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嬉戏坟场》桑巴跌

11、011 他回复知觉

　　011

　　他回复知觉的时候第一个触感是浑身暖洋洋的，不知和煦的阳光照了他多久，十分舒适。阳光迷了他的眼，他揉着眼睛缓缓撑起身体，第一眼看清的是梳妆台上的镜子。

　　他有点茫然，歪着头打量镜子里的人。他走近那人，脚步有点蹒跚，被什么绊到才注意到脚下密密麻麻爬满了老鼠。他皱皱眉头，踹开脚下的老鼠，踢出一条路，执着的步向梳妆镜。

　　他伸出手，镜中的人同他十指相触的那一瞬他才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他久久的凝望他，没有征兆的，突然眼泪就滚了下来。“呵呵……”好像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泪。

　　他回头用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老鼠，发现它们正簇拥着什么，于是果断的踢开它们，发现了一具被啃的一塌糊涂的尸体，大半张脸和身体都咬的模糊不成形，稀稀拉拉的头发和空洞的眼窝让它显得更恶心。刚刚踢开的老鼠马上又前仆后继的涌上，很快，那具尸体又被老鼠淹没了。

　　他咂着舌后退了两步。这时，一只老鼠引起了他的注意，它逆着鼠流，来到他的面前。更诡异的是，那只老鼠直立蹲坐在他面前，用成年男子的声音说话了：『请跟我来。』

　　“你是什么东西。”他警惕的看着这只诡异的老鼠，冷冷道。

　　『我是这座城堡主人的家仆，小姐请您去见她。』沉着的男声从这样一具鼠体里发出真是说不出的异样，老鼠一动不动仰望着他，虽然它如此渺小，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看了看爬满老鼠的尸体，动物啃咬咀嚼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他头皮发麻，他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敢兴趣，想见我直接来见我。”

　　『我不想对您动粗。但是我不能违背小姐的意思。请相信我一定有能力将您带走，不如您直接跟我走。』

　　听罢他便笑了，一把抓起老鼠捏在手心：“一只老鼠居然这么狂妄。”他收紧手指，老鼠开始吱吱的挣扎，“我不关心你小姐是谁。别命令我，特别当你还是只老鼠。”在手指的力道下，鼠体开始变形，很快没了声息，咔嚓一声，体内骨头崩断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觉得恶心还不忘往裙角上擦了一下掌心，之后又发现衣服也不干净，随处环顾了一下，家具狼籍一片，看见角落里的衣橱还算完好，就从里面取了件称心的长裙又换上了。对着镜子比了比身姿，没有觉得一点不妥，又看见梳妆台上的首饰，选了几件戴上，剩下的全数收入囊中，毫不客气。

　　理所当然的踹开半碎的门，他来到走廊上，依旧到处狼籍一片但空无一人，好像被龙卷风扫荡过一遍。他无视一般踩着碎瓦砖块，看到楼梯就理所当然的下去，没有疑惑也没有犹豫。

　　到了底层大厅，落地窗碎了一地，没有任何阻碍，他就从碎窗中走出，迎面而来的是刺眼的阳光和湿咸的海风，海风吹得火红的裙摆和金灿灿的发丝飞扬。他用手挡着额头眺望远处，山下有一个小镇。他站在那里回望了一下城堡。头回看到它的全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眼前光景恍如隔世。

　　到了小镇，头件事便是典当一些不中意的首饰，得了钱就去了旅店。吃了些东西就回房，他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金发，梳着梳着，像被自己迷住了，他放下梳子，抚摸自己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细细的摸索，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突然想起什么，他又穿上换下的衣服打算去街上买些东西，一只脚刚穿上鞋，天花板上就突然掉下来一只老鼠落在他另一只鞋中。他被突如其来的老鼠吓的轻呀了一声，反射性的扔掉了鞋子，但老鼠却像一发不可收拾，噼噼啪啪接二连三的掉落，简直是场老鼠雨。

　　他连退几步，这种生物虽然不见得会对他造成多大伤害，但他本能的就是厌恶。

　　老鼠开始扎堆凝聚，一会儿便聚成了人形，诡异而又神奇。几秒时间，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端正的面孔十分严肃，衣着整齐，或者说还有点隆重，毕竟并不是谁都会把旧式的礼服当便服穿。

　　『请跟我来。』那个男子微微鞠躬，显得彬彬有礼。

　　他认识这个声音，和那只被他捏死的老鼠发出一模一样。但他显得不是那么惊奇，好像早有预料。“你的本体是老鼠吗？还是说，你能变成老鼠？”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恕我不能详答。』那个男子边说边慢慢靠近，他也随之后退保持距离。『让小姐久等，她会生气的。现在我会带走您，希望您配合。』

　　他眯起眼睛，语气不悦，“只有你家小姐会生气么？我可也生气了呢。”

　　“失礼了。”那个男子显然没有理会他的不快，快速移动到他身后扬起手刀。虽然力量上有绝对优势，但他敏捷的格挡加上灵活的退避没让那个男子得逞。险险避开那个男子的攻击，他压低重心向门口奔去。不料男子踩住他的裙角，令他嘣嗵一声难堪的摔倒了。

　　“你的主人没有教导过你要温柔的对待女士么？！”在被那个男子如同布袋一般的扛在肩上时，他不忍忿忿道。

　　接下来便是一阵晃荡疾驰。

　　他冷眼看着自己最终还是回了那个城堡，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入了大厅，那个男子把他放下来时轻轻说了句：“抱歉。”，他才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

　　他看了看四周。这个城堡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大厅到处散落着玻璃，瓷器的碎片，厚厚的窗帘幕布也掉在地上，海风不停从半碎的落地窗灌进来。从窗外，很容易看到天色渐渐暗了，天边的云彩黑压压的逼过来，风也变得黏黏的，正预示着一场暴风雨。

　　那个男子朗声向楼梯口道：“小姐，我把他带来了。”不一会儿，响起轻快的鞋跟扣地声，一个女孩疾步从楼梯上下来，美丽的长发飞扬，蝴蝶似的扑向他。那个男子则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候命。

　　她好奇的绕着他走了一圈，拉着他的手，打量他身上那件火红的长裙，欣喜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伊拉多卡。”伊拉多卡任她牵着自己，静观其变。

　　“伊拉多卡……”她低喃着,好像在尝试记住这个名字，“你看上去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她笑的很开心，搂着伊拉多卡就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伊拉多卡虽然不是很介意这样的触碰，但目前这种状况，实在令他很费解。他推搡着那个女孩，企图拉开一些距离，“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想我不认识你。”

　　“你是我买下的东西，我怎么会找错人呢。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女孩没有生气，依旧笑脸盈盈。

　　“你买下的东西？”伊拉多卡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醒来之后怎么会到这里的，也无意冒犯你，未经同意动了你的东西我很抱歉，但我的确没别的选择。”

　　“你失忆了？”女孩有些担心的抚摸他的脸颊，“亲爱的伊拉多卡，你受伤了么？”

　　伊拉多卡实在忍受不了，甩开那个女孩道：“别碰我。”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能拒绝我！是我买下的你！我当然有权碰你！”女孩终于也被激怒，动手打了他。一直静候在身边的男子见状立刻到伊拉多卡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贝诺，为什么他不听我的话？”女孩被气得哭了，憋的红红的脸上流下了眼泪，惹人怜爱。“好不容易从那个大坏蛋骗子盗贼手上抢回来的宝贝伊拉多卡……爸爸也变成那个样子……呜……”

　　“小姐，现在他的主人是老爷，只要到友克鑫拍卖行去更改主人，他就会听你的话了。”那个被称为贝诺的男子耐心的安抚着女孩的情绪，他的话很快见效，女孩立刻不再流泪，转了语风：“那好，我们立刻去友克鑫。”

　　“慢着，别那么自说自话，我可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被你这样的小姑娘给买下了。”伊拉多卡按耐着怒气，他讨厌处于被动的感觉，更不希望在莫名其妙中被牵着走。可是肩膀上厚重的冰冷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贝诺，我讨厌他这么和我说话。”女孩撒娇的嘟起嘴。贝诺随之提议道：“封起来可以吗？”得到女孩的首肯，贝诺取出一块手帕，折成长巾，覆在伊拉多卡的嘴上，随后在脑后轻轻打了一个结。在女孩看来，伊拉多卡脸上的手帕随意一拉便可取下，但他却感到这手帕牢牢的覆在唇上，冰冷厚重的就像铁箍。他断定那个男子一定是一个念能力高手，现在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

　　女孩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心的挽着伊拉多卡的手臂打算离开，立刻启程。但贝诺急忙走上前拦住了她：“小姐，老爷怎么办？他现在状况很不好，老爷有个三长两短，您的伊拉多卡……”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伊拉多卡，“也会随之丧命。”

　　“为什么？”女孩不悦的皱起眉头，不解的问。

　　“当初老爷在拍下您的宝物之后，拍卖行的除念师会给商品除念和制约，听说老爷的制约是：如果老爷有去世，伊拉多卡也会随之死去。”女孩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问：“为什么爸爸要下这样的制约！我只不过叫他替我买东西而已！谁让他这么自说自话！”

　　“这个在下难以揣测……”他低着头十分恭敬的答道，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不是这样，老爷也许早就死了，而您的伊拉多卡也将难以再见了。老爷的制约不失为一个保险。”

　　女孩铁青着脸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像是有了考量，不快但是无奈道：“先回去看看爸爸，安顿好再去也不迟。”

　　“是。”贝诺略欠身，女孩拉着伊拉多卡，三人就上了楼梯。

　　伊拉多卡被领着去了一个卧房，门被人从内部打开。开门的居然是贝诺？！伊拉多卡诧异的回头，原本在后面跟着他们上楼的贝诺居然凭空消失了？！最奇特的魔术也不过如此。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伊拉多卡就被女孩拉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憔悴的中年男子正在沉沉的睡着。他敏锐的发觉薄薄的被褥罩出的男子消瘦的身形，好像缺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

　　注意到伊拉多卡的目光，女孩坐到床边，温柔的抚摸男子凹陷的脸颊，轻轻道：“可怜的爸爸被坏人弄断了腿和手，城堡里的仆人都死掉了。刚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也死掉了，吓死我了。”

　　她看了看男子好像没什么大碍，就又走到伊拉多卡的身边拉着他手说：“多亏贝诺赶走了坏人，把你抢回来，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虽然你现在的主人不是我，但是等我们去了友克鑫你就能成为我的了。”

　　伊拉多卡挑眉望着眼前那个女孩，精致的眼鼻，长长的卷发，实在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丽女孩。他瞥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实在觉得好笑，不忍就笑了。

　　女孩有些不悦，质问道：“你笑什么？”她用眼神示意贝诺，他会意的揭去手帕。

　　伊拉多卡笑着说：“本来我对女孩没什么兴趣，但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女孩眼睛亮亮的，透着欣喜，“太好了。”她搂着伊拉多卡，亲吻他的脸颊。

　　伊拉多卡也伸手搂住她的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转头对始终站在一旁沉默待命的贝诺道：“把爸爸接到城里最好的医院去。我们立刻去友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