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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在死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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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烟一觉睡到天亮,迷迷糊糊地觉得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还以为是在家里抱着毛绒玩具呢,有点热就给一把推开。
“哎哟。”手上被咬一口,吃痛叫了一声,宿云烟睁开眼,“咪咪呀,你怎么在这?”
随即宿云烟反应过来,这是旅馆,白猫肯定不是旅馆养的,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她起身检查了一下纱窗和空调的管道,都完好无损。
白猫趴在床上盯着她的动作,一脸神气的小表情像是在说,猜不到我会开窗吧。
“你没在屋里乱拉乱尿吧。”
这话,白猫就不爱听,瞧着宿云烟又在东看西看,甚至扒窗帘,掀床单,它迈着哒哒哒的小步伐走到宿云烟腿边蹭蹭,躺下,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人类,为猫咪着迷吧。
“唉,咪咪呀,你是不是该做驱虫了。等我车钥匙找回来,去城里给你买个驱虫药。”
宿云烟蹲下身,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把白猫的脑袋推开。
白猫四肢趴地,歪着脑袋,一脸懵地望着宿云烟。这人有病吧!
宿云烟没工夫管一只猫在想什么,摸摸衣架上晾晒的破洞款时髦衣裳,裤腿还有点湿,不影响。
脱下睡衣换上,原本还算宽松的裤子,变得紧巴巴的,绷住腿上的肉,宿云烟感觉自己稍微抬抬腿,线就得崩。只能夹着腿迈着小碎步,像个日本艺妓踩着木屐一样走进洗手间。
酒店里提供的迷你牙膏,昨天已经用过一会,省点底不太好挤。宿云烟将它从底部开始往上翻折,最后一下用过劲,噗一下,仅剩的那点牙膏像个小炮弹一样弹到镜子上。
宿云烟扯了两张纸将它擦掉,注意力一下子被镜中的自己吸引,额上的三点痣变成两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个。沾点自来水在额头上擦擦,真的只剩两个。
宿云烟呆呆地,难不成冥冥中损失一颗痣替自己挡下一劫。高人给她点的三个痣相当于孙悟空的三根毫毛,危急时刻可以救她一命。
宿云烟再一次感叹昨天凶险遭遇,若没有这三颗痣和白猫,她怕不是要出事。
用清水简单洗漱过后,宿云烟给白猫喂火腿肠,“谢谢你呀,你真是一只好猫,我不仅会给你买驱虫药,还给你买罐头。你乖乖在房间等我,别乱抓乱尿啊,要做一只爱干净的咪。”
开门下楼。
楼道里飘着烤肉的香气,闻着有点像昨天的烧烤。
“你睡醒啦!一起来吃点呗。”
任萱蝶敞开房间门,她面前架着小桌板,电锅里的烤肉滋滋冒油。
她的房间就在一楼,柜台后面那间,房间门对着走廊开的,斜对角的监控刚好能覆盖这片范围,任何人经过她都能知道。
“昨晚我没回来烧烤也没吃,热油煎一下,我还闷了米饭,今早我们吃烤肉拌饭吧。”
任萱蝶一个“我们”把宿云烟给圈进来,住宿不包早餐,这又是任萱蝶对宿云烟的特别客房服务。
注意到任萱蝶用的是插电锅,宿云烟问:“来电了?”
“是呀。昨天想给你发消息告诉你要停电来着,山上信号不好,消息没发出去。”任萱蝶将肉盛到盘子里,配上新鲜的生菜递给宿云烟,“你猜我在山上找到了什么。”
“什么?”宿云烟眼睛一亮,“该不会是我的包吧。”
任萱蝶一指门后,宿云烟看过去,那还真是她的包。
“外面那件衣服破的全是洞,我看兜里没东西,就没给你拿回来。”
“太感谢你了!!”宿云烟一激动想去抱抱她,大跨一步,刺啦,裤子裂开个大洞,闹得她一个大红脸,“缝衣服的手艺不太好,我还是去换回睡衣吧。”
宿云烟换个衣服再次回来,任萱蝶连饭都给她盛好,不好推拒,干脆坐下一起吃。
任萱蝶想打探关于那副手绘树的事情,又不想让宿云烟知道她翻过包,心虚地看了眼背包,“我在山坡找到的,当时包里的东西洒一地,我给捡回去的,你看没少东西吧。”
包里重要的只有车钥匙和本子,剩下的吃喝就算丢了宿云烟也不在意,大体扫了一眼包里的东西。
“没丢没丢,东西都在呢。”
“那个,你是护林员吗?”
任萱蝶这话没来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直接问那棵树在哪,目的性太强,万一宿云烟也是那群眼睁睁看着她死掉的人中的一员,那她就暴露。
不知道脑海里突然闪现的画面是不是她真实的记忆,任萱蝶总觉得不是空穴来风,她真的觉得她自杀过,真的流过很多血。
“不是啊。”宿云烟摇摇头。
“这样啊,我当时捡东西的时候看到很多树的照片,我还以为你是护林员呢。”
“爱好,我这人特别喜欢收集各种造型奇特的树照片。”宿云烟已经是扯谎高手,面不红心不跳。
“我们这的山上有你觉得造型特别的树吗?”任萱蝶接着追问。
“目前没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槐树挺多的。”
任萱蝶只能问的更直接一点,“当时有张手绘的图掉进泥里,弄得有点脏,没事吧。”
宿云烟重新打开笔记本,抽出那张手绘图。
看样子这张图对她也很重要,任萱蝶继续打探,“你画的呀,画的真好,是在哪里采风的呀。”
“你见过吗?”
对话间隔仅一秒,宿云烟头脑风暴:不能说是梦里见过的,怎么编才合理?她好像对这棵树很感兴趣,话题一直围绕着这棵树,她是在试探自己,难道她见过?
“没,没有。”任萱蝶一怔,她的目的就这样暴露,赶紧掩饰:“我就是好奇。”
“我跟你说实话,但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哦。”宿云烟假模假样地左右扫视确定没有其他人,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
任萱蝶很配合地把门挂上,紧挨着宿云烟坐下,“你说,这里隔音好。”
“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宿云烟故意哑着嗓子卖关子。任萱蝶跟着紧张起来,神秘的面纱即将揭晓。
“它是我干娘。”
“啊?啊!”
任萱蝶觉得自己脑震荡后遗症潜伏期挺长的,大早上出现幻听,要不就是宿云烟是她的病友。
宿云烟一脸认真,要想让别人信服,前提是自己必须百分百相信自己。
“真的,我们那边的习俗,小孩子体弱就要认干娘,这个要看八字的,金木水火土你懂吧,我五行缺木,就得补木,家里找了颗树让我认干娘。
我干娘就长在我家山后头,后来我们家搬到别处住,好几年没回去。结果这几年我老做梦,梦见个绿头发的老婆婆跟我说,孩子,我想回家,我想回去呀。”
宿云烟故意模仿老太太苍老的音调,伸出右手对着任萱蝶招呼,一下一下像是在叫她一样。
任萱蝶莫名瘆得慌,“老树成精,我的天,她不会是缠上你了吧。”
宿云烟见她信服,觉得好笑,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轻咳清嗓。
“我就跟我爸妈说我老做噩梦,我们家一合计,绿头发的老太太,那不就是长着绿叶的老树,应该是我干娘想我了,我就回了老家。到地方才发现,那棵老树不见了,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
她就算成精,也是棵树精,总不能是长腿跑到别的地方去。我就跟老家人打听,这棵树长得好看,年岁又久,被个煤老板看上挖走,去当他的镇山神树。
我寻思那也别管了,我总不能跟人家说这是我干娘,你不能带走它,我还得给它养老送终呢。再者说,我也不知道煤老板把我干娘栽到那个山头去,要找也没头绪。可我天天晚上做噩梦,干娘就一直跟我念叨,孩子,我要回去啊,我得回去啊。”
宿云烟作势又要对着任萱蝶招手。
任萱蝶紧急叫停,“停停停,你也不知道你干娘在哪是吧,只能背着包到处找。”这声干娘叫得极不自然
“对,我只能凭记忆把它画出来,到处寻亲,早晚有一天我会带她落叶归根。”
好个孝子寻亲的感人故事,但跟任萱蝶脑海里闪现的血腥画面一点不搭边。
一时间任萱蝶没再追问,宿云烟也没再说,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
“我再住一天,直接转账给你吧,房间不用打扫。”
“行。”
宿云烟将手绘图夹进笔记本里,背上背包,拉开房间门。“走了哈。”
“你在撒谎!”任萱蝶的语调变得冷漠,唰的一下站起身。“还五行缺木,你家就给你认个老树精当干娘啊,逗小孩玩呢。”
宿云烟身躯一僵,重新将门关上,“那你觉得什么是真的?要不,你还是当我是护林员吧,到处保护珍稀树木,记得要爱护环境哦。”
任萱蝶冷笑着,步步逼近,“告诉我你知道的全部信息,不然……”
“不然你要怎样?”宿云烟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做威胁。
任萱蝶长得漂亮,一张偏可爱系的脸带着点肉感,头发烫着小卷搭在肩膀上,故意做出阴鸷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没有威胁感,更像是在嗔怒。
任萱蝶快要撑不住,脸上的肌肉在发颤,她不擅长威胁人,说不然我就杀掉你之类的,她更怕警察找上门,把她先抓进去。
宿云烟反倒扬起脸,笑眯眯地说:“不然我们和气谈谈,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你也得告诉我你知道的,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任萱蝶挑挑眉头,舒展面部肌肉,“行,你先说。”
“刚才是我先说的,这会轮到你先说。”宿云烟向前一步,将她逼回去。
“我在死前见过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