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心跳？[民俗惊悚]》溯泱Y

6、第 6 章 妈妈，我看

　　任萱蝶能提供的信息太少，她的说法一会儿是自杀，一会儿是脑震荡，一会儿又说是在死前看到过那棵树，语言混乱，让宿云烟很难信服。

　　同样，宿云烟说的是噩梦缠身，所有的梦都有那棵树作为串联。

　　两个人说的半真半假，全是些虚无缥缈的信息，拿不出一点证据，谁也不信任谁，又都想再从对方身上打探出更多的信息。

　　宿云烟不想在太阳花待着，干脆打车来磁山找她的车。

　　她原本的计划是自驾穷游，在后排座位挂着个延长板，下面垫着卫生纸和行李箱，上面铺着一层厚被子当褥子。车窗上挂着小窗帘，前后两个座位之间拉着一根晾晒绳，挂上床单还能当作隔断，缩在狭小的空间里特别有安全感。

　　宿云烟挑了件工装裙和黑T，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铃铃铃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地点显示在烟台。

　　宿云烟按下接通，“你好。”

　　“你好，宿女士。这里是磁山售票处，之前您拜托巡山队找的东西您还记得吗？”

　　宿云烟还没来得及跟人家说东西已经找到了，就回应道：“不好意思啊，有人捡到背包，已经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又说：“是这样的，我们巡山队在山上找到您的衣服，看到上面有很多抓痕，请问您有遭受到过动物的袭击吗？类似于猴子。”

　　“没有啊。可能是我摔下去的时候被树枝划的，衣服我就不要了，帮我扔掉吧，麻烦了。”

　　“好的，打扰了。”电话那头挂断了。

　　这山上还有野猴子？宿云烟不以为然，伸个懒腰换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在手机上搜：猴子分布地区。

　　亚洲，非洲，美洲。

　　分为新世界猴，旧世界猴。宿云烟感叹一句，怎么还按进化分？是以鼻子大小区分新旧世界的。

　　在我国猴子种类丰富，猕猴，短尾猴，藏酋猴，倭蜂猴、北白颊长臂猿……

　　宿云烟又搜得更详细，烟台磁山猴群，网页弹出几条相关新闻，野生猴群出没，猴园搬迁之类的。以前在磁山和塔山有猴园，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迁走，再后来有人在山里看到野生猴子，猜测可能是从猴园逃出来的。

　　新闻网页自带照片，一只体型肥胖的黄猴子蹲在地上，两只细细的黑爪子搭在一起，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摄像头。

　　难怪会有人认为人类是由猴子进化来的，那双手有着和人类相同的指节，纹路，指甲，细窄，扁平，搭在一起。

　　宿云烟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安感，她觉得是猴爪像人手，那反过来，人为的抓痕在某种情况下会不会被误会为猴爪撕扯留下的痕迹。

　　回想起那天在雾里听到的各种女声，宿云烟幻视出一双双长着长指甲的女人手，或白皙，或干瘦，或苍老，一双双来自不同女人的手拉扯住衣服，指甲深深的嵌入其中，刺啦，用力一划，皮开肉绽。

　　她不禁打个寒战，多亏不是自己摔下去。不然现在就是她的尸体躺在那被法医鉴定是不是猴子抓伤，想想还有点冤。

　　她直接从两个车座的夹缝爬进驾驶位，一拧钥匙快速离开。

　　天气阴沉，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

　　————

　　任萱蝶托着下巴在前台愣神，早知道她就应该顺着宿云烟的话接下去，也编个老树精托梦。

　　她将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和之前跑到山里自杀醒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自杀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她自己听起来都假得很，也不怪宿云烟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像是在同情脑残患者。

　　现在她和宿云烟算是半个同盟，最起码两人都被这棵树纠缠。

　　经宿云烟同意，她用手机对着那张手绘图拍了张照片，方便去找线索。

　　任萱蝶叹口气，再次打开手机查看那张照片，枝繁叶茂，看起来非常漂亮的一棵树却没能再次刺激到她。

　　她真的记得自己在山上割腕流了很多血，如今她的手腕肌肤平滑细腻，连个瘢痕都没有。

　　记忆中对不上的地方还有一处。

　　她的左手摸上右手食指上那枚宽大的甩戒，指腹摸索着老银黑色的纹理。

　　在她很遥远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她用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拿着一把剪刀沿着卡纸上的铅笔痕迹咔嚓咔嚓剪开。

　　“妈妈，你看我剪得小兔子漂不漂亮？”

　　女人栗色的卷发搭在豆绿色的毛衣裙上，霞光拢住她的身形，让任萱蝶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清她温柔的声音，“好漂亮的小兔子呀，我们把它贴到窗户上好不好呀。”

　　女人的手并不美丽，骨节粗大，皱纹又厚又硬，揭开贴在小兔子背面的胶，将它贴在窗户上。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那只红红的小兔子上，突然兔耳朵抖动了一下，接着脑袋一歪脱离了胶的束缚，四条腿一蹬从玻璃上跳了下来。

　　“妈妈，妈妈，小兔子活了！！”小女孩尖叫着去找妈妈。

　　妈妈缓缓转过头，任萱蝶还是没看清那张脸。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任萱蝶喃喃：“小兔子活了？”

　　她摊开右手，将那枚宽大的甩戒摘下。

　　她的食指是平坦的，光滑的，没有一点褶皱纹路，如同一根光滑的木杆，只有天生的畸形才会如此。

　　记忆里也是这双手剪出一只会蹦会跳的小兔子。

　　隔着皮肉捏捏食指，里面的骨头和其他指头一样硬硬的，为什么只有这一根不能弯曲呢。

　　有一段时间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天生残疾才会被亲生母亲抛弃，这件事成为她的执念。

　　好不容易遇见不嫌弃她的养父母，本来日子幸福快乐，养父母又接连死于矿难，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灾星一样，只有被遗弃的命运。

　　叮铃——门框撞击风铃发出一阵脆响，硬生生把任萱蝶从悲伤的情绪中拽出来。任萱蝶赶紧把戒指戴上，收拾好情绪，站起来迎接客人。

　　“你好——”礼貌问好戛然而止，她刻意装出淡然与疏离，“你回来了。”

　　宿云烟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提着塑料兜里花花绿绿的各种包装袋，没有第三只手开门，只能用肩膀撞开门。

　　“回来了。”宿云烟礼貌回应，不着痕迹地把塑料兜挡在行李箱后面，里面是她答应给白猫买的罐头和驱虫药。“你这里有烘干机吗？我想洗一下衣服。”

　　“没有，我可以借给你晾衣架，不过今天会下雨，不一定能晾干。”任萱蝶还是心软，从柜台走出来，想要帮她提着，却被宿云烟躲开。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宿云烟是怕她抓包自己在房间里养猫。

　　这一下落在任萱蝶眼里，以为是对她的刻意疏远，态度一下子冷淡起来，一转身回柜台里坐下，连个眼神都不给宿云烟。

　　————

　　宿云烟也没管她，提着东西上楼。走廊窄窄的，左右手都提着东西不好走，只能略微侧着身子。

　　打开门，白猫还和早上一样在窗台上趴着，见她回来，缓缓抬起脑袋，睁眼扫了一下宿云烟又闭上眼睛，脑袋沉下去枕在爪子上，浑然不在意宿云烟闯进它的领地似的。

　　”咪咪，给你买了罐头要不要尝尝呀。“宿云烟打开罐头，非常友好地递到白猫面前，右手悄悄掰开驱虫剂，就等白猫专心吃罐头的时候给它滴进后脖领。白猫不为所动，显然对含肉量不足百分百的科技罐头不感兴趣。

　　宿云烟不死心又把罐头往前推了推，“咪咪呀，赏脸吃一口呗。”

　　白猫鼻子动了动，睁开眼，没看罐头，眼睛往下一瞥看向宿云烟手里的驱虫剂。站起身，爪子扒住纱窗，三条腿往后退，一使劲把纱窗拉开，顺着窗缝跳到空调外机，再一跳没了踪影。

　　宿云烟起初还担心它跳下去会不会受伤，探出脑袋没找到它的踪影，感慨一句，“这猫成精啦？”

　　宿云烟只好把剩下的猫条罐头收起来，又把行李箱的脏衣服拿出来放进洗手盆里，倒点洗衣液泡上，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

　　“妈，之前那个给我看事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不。”

　　接电话的是宿云烟的妈妈，估计是在忙着准备晚饭，菜刀剁在菜板上，哐哐的。

　　“记得啊，那人不干了，说是没仙缘了。咋了？你又做噩梦了？”

　　剁菜声停了，宿云烟知道接下来她妈妈又要开始谴责式的关心，赶紧打住，“没有没有，就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做噩梦，感觉他挺灵的，想让他再给我看看。”

　　“你没事就行，有空回家来。算了，你又要嫌我唠叨，在外面玩的开心就行，钱够不够用啊？妈再给你点。”那头再次响起哐哐声，妈妈又开始剁菜

　　“行，有空我回去趟，想吃饺子了，妈，你是不是在剁饺子馅啊。”

　　“你最爱吃的韭菜玉瓜肉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提前说，妈给你包。”

　　宿云烟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心中隐约觉得这件事和她有点关系，对着通讯录从头到尾扒拉一遍，打给温稚雪，嘟嘟嘟响了一会，对面没接。

　　编辑条留言：温大专家，有空帮我再查查关于树，记忆错乱，山神之类的事情呗，我等您电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