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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宴无好宴 老子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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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沧远叫来冯逋,问:“你也见着那叶家兄妹了,如何?”
冯逋是沈沧远的二管家,除了父亲留下的老管家沈右,他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沈家家大势大,自然是各种高手不缺,冯逋就是其中的好手。此人精于计算,打得一手好算盘,又师从鬼道门普贤子,精于各种毒药,单论此计,能与当年的归云庄争个长短。他在沈家,平时管账,也算是沈沧远的一个谋士。
沈沧远并无心参与朝政,他拿捏着泽国一半的经济,若是真有心政道,去同明帝讨一个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冯逋道:“听闻叶家二少爷是师从帝师范林,范林是饱学之士,精通治国之能,叶安寻在诸多子弟中叶酸翘楚,与谢锦瑞都算不得和范林相似,都不在于学问,而在于权谋。”
沈沧远摸了摸下巴:“如此说来,这人是一定会同意我的提议的了。”
冯逋点头。
沈沧远笑,既是笑叶念霜的悲哀,也觉得叶家的残忍。
“少爷,可还有事,如果没有事,我先下去了。”
沈沧远叫住他:“等等,你去送一些东西到行馆,也算是周全了礼数。”
冯逋告退。
沈沧远想着叶安寻的那句话,家姐可能已经去世?是叶成秋的诡计还是另有隐情,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冯逋带着一盒珠宝首饰和几匹上好的绸缎道了行馆,叶安寻正好外出。
叶念霜有些怕生,不过到底是叶家的小姐,轻声道:“先生辛苦了。”
冯逋三十有二,虽然不算年轻,也当不得一声先生。
“叶四小姐看看可还喜欢这些礼物,是大少爷专程让属下送来的。”
叶念霜一瞬间有些欣喜的面色又化为暗淡,心知那人是因为礼节,并非真正关心她。她淡淡:“替我谢谢沈公子。”
冯逋也无话可说,通常女子看见这些应该也是会欣喜的,可是眼前的女子似乎只是礼貌的笑意。冯逋再看叶念霜一眼,俯身告退。
“这是帖子。”冯逋道,“是楚国皇帝送来的,邀请我们参加公主的接风宴会。”
沈沧远看也不看,笑得有些阴冷:“还真是理直气壮的邀请啊。”
沈沧远将深紫色的外衣披好,系上带子,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的衣着,这时真像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
沈沧远转过身来,翡翠冠,白玉扇,深紫色华服高贵优雅,长身玉立。
他一笑,如同妖娆富贵的牡丹灼灼。
“也罢,我也只是一介商人,犯不着同诸葛昭过不去。我们的生意在楚国可是也有经营,再怎么说,他也是给足了我的面子。”
冯逋低头:“是。”
轿子在府门落下,这里原来是一位姓林的大户,却因为主人违抗楚国皇帝而被杀,现在成了诸葛昭暂时的居所。
门前官兵林立,多了些肃杀意味,与衡芜的晚宴想比,杀了风雅,多了严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二十四五虽的青年男子,留着一层细碎的胡渣,眉目俊朗非凡,英气十足,正是楚国新贵朗息恒。
“沈公子。”朗息恒上前,一位楚国大将的迎接,算是给足了沈沧远的面子。
沈沧远自然是识趣的人,当下还礼:“尊驾便是朗息恒朗将军吧?”
“正是在下。”
朗息恒让道,二人一同走进前院,里头已经有一批舞姬献艺,一身红妆妖娆妩媚,丝竹雅乐,多是泽国官家惯用的礼乐。看来,这是为了泽国使节的到来特意准备的余兴。
舞群中有一位白衣的美女,身段最为漂亮,水袖舞得美轮美奂,却是用纱巾遮去了脸面,一双露出的眉目含情,正有意无意地向高位上的王者传送秋波。
沈沧远问:“那女人是谁?”
朗息恒笑:“看来沈兄也是一位风流人士,那人正是这座府宅原本的小姐,叫做林飞飞。”
沈沧远再次看那红衣环绕的白色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小姐的父母已经故去了吗?”
这本是一个尴尬的问题,朗息恒只小小,并不作回答,二人都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嚣。
“皇兄,你都不来邀请我。”狼王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径直朝着正院而来。
王座上的男人一笑:“你几时需要朕邀请,不都是不请自来的吗?”
“哈哈哈……”诸葛晔从下手坐下,立刻又侍者倒上美酒,一饮而尽。身后的严丰和蒋仪各自不同面色,也都跟着坐下。
诸葛昭道:“你不好好驻守安城,朕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出。”
诸葛晔向来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对着皇兄也是有话说话:“我呈上的折子你可看了?”
诸葛昭皱眉:“你是真心想要?”
诸葛晔将杯子一掷,懒懒地躺下,两只长腿架在案几之上,也只有他这个亲弟弟才敢在诸葛昭面前如此嚣张。
“听说泽国的女人都是柔嫩美丽,那么泽国的公主更是了得。我替你东征西讨,也没落得什么东西,皇兄,可以把她送给我吗?”
诸葛昭微笑:“你这个王爷过得还不够潇洒吗,身边美女又岂会少,倒不如将左大臣的秀罗小姐赐婚给你?”
诸葛晔愣了愣,脱口而出:“那个疯丫头,谁要娶她。”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迎面而来。
“你说谁是疯丫头?”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子面如芙蓉,却是娇蛮得紧,一出手就是手中九尺长鞭招呼。
诸葛晔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转身便脱了束缚,一个转身便走进了舞女从中。
李秀罗哪里肯这么便宜了他,鞭子噼里啪啦作响,一张案几已经稀巴烂了。在场诸人凡是懂得一星半点功夫的都要赞一声好。李秀罗为左大臣李勋之女,算得上是诸葛晔的青梅竹马,平时性格野蛮了点,却是长相美貌惹火,身后追求者也甚多,这些年来挑来挑去都不如意,还没有嫁人,都传李秀罗钟情于狼王诸葛晔,她本人听了,也没有反驳,诸葛晔平时狠戾顽劣,对她倒是诸多忍让,从没有下过重手。一来是李秀罗本身武功不俗,而来身份特殊,感情打打闹闹,外人也说不清楚。
“你有完没完?”诸葛晔一吼,二人这番成了宴会的中心。
李秀罗秀美一挑:“谁叫你说不要娶我,怎么,娶我很让你丢脸吗?我哪里配不上你?”
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一般女子哪里说得出来,在场许多女子早已羞红了脸。
李秀罗一收鞭,瞬间又如毒蛇一般飞射出去,目标却是那林飞飞!
原来诸葛晔躲闪之间来到舞群,林飞飞受惊摔倒,诸葛晔怜香惜玉,正好环住了她的腰身。李秀罗刚才话说得那般响亮,自认为没有什么刻意见羞,却见那林飞飞的目光中多有嘲讽之意,一怒之下便想要毁去她的容貌。
“啪”鞭子落在诸葛晔手中,李秀罗更怒:“你做什么护着这女人?”
诸葛晔一甩手,鞭子又回到李秀罗手中。林飞飞已经含泪欲泣,那纱巾朦朦胧胧,更增添了她一分我见犹怜的美感。
“不过一个舞女,你较什么真。”
诸葛晔放开林飞飞,冲着她邪魅一笑:“眼睛放亮点,千万莫惹得我们大楚第一女将不爽,不然老子可是保不住你。”
这话时给足了李秀罗面子,李秀罗这才稍稍收敛。
林飞飞就算再笨也知道形势,俯身见礼:“多谢姑娘和王爷。”
李秀罗鄙夷,在她眼中,林飞飞的父母殉国大义,这女人不离去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勾引诸葛昭,真真是丢尽女子的脸面。
“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身手了得。”
李秀罗回头细看,见一深紫色华服的男子长着一双勾魂的桃花眼,俊美无双。白玉扇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浅笑致意。
李秀罗微愣。
诸葛晔又回到他的座位,下人早已换了一张椅子,他挑眉看看沈沧远:“怎的,老子好像没有见过你?”
沈沧远早就听说楚国狼王嚣张跋扈,就算在诸葛晔面前也是放肆得紧。
朗息恒举杯致意:“沈兄莫要见怪,这二人向来在京都横着走,并非无礼。”
诸葛晔耳力何其灵敏,似笑非笑:“老子不喜欢同不认识的人讲礼貌。”
沈沧远温声道:“原来如此,我以为狼王是楚国的代表,狼王言行也关乎国礼,在下虽是一介商人,也懂得教化,既然狼王如此说来,我也不好牵强一个教化不了的人士说礼了。”
朗息恒笑容僵住,诸葛晔正要发作,王座上的男人发话:“阿晔,我早说你要改改这个性子,这下被这位‘饱学之士‘取笑了吧,哈哈……”
朗息恒附和:“陛下正是事事都能勘察,以后是否也能指点息恒一二?”
喝酒喝酒。
二人笑容带动诸座,一场风波便化于无形。沈沧远心道,诸葛昭到底不会真的让他兄弟动手,若是他与诸葛晔闹起来,指不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朗息恒在沈沧远耳边道:“沈兄,陛下这是尊重你,若是真闹起来,我们都不好看,是不是?”
他倒是将话讲得明白,沈沧远不置可否,口中的菜点虽然精致,却是越嚼越无味。
李秀罗目光瞥过沈沧远,双眸中的神色快速变换,在诸葛晔身边坐下。
“你这疯婆娘,你又揪我大腿做什么?”诸葛晔做龇牙咧嘴状,正要动手拍掉那只玉手,李秀罗自动收回,小声道:“你不要不给陛下面子,那人看起来来头不小。”
诸葛晔撇嘴,做了一个“切”的嘴型,鼻子哼哼。李秀罗美目一瞪,诸葛晔睁大更大,二人目光中火药味又重。蒋仪在下手坐得胆战心惊,真怕这两个小祖宗一不高兴又动起手来,殃及池鱼。
严丰瞥向王座,一侍从正在诸葛昭身边耳语。诸葛昭点头,那人又立刻退下。
林飞飞一舞已尽,跪在下边,低着头道:“陛下,这是飞飞编织的新舞曲,恭贺陛下与公主。”
诸葛昭挥挥手,示意她起身,林飞飞双目胶着诸葛昭的脸,恨不得坐在他的身边。
“泽人的舞步倒是柔美,也别有一番情趣。”目扫一二,众人皆是赞同。诸葛昭又道:“你且下去换件衣衫。”
林飞飞面露喜色,柔柔告退。
诸葛昭又唤来楚国舞姬,这下舞姿热辣,在场的男性多露出垂涎之色。诸葛晔道:“到底我是楚人更加有情趣些。”
诸葛昭听闻,笑道:“你你刚才又同朕较什么真?”
诸葛晔语塞:“我……”
诸葛昭挥手:“罢了罢了,泽国使节已到,待会儿便让你一睹公主真颜。”
听闻此话,诸葛晔不再多说。李秀罗狠狠剜了眼诸葛晔,多有警告之意。倒叫王座上的人叹一双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