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嬉戏坟场》桑巴跌

10、010 每一次的睁

　　010

　　每一次的睁眼都需要怎样的勇气……酷拉皮卡没有足够的毅力睁眼，他几乎觉得那种窒息的错觉是他逃避现实的工具，他不想看到库洛洛不想看到碧娜，不想看到这疯狂的世界……在窟卢塔族栖居的地方生活就想梦一样遥远，那里安谧和睦、虔诚圣洁，远离罪恶和血腥，与世外桃源无异，直到那毁灭的一夜来临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

　　“天哪……”酷拉皮卡低喃着把手覆到脸上，这里恐怖的生活拉起了他记忆深处最不愿想起的回忆。

　　他感到有毛巾在尝试擦拭他濡湿的面孔。

　　“碧娜！”酷拉皮卡惊醒，他记起库洛洛曾威胁要杀掉她。他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握住碧娜残缺的手。他已经无暇在意自己何时回到卧室的了。

　　“太好了，你还没有死……”看到脑袋还健在的碧娜，酷拉皮卡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脆弱过，也从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流这么多眼泪。他轻轻下拉她的下颚。空荡荡的口腔让他不忍卒睹。而碧娜，只是一脸的平静。

　　即使素不相识，但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些痛苦都可以替她遭受……

　　“如果不是我……”酷拉皮卡痛苦的拉扯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埋到双膝间。“如果我早点死掉，如果我听从他的话……”

　　碧娜的眼神很复杂，她看着酷拉皮卡，等了几秒，下定决心似的拉过他的手，写到：他离开了，我们趁机逃走吧。

　　什么？！酷拉皮卡不可思议的看着碧娜，忙问：“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我们已经等不起了。』

　　碧娜说的对。虽然不知道库洛洛什么时候回来，但酷拉皮卡知道等他回来，碧娜肯定更危险。

　　“他出去多久了？”

　　『两小时。』碧娜写道。

　　“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吗？”

　　『打过电话，什么也没拿就走了。』

　　酷拉皮卡略想了想：“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走？』碧娜焦急的抓住酷拉皮卡的手臂，显得很激动。

　　“凭现在的我，根本逃不远，到时候你和我都得死。”酷拉皮卡安抚着碧娜，“如果我留下来，他未必会去追你。于其一起死，不如你逃出去替我办件事。”酷拉皮卡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念力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抵抗追上的库洛洛。现在的自己落入绝境，虽然是几年不见的朋友，但他还是想到了雷欧力小杰他们。那个时候在友克鑫，也是他们陪伴在自己身边……

　　碧娜依旧执拗的摇头，酷拉皮卡顿感无力：“看看你自己！等他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他闭上眼深深呼了口气，“逃走吧……不要回来……”

　　每一秒的时间都是宝贵的，酷拉皮卡没有给碧娜更多犹豫的时间，他用口述的方式告诉她联系雷欧力小杰他们的方式，“记住了？”回应的是碧娜轻轻的点头。

　　目送离开的碧娜，酷拉皮卡只能默默祈祷一切顺利。从碧娜口中，他只知道这是多特公国的一个海湾，城堡处于海崖，距这里十公里左右有一个小镇。酷拉皮卡无法得知时间，所以也无法推测碧娜可能到了哪里，只能看着海浪拍打在崖壁上，看着太阳从头顶落到远方的海面下，看着暮色降临一片死寂。

　　他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想更多尝试逃脱的办法，但他很累，累到无法思考……回忆在折磨他，他情不自禁的想念在窟卢塔族的生活，每想到这里现实则变得格外残酷。酷拉皮卡不禁苦笑，难道要在库洛洛亲自动手前就被自己逼疯么？

　　他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想到封存已久的回忆？答案无疑是碧娜。她是一个契机，她总是让他想起一个人。虽然二者性格是多么迥异，唯一勉强称得上共同点的顶多是那一头栗色的长发，但酷拉皮卡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库洛洛的阴谋，为什么他会选这样一个女孩？

　　是因为那个能得知他人记忆的女人？酷拉皮卡知道她死了，因为违背自己的制约。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自己的念能力和记忆被旅团所有人得知了？不，不对，她没有碰触过自己……是巧合么？是自己想太多么？

　　酷拉皮卡觉得精神上的纠结让他精疲力竭，不觉便倚着窗昏睡过去。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他听到有人用温柔的语调呼唤睡梦中的他。

　　酷拉皮卡缓缓睁开眼睛，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一身黑衣的库洛洛如着丧服，半搂着碧娜——还穿着离开时的衣服，微笑的举起碧娜只有三个手指的手朝酷拉皮卡轻轻挥舞，像打招呼似的。碧娜无力的歪着头，双眼半阖，无神的看着一侧，全身的重量全由库洛洛支撑，浑身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布，形同一个洋娃娃。

　　这是最可怕的恶作剧。酷拉皮卡觉得自己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恐惧惊疑，种种不安一下涌上来，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讷讷的看着。

　　库洛洛悠闲的搂着碧娜转了一圈，好像和人偶共舞，碧娜的脑袋无力的低垂着、被动的摇晃着。

　　“你对她干了什么？！”酷拉皮卡再也忍受不了了，赤着脚就从窗台上跳下，阻止库洛洛继续的游戏。他奋力拉扯碧娜的胳膊，希望她能从这个恶魔身边离开。

　　“干什么？对于屡教不改私自逃跑的奴仆来说，我已经够宽容了，是不是，酷拉皮卡？”库洛洛没有看他，自顾自的把碧娜耳边的碎发捋齐，好像在替她装扮。

　　酷拉皮卡听罢立刻头皮发麻，央求道：“够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冲着我来好了。”

　　库洛洛笑的狡黠，恶作剧得逞一样的得意。“你喜欢碧娜么？”

　　酷拉皮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无法理解库洛洛的话，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换做之前，他会一拳挥上去，但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冲动。“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他现在神经崩得紧紧的，非常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碧娜和死神只有一线之隔。

　　“哦？是么？”库洛洛不以为然，他开始解碧娜的衣服。酷拉皮卡立刻抓住他的手，惊慌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干些什么啊。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库洛洛轻佻的打量着酷拉皮卡，“她也会比较开心吧。”

　　“你难道要让我……”酷拉皮卡脸色都变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他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库洛洛嘶啦一声扯碎了碧娜的上衣，酷拉皮卡撇过头，不去看那luo露的胸脯。闭上眼睛，听到更多衣服碎裂的声音。“不可能，我不可能做得到。”

　　“不，不是你做不到，你只是需要一点动力。”库洛洛松开手，碧娜就无力的倒下，没有一点知觉破布似的躺在地上。他靠近酷拉皮卡，轻揉他僵硬的肩膀，厮磨在他耳边：“你千辛万苦保留下来的东西总得体现出点存在的价值。好让我知道我那天做的决定不是无用功。”

　　酷拉皮卡看着库洛洛的面孔，强硬的推开他，血红的双瞳像有火焰在跃动，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我说过，你可以对我gan任何事，yan割我，斩断我的手指，拔掉我的舌头，你可以现在就杀掉我，但是你休想让我去伤害一个无辜人。”

　　库洛洛很早就发现直接的伤害他并没有想现在这样有趣。他太善良了，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但也是最有趣的地方。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观察他的眼睛，为了这一瞬，他可以乐此不疲的想出好多游戏。

　　“也许待会儿你会改变主意”库洛洛佯装有些失望的耸肩，“啊，忘了告诉你，我帮你带了礼物。”他从外套中取出一个玻璃器皿，管状的容器中漂浮着两颗眼珠。

　　酷拉皮卡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毋庸置疑，这是他族人的眼球。窟卢塔族特有的红火睛，和自己此时的瞳孔有一样的颜色，传说中的七大美色之一。唯一的区别就是酷拉皮卡还活着，但那双眼球的主人早已被屠杀。

　　库洛洛晃了晃里面的眼球，冲他说了两个字：“别动。”酷拉皮卡立刻感到浑身上下被念绳勒紧，失去平衡的他顺势倒在地上，正好和几近全luo的碧娜对视，只是碧娜微阖的双眼没有意识。

　　库洛洛在桌角敲碎器皿，眼球和着马福林掉在地上。他蹲下，抓住碧娜的头发将她拽近，近到酷拉皮卡可以看清一切。他利落的掀开碧娜右眼的眼皮，手指迅速到好像碧娜的眼球是自己掉出来的一样。然后是左眼……一开始流出的还是清水，然后是黄色的浓稠液体，血则是最后慢慢从空洞的眼窝流出。没一会儿，碧娜满脸浴血，煞是狰狞。

　　酷拉皮卡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背部紧紧贴着墙壁。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根神经正在慢慢抽紧，时间的概念变得极其缓慢。大脑是如此混沌，可是身上每一个毫毛的触动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嘴没有堵住，可是舌头却僵硬的动不了，肺部也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短促的呼吸。

　　库洛洛握拳捏碎了手心里的器官，碎屑溅到酷拉皮卡的脸上，他微颤了一下，只有眼睛还能灵活的眨动，灵活到似乎它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主人的控制，目不转睛的看着库洛洛的一举一动。

　　库洛洛甩去手上的碎屑，悠闲的将地上两颗完好的眼球依次装入碧娜潺潺流血的眼窝，血弄脏了眼白，加上两颗眼球的瞳孔没有对正，可怖非常。

　　“咿——”酷拉皮卡抽噎着竭力后缩。他记得这样的场景，他亲眼看过，火红的双眼流着血泪，族人，亲人，朋友，大家的眼睛都被迅速的挖出，血流满面的摸样……他快速的眨着眼，这个脸都因痛苦而扭曲了。

　　“恩，不太好看。”库洛洛也不太满意自己的随意的安置，掰过碧娜的脸细细调整了一下瞳孔的位置，还用自己的袖子试图擦净她的面孔。“将就一下吧。你觉得如何，锁链杀手，有点性趣没有？”他展示似的将碧娜的脸面向酷拉皮卡，他没有看见碧娜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两下……

　　快逃。

　　酷拉皮卡好像能都亲耳听到自己神经崩断的声音，嗡的一声，思绪如洪水一般湍急而汹涌的挤入血管，突突的血管让他的脑袋剧痛。

　　『酷拉皮卡，快逃！』

　　“不……”

　　『我能应付，你先躲起来。』

　　“不……”

　　『绝对别出来！』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