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余柏生

2、第 2 章 心绪收

　　心绪收回，迈进新的阶段，对于高中，隐隐有过一丝幻想，彼时，《最好的我们》正全网热播，桃柏芝也不可控制的代入耿耿，幻想未来生活。

　　又下意识压制，在空无一人的舞蹈室里扒着新舞，舞蹈上，桃柏芝是极有天赋的，唯有跳舞时，整个人宛若新生，灵动飘逸。

　　文化五百一十二，以一流的舞蹈水平，跳进春华一中。

　　春华一中是该省top级别的高中，一本上线率直逼百分之九十。

　　单凭文化分，是不敢肖想的，桃柏芝抬眼仰望着头顶的匾额——春華第一中學。

　　阳光透过枝丫，漏出丝丝光线，眯着眼忍受眼里的刺痛，猝然间，有些想流泪，眼里没有泪，默默流淌进干涸的心田。

　　收伞，走进班里，稀稀拉拉坐了好些人，随意选后排靠窗的位置落座，腰挺直，姿态放松端正，无聊翻阅着诗集，下半身叉开腿，下意识压着脚背。

　　良久，眼前忽然落下阴影，刺啦一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看书的视线一顿，默默把脚并拢，姿态有些拘束。

　　桃柏芝不着痕迹的往右边瞥，身旁落座的是一位男生，穿着竖条纹粽灰色衬衫，搭着深色阔腿裤，鼻梁架着蓝色半框眼镜，一看就是学霸。

　　“这位置有人吗？”

　　“没。”

　　桃柏芝此刻，看着淡定，实际心慌得很，不会被发现了吧……我就看了一眼，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省略八百字内心活动）

　　好在，这时老师拿着玻璃杯，踩着棕色半拖就进来了，是个小老头，带着银色老花镜，穿着红棕色短袖，卡其色短裤，腿上还长着稀疏毛发。

　　“欢迎大家来到春华，座位就按现在这样坐啊，一会下去抱书，另外，我们是没有军训的，今天拿完书就可以回家，明天开学考，都放平心态好好写就行。”

　　指尖抵了抵眼镜，又拿着玻璃杯走了。

　　人群稀稀拉拉的往外，桃柏芝欲起身，旁边的人也正好站起，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校园里，绿树环抱肃穆庄重，原身是英国一对传教士夫妻设计修建，遂，校园整体风格都偏向于古典欧式。

　　六月的阳光正盛，校园里却透着清凉的绿意，一位男生跑来，几乎是撞到他身上，勾着周觉民的肩膀就揽进怀里“好啊，一个班的，你都不找我。”

　　笑容一下子就在他的脸上绽开“我来得晚，没看见，要早点就和你当同桌了。”

　　两人打闹着走远，桃柏芝微微垂着头，眼神往上，跟随着他们慢慢缩小的摸样，细碎的斑驳洒在少年身上，是独属于青春的氛围。

　　一些羡艳在心底滑过，每当看见这种，孤独感就会放大，幻想中的友谊便会复刻般在脑海里重新上演一次，收好眼底的情绪，默默朝人流汇去。

　　‘’大家不要急，先排好队，一班过来这排着，一个班一个班按顺序来奥 !‘’

　　地中海，酷似呆头主任--刘仁，微微发胖版的中年老头，扯着嗓子维持着秩序，我落在最后静静的排队。

　　“这给我吧。”

　　桃柏芝才从发呆中脱离，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多出的人，提前把那堆重的抱走，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短暂挤出一丝笑，是他。

　　“谢谢。”

　　周觉民没多说什么，春风跑过山野，露出真诚笑意。桃柏芝那寂静眼眸，流星划过，笑意驱散阴霾。

　　他转身，和身旁的人抱书离开，桃柏芝回头看着他，手里忽然有了重量，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到怀里的书。

　　“叮——”

　　考试铃拉响，周围如离弦的箭，唰唰动笔。

　　本次考试会按成绩重新调整班级，筛出成绩拔尖的放进清北班，往下走是，火箭班，英才班，平行班，体育班，高三下半期会重组出艺术班。

　　周一，桃柏芝踩着点进学校，不少人聚在公告栏边，查看自己所在的班级。侧身挤进，自觉从最后开始察看，视线慢慢扫过一列又一列，最终停留在七班，是英才班。

　　桃柏芝抿着嘴盯着，自知其中原因，七班班主任是陈国立，亲舅舅……再往上，忽然顿住——周觉民？这个名字太过熟悉，脑子瞬间跳出，今年中考模拟考第一。

　　虽没见过本人，但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不断被家里提起，早已磨茧。

　　他怎么可能在英才班？抱着满腹疑惑，桃柏芝左拐右拐找到了七班，前脚踏进，铃声后脚响起。

　　一阵风经过，偏头，彼此对上目光，又齐齐移到黑板，角落贴着座位表。

　　桃柏芝、周觉民。

　　乍然，脑子想起某种可能，看向班里唯一空着的双人位置，周觉民是他……

　　桃柏芝捏着书包肩带，坐进前排靠窗的位置，他跟着坐下，自来熟的打招呼“同桌，好巧。”

　　“好巧…”

　　桃柏芝自巴掌事件后，就没和男生交流过一分，更准确来说，和班里任何同龄人，都没交流过。猝不及防的对话，哪怕只是一句好巧，都足以不可控制的紧张，局促。

　　好在，他没了继续尬聊的打算。

　　一位光头老头，穿着深紫色短袖，迈进，老头露出憨厚笑容，手往后一摸，是个标准的卤蛋。

　　目光看向桃柏芝……旁边的周觉民。

　　“小伙子，帮我搬张凳子过来。”

　　周觉民直接对上他的目光“老师，具体去哪搬。”

　　“诶呦，办公室里有嘛，就在走廊尽头，这样，桃柏芝，你们一起去。”

　　忽然被点名，只乖乖的点头，两人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在这边，右拐就是啦。”

　　桃柏芝轻声说着。两人往办公室走，本习惯往后错开，没曾想周觉民放慢脚步，心里闪过错愕，僵硬的跟上。

　　“我叫周觉民。”

　　周觉民随口说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整个人都散发纯净磁场，自信、松弛。

　　“我叫桃柏芝。”

　　指尖轻轻揉捏着白裙一角，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到他脸上，心跳止不住加速，面上仍一如往常的冷。

　　周觉民也垂眸看去，笑着，露出一点虎牙。那时的他，总是好奇，眼前安静到诡异的女孩。第一天见面，她穿着杏粉色露肩连衣裙，半扎丸子头，牡丹娇艳。

　　整个人宛若秋末的花，安静得带了死气，哪怕穿得如此娇嫩，苦却挥之不去，如莲子深藏的心。

　　不过十六五的年岁，怎么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