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闻南风》花成眠

27、第二十七章 落梅与引刀 她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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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念霜下了车，有些不安地望着四周围。
　　凤城号称江北第一大城，本是喧闹繁华无比，因为当权者换了人而压抑不少，泽人自然是不满楚人的统治，然诸葛昭驻军以来还算安定，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行馆在城东，离凤城最大的沈府也算近，叶念霜此行的目的自然是沈沧远。虽然当权者更替，却有不杀上人大户的约定，沈家为首的其他大户和诸葛昭也算是相安无事。
　　叶安寻到来，安置完灵溪公主，自然就是叶念霜的事了。沈沧远正在水池边喂鱼，夏风有些腥热，西凉阁中放置了冰，才解去暑气。
　　叶念霜一身粉白色的纱裙，眉目灵秀，比之半年前生色不少，到底还是羞涩了些。
　　沈沧远笑道：“叶侍郎一路辛苦了。”
　　叶安寻知晓言下客套，见沈沧远飞快看了叶念霜一眼便收回神色。
　　叶念霜微微俯身：“沈公子安好。”
　　沈沧远换上一副大笑脸，桃花眼那个灿烂：“叶家尽是出美女。”
　　叶念霜脸一红，稍稍后退半步，却还是让沈沧远扶了个正着。叶念霜伸手欲躲，却没有挣脱，不禁扬起脸来，看见一对勾魂飞扬的桃花眼，风流俊美，脸线轮廓清晰，下巴有些消瘦，虽说用花来比喻男子不太好听，叶念霜却只想到哪姹紫嫣红的牡丹。
　　呵，牡丹风流。
　　“念霜，沈公子和你说笑呢。”叶安寻适当解围。
　　叶念霜却是呆了一呆，叶家也多是俊俏的男子，她却是第一次见到像沈沧远这般艳丽的人。
　　“陛下的旨意我已经知道了。”
　　沈沧远开门见山，倒是让叶安寻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亦知晓此番陛下是有意要抵去叶安忧的婚事，叶念霜不过就是一个二流替代品，临行前叶念雪曾找他求情，然而明帝是早有所谋，此事势在必行。叶念雪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他法，倒是四姨娘很是高兴，两个女儿都嫁得富贵。
　　叶安寻暗想自己不需要想得太多，身为叶家子孙自然是要为家族谋利。
　　“既然沈兄已经知晓，我就将小妹带来与你熟络几日。”
　　沈沧远微笑：“陛下真是一言九鼎。”
　　言下却是讽刺之意，原许的安云公主失踪，却拿此女来凑数，却是不好发作。
　　叶安寻不理会他的讽笑，自顾自说起一些琐事。
　　叶念雪两只手放在腿上，不知说所谋好，余光却也偷偷瞄向沈沧远，脸色微红。
　　沈沧远主意到那女子的目光却是落落大方。与叶安寻交谈，好似当她不存在。
　　“如此说来，我记得陛下也没有说当日我要娶的是妻室妾，陛下既然愿意将四小姐赐婚给我，应该也能同意让我娶她为妾室，安云公主的尸体一日未找到，我就等着她作我的妻子。”
　　他虽语笑从容，气势却是迫人。
　　叶念霜的脸一下子苍白。
　　叶安寻脸色亦是沉了下来：“沈兄对大姐的情义让我感动，可是念霜也是我的亲妹妹，自来妾室地位都不好过，你如此让叶家四小姐为妾，我想家父也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叶安寻抬出叶成秋的台面来，希望沈沧远想想不要与叶家不好过，就算明帝能同意，叶家却也是不能丢这个脸的。
　　沈沧远看了看叶念霜，对着叶安寻道：“此言差矣，此来我正是表示对叶家的诚意，我沈沧远对叶安忧一片痴心，终身以妻位以待，若是叶安忧此生不现，我终身不娶妻。”
　　叶安寻和叶念霜的心都为之一震，这是何等誓言！
　　叶念霜却是莫名心痛，对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虽然觉得他有情有义，却还是止不住难过，原来，千里迢迢而来，不过是做他的妾室，他的正妻，永远会是叶安忧。
　　叶安寻点点头：“我明白了。”
　　沈沧远又道：“请代我转告岳父大人，我沈沧远很有兴趣知道安忧的失踪之谜，自五月以来，叶安忧失踪，云州方面只字不漏，叶家也没有言语，我多方查证不得，还望相告。”
　　叶安寻沉痛：“实不相瞒，大姐可能已经去世了。”
　　沈沧远微微眯眼，他自然是知道叶安忧在北仓被杀，后来查证，那夜房中死的却是高桢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护卫，并没有叶安忧的尸体。衡芜方面说叶安忧失踪，她的去向便成了谜。然而，他并不认为叶成秋能接受这个说法。
　　灵溪坐在房中，只有一个从衡芜带来的侍女如歌。
　　灵溪望着凤城的天空，想起母后凄凉的笑容，这半年来好像让这个幼小的孩子一下子成长了。
　　灵溪道：“如歌，你去给我准备一点水吧，我想要洗澡了。”
　　如歌是皇后桓氏调教出来的丫头，乖巧聪颖：“公主，在外应当小心一些，凤城虽然还算安定，然而江北战乱，公主是处在中流，如歌不放心你一个人呆着。”
　　如歌轻轻抱住灵溪，安慰道：“公主你不要伤心，如歌会陪着你。”
　　正说间，窗户却被支开，一回头，如歌想要尖叫的嗓子却已经被点了穴道，直挺挺倒下。那人捂住灵溪的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灵溪点点头，那人点了她的哑穴，便放开了她。
　　灵溪向着床慢慢退去，对于夜晚出现的陌生人，心底害怕到了极点。
　　那人道：“公主莫怕，我叫韩思，是桓远玄公子的贴身侍卫。你可是知道桓公子的？”
　　灵溪睁大眼睛，疑惑地张了张嘴。
　　韩思温和地笑了笑：“你看，我告诉你名字也没有伤害你，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我不是一个坏人。”
　　灵溪点点头。
　　韩思又道：“我是为了救公主来的，公主一定不愿意做那楚人皇帝的妃子吧？”
　　灵溪眼圈微红，又点点头。
　　韩思坐下，整理了一下说法：“大少爷生前对我是极好的，他虽然话不多，却是善待下人，我们感念他的恩情，所以才痛恨那狗皇帝错杀忠良，你那么小的年纪，你一定不愿意这样给你父皇利用对不对？我们应该为桓家报仇，你也是桓家的一份子，皇后殿下如今被囚禁在聚坤宫中，容得那良妃和和妃猖狂，我等实在痛心。”
　　“以前皇上是就算不宠爱皇后殿下，也是对她礼让，然桓家一旦倒下，他们就欺压皇后殿下，你也不愿意你的母后永远受到欺辱吧？”
　　灵溪呜呜地想要张嘴表达什么，韩思解开的了她的穴道，灵溪现实大大呼了一口气，然后问：“你又是如何证明你是舅舅的人？”
　　“这个简单。”韩思从怀中拿出一只虎形配饰，那配饰暗红，后头刻着一个大大的桓字，赫然就是桓家的手令。
　　灵溪吃了一惊：“是桓家的家徽，你是从何得来的？”
　　韩思将东西又放回怀里，说道：“这下公主应该相信我了吧？”
　　灵溪思考许久，小心翼翼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韩思道：“你要对楚国皇帝好。”
　　灵溪怒：“他杀我同胞，夺我国土，我虽然是和亲的公主，却是被逼无奈，又怎么能侍奉他？”
　　韩思叹了一口气：“你该知道你母后河陛下感情不好，如果你得到了楚国皇帝的宠爱，才能为你母亲取得有利的支持，才能让良妃和和妃消停一些，这样桓氏才有复族的希望。”
　　灵溪突然觉得难过极了，桓氏灭族一来，她不知道哭了几次，当下问：“还有人活着吗？”
　　“有，桓远摩小公子被我们偷偷换出来了。”
　　灵溪记得他，虽然是她的舅舅，却还要比她小上两岁，以前她去桓家玩，还常常与他一起嬉闹。
　　“韩叔叔，我想念他们。”灵溪泪水成河，擦了擦眼泪，“母后被氟化钙禁锢在宫中，我都不能见她，请救救我的母后吧。”
　　“公主不要哭，你应该要忍辱负重，只有成为了楚国皇帝的宠妃，才有权利解救你的母后，你的父皇阴狠毒辣，将自己结发的妻子囚禁欺压，还把当日辅佐他上位的家族赶尽杀绝。桓氏一门忠烈却惨遭毒手，劳苦功高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公主，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灵溪垂眸：“你是让我与父皇作对？”
　　叶念霜一路沉默，等回到行馆，天已经黑哦下来。
　　叶安寻在车外道：“念霜，我答应过你三姐要好好照顾你，我是你二哥，你有事要同我说。”
　　叶念霜从车中下来，粉白色的纱裙让她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纤细，在夜风中楚楚动人。
　　叶念霜忽而微笑“二哥，如果我嫁给沈沧远，是不是就不会让父亲和陛下为难？我母亲也会高兴吧？”
　　那一刻，叶安寻突然答不出话来。
　　他当然是希望叶念霜嫁给沈沧远，这样就什么问题也没有。只是如此，她是真正的受害者了。他不喜欢这个四妹妹，从小就沉默寡言，躲在她的姐姐后面，容貌在大家小姐中叶不出众，又怕人，有点小家子气，和叶安忧叶念雪一点也不相似。
　　她太弱了，在大家族中，注定会成为一个牺牲品。
　　然而这个牺牲品却在此刻问他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不让父亲和陛下为难。
　　叶安寻苦笑。
　　叶念霜自然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他也不认为她自己能够去想这些，但是现在她却真的想要为这个家族做一点什么，直到此刻，他才真的觉察到了叶成秋的无情。
　　不，还有他自己。
　　“……念霜。”
　　叶念霜低下头，黑夜掩去了她的表情，她的声音轻如蚊音，但是叶安寻还是听到了。
　　她说：二哥，我知道自己没用，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姓叶。
　　呵，一个一个，这算什么？叶安寻无话，看着那粉白色的身影渐渐没入夜色，突然想起那日成亲，他一个人站在南风院里。
　　眼前是翩翩梅花飞落。

作者有话说

暂时就改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