陛下安康。”
　　灵溪一身紫红色盛装，着公主仪，面色沉稳如玉。
　　诸葛昭赐座，伶人奏乐。
　　灵溪欠身施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时间如玛瑙璀璨。
　　众人晃眼，啊，到底是一国公主，又是当年名满京都的桓芳菲之女，静时如美玉柔和，笑时如玛瑙夺目。
　　诸葛昭点头，侍从在他下首添了一个座位。灵溪步上台阶，轻轻坐下。柔声道：“陛下，灵溪年龄小，以后还要有劳陛下多多关照了。”
　　诸葛昭目中流露出一丝赞色，此人倒不似密报中不逊，一来就示弱，更讨人喜欢，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倒是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假以时日，定是笑顾倾城的绝色。
　　诸葛晔一双眼睛在灵溪身上转了转，正好对上灵溪的眼，她微微害羞躲开，点头致意，更加撩得人心微痒。
　　诸葛晔暗道：这小东西，蓦地这般勾魂，是狐狸变成的吗？才那么小的年龄，身体还纤细，表情姿态却是撩人得紧。
　　李秀罗又是一眼，诸葛晔不理，倒了一杯酒独饮。
　　这时，侍从道：“陛下，青衣侯夫妇来了。”
　　诸葛昭一喜：“快请，赐座。”
　　在场的大多人都不知青衣侯何许人也，竟然让楚皇帝面露喜色。事实上，青衣侯之名，也是今日才封，楚人只道陛下有意谋士，陛下以兄弟礼待之，此间又封赏无数，是楚国另一个新贵了。
　　谢云殊青衣墨染，出尘俊雅，面容笑意温婉，如谪仙君子一般。
　　诸葛晔喜道：“二哥，坐这里吧，我被这臭婆娘烦死。”
　　李秀罗作势又要打，却听出诸葛晔话中的柔和之意，笑笑也就罢手。
　　沈沧远暗惊，一时间想通了许多事，却是冷笑一番，不作点评。
　　谢云殊行礼：“内子向来身子弱，同我从安城过来已经劳顿，我自作主张让她去休息了，请陛下见谅。”
　　诸葛昭笑：“无妨，她是该静养着好，其实不过来也没有关系。”
　　沈沧远小声问朗息恒：“这位侯爷的夫人是何人，听起来倒是和陛下熟络。”
　　朗息恒解释道：“侯爷夫人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妹妹，是楚国的公主，在外头流离多年，身子有些不便，陛下怜惜，便可不从许多礼节。”
　　沈沧远点点头，觉得这里头诸多古怪，只是笑容依旧，举杯相饮，倒是和朗息恒混了个脸熟。
　　叶安寻见谢云殊，讥笑：“我还以为看错，侯爷正是像极了我五弟的一位侍从。”
　　谢云殊落落大方，从进来就一直挂着温婉的笑意：“那真是巧了，说不定那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侯爷说笑吧，那等下人怎么能同楚国的侯爷称兄道弟，自不量力。”
　　谢云殊道：“使节这样说也有理，希望你不要错认才好。”
　　叶安寻赔笑，当下喝了一杯酒。谢云殊见势，不好不喝。
　　叶安寻又道：“听闻楚皇只有一个亲弟弟，侯爷身为外人同楚皇和狼王如此合得来，真是恭喜。”
　　诸葛晔不悦道：“使节不用费尽心机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二哥于我恩重，我待二哥如亲兄。”
　　说完，诸葛晔冷笑。
　　叶安寻尴尬笑，心中暗恨这狼王搅局，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日那西倦阁的管事谢七，日进摇身一变成了楚国的青衣侯，真是平步青云。而就此看来，这几人相识也并非一年半载，那么谢七深藏在叶府，这般心机，如何可怕！
　　他被自己吓得出了一滴冷汗。
　　这时，上座的灵溪道：“叶使节，你去娶我的琴来，我为陛下献曲一首，当做见面礼如何？”
　　叶安寻称是，过了一会儿，便有侍者取来一方瑶琴。
　　灵溪莲步款款，良好的教养使得她行走的姿势美丽轻盈，众人见公主移步，都盯着那瑶琴期许。
　　灵溪微笑，红玉玛瑙光彩夺目，紫红色的珠衫环佩作响，美不胜收。
　　玉手轻按，洁白的脖颈迎着盈盈的月光，肤如凝脂，手如青葱，瑶琴音色款款流泻满堂，众人屏息谛听，回过神来，却见灵溪已然回到了座位。
　　诸葛昭大悦：“好。”
　　灵溪起座欠身：“谢陛下谬赞。”
　　她美目流淌，轻轻柔柔道：“灵溪已经一曲献艺，陛下是否也有礼物可给灵溪呢？”
　　诸葛昭一伸手，灵溪便依偎上，俯在他身上，芳香满怀。
　　诸葛昭笑问：“你要什么？”
　　灵溪作娇羞状：“听闻姑姑飞琼为陛下诞下一子，不知陛下额给灵溪机会好好侍奉陛下呢？”
　　诸葛昭咧嘴：“你还小。”
　　灵溪嘟嘴，不悦道：“灵溪是小，所以才求陛下不要嫌弃才好。”
　　这话半是天真半是撒娇，诸葛昭三十已过，亦父亦兄，颇为受用。
　　“好，朕就封你为灵妃如何？”
　　灵溪撇过头去。
　　诸葛昭摸摸她的头：“等你为朕诞下皇儿，可再来向朕讨要封赏。”
　　灵溪笑。
　　众人皆惊。
　　历来和亲的公主虽然都被封为妃子，但是一来就讨要了皇帝这番承诺，射影了后位之意可非同小可。诸葛昭三十余岁，却后位悬空，众大臣久谏不殆，却未有什么实际效果，若是让这个小丫头捡了便宜，岂不是贻笑大方了。再怎么说，楚臣的意思，都是要身为楚人的右大臣之女江妃为后。
　　诸葛昭叫人将灵溪的座位安在他的身边，转而对着叶安寻道：“叶大人此来，朕已经明白泽国皇帝之意，只是我军将士不远万里而来，不可能这般作罢。”
　　叶安寻心中暗骂这个皇帝话中的恶毒，斟酌道：“此来我国陛下已经全权交由我处理，只要陛下提出我们可以接受的条件。”
　　“哦？”诸葛昭微微眯起了眸子。
　　诸葛晔心直口快：“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将条件，北方几乎全在我们手中，那半边江山迟早也落尽我们手中。”
　　叶安寻挺直背脊，神色严肃，正色道：“楚人虽勇猛，却也阻拦不了两国之力。”
　　朗息恒敛眉：“使节这般说法，是要将半壁江山送入夏国人的手中吗？”
　　叶安寻毫不示弱：“即使不如此，不是也要落入你们的手中吗？到时候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希望楚皇陛下能够明白我们的决心。”
　　诸葛昭沉声：“昔年泽国高帝尚英提丰功伟业，夺我大楚河山，如今他的子孙却是国土难保，可笑，可叹！”
　　叶安寻道：“若不是你们咄咄逼人，和固执于斯？”
　　朗息恒叹：“二十年前泽国先皇帝抓我楚人多少奴隶，你们怎么不翻翻旧账？”
　　叶安寻理直气壮：“如若说来，今日你们屠城杀民，是否我后辈也要如此作为？”
　　诸葛晔夸张大笑，一脚踹开案几：“有本事就来。”
　　叶安寻咆哮：“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诸葛晔冷笑，提起叶安寻的衣领：“放你的狗屁！”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起来。
　　灵溪状似无意地握紧了诸葛昭的手，诸葛昭挥挥手：“阿晔，不准动手。”
　　诸葛晔瞪了叶安寻一眼，后者也同样冷冷地瞪了回去，诸葛晔在叶安寻耳边轻声道：“胜者王，败者寇。”接着还状似好意地替叶安寻整了整衣衫。叶安寻怒火中烧，一掌拍掉诸葛晔的手，可惜他并不会武功，对于诸葛晔来说，简直就是蚂蚁。
　　“楚皇陛下，您这般对待来使可是要扫你自己的脸面？”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身玄黄色劲装的少年眉目严肃，大步朝着前院而来。
　　尚缺来时已经看见诸葛晔将叶安寻的衣领提了起来，因本人与之有过过节而想看着他出丑，却听到诸葛晔的耳语，不禁怒从中来。
　　“泽国二皇子尚缺，有事来迟。”
　　尚缺带剑上前身后跟着一名年轻人。
　　诸葛晔瞧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抬抬下巴：“怎么，是大名鼎鼎的火云军现任统领吗？”
　　尚缺切齿：“正是。”
　　诸葛昭朗声：“既然是泽国皇子到来，不妨坐下慢慢商榷。”
　　尚缺余光瞥了一眼诸葛晔，对着诸葛昭道：“可是狼王的意思，似乎不准备慢慢谈。”
　　诸葛晔目泛冷光：“小子，你想怎得？”
　　尚缺横剑：“请狼王赐教！”
　　诸葛晔当下答应，双眼泛着嗜血的光芒。叶安寻大惊，却不好阻止，对着诸葛昭道：“楚皇陛下，二皇子风尘而来便动手似乎不好。”
　　诸葛昭点头，目视诸葛晔说点什么，诸葛晔却并不理会，直直道：“要打便打，还要沐浴焚香高请祖宗吗？”
　　尚炀少年心性，哪里肯服输，当下便拔剑欲上。
　　这时，一直跟在尚缺后面的年轻人按住尚缺的剑柄，缓缓对着诸葛昭一礼：“楚皇陛下，二皇子与狼王较劲，难免伤亡，却是会导致两国合约难以促成，不如等合约过后两者再约时间切磋武功，美事也。”
　　此人将合约抬了出来，没有阻止二人，只是将时间暂缓，二来又将剑拔弩张的打斗说成切磋，算是给了两方台阶下来。
　　诸葛昭本来就不希望二人此时打起来，尚缺怎么说都是皇子身份，诸葛晔性子乖戾难以掌控，有可能对尚缺重下杀手，如此依照此人说法罢手是最好。
　　朗息恒目视那人，不禁流露出一丝赞意，上前一步：“请阁下名讳？”
　　那人还礼：“不敢，泽国火云军副统领寒希。”
　　谢云殊刹那瞥向那人，那人同时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温和一笑。

作者有话说

我想谢感情戏……感情戏……感情戏……（怨念地掐手指），为毛都是一群男人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