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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洛城（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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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
处在夏朝建立前夕的中原，为什么会爆发一场旷日持久、波及广远的洪水？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先回顾一下小亚细亚半岛阿拉腊山里的那群土匪：
他们沿着两河而下，从乌尔城中攫取了双树和三棱金塔，本来打算运回到他们的老巢蛾摩拉城。
当时，潜伏在女娲方舟之谷的五条义龙，呲铁、玄武、青龙、朱雀、白虎，通过黄帝族留下来的环绕地球的监视器，看到了这一异常；
然后，祂们便采取行动，从天而降在了蛾摩拉城中。
城中的匪徒们，被百尺高的神兽吓得四散奔逃；
而义龙们便不紧不慢地在山城的岩洞搜查，然后就找到了各色各样的、锈迹斑斑的黄帝族机器：
单锥或是双锥的无竭轮，战乘以及兵乘的部件，还有一口口“斗虫”使用的再生舱；
这些已经有好几千万年历史的部件，有的沾满了泥土，显然是从地底挖出来的；
有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藤壶，显然曾经在海底呆了很久很久。
六千五百万年前，地球乃至银河系的一切生命，都凋零在了炎帝之魂降下的烈火洪流；
而那几头负责重建地球的义龙们，随后也清理了各处的黄帝族遗迹——
但总有寥寥的残留，并没有被清理干净；
如今，竟然被一伙挥舞着铜刀铜矛的山贼从地底和海底打捞上来，在群山环绕的蛾摩拉城中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勾当。
无论如何，义龙们用一枚爆炸威力巨大的“天叉”，将蛾摩拉城夷为了平地。
而女娲用自己独脚所复活的双树，则在亚伯兰、罗得和其他苏美尔人俘虏的护送下，经由传送门来到了神州大地，一口气送到了汾河流域……
“因为，”刘恒若有所思地打断了姬公的讲述，“五头义龙的大本营，女娲方舟之谷，就位于汾河上游的群山之中！”
姬公一笑，提起几案上的铜酒壶，帮客人和自己满上。
“另外，”刘恒继续分析，“小民应该能猜到，当年蛾摩拉的山贼背后究竟是谁在主使。”
“就是远古时代率领厉龙反叛黄帝族的‘共工’，”他接着说，“‘蚩尤之魂’就附着在这只带头厉龙身上。”
“到了亚伯兰和罗得的时代，”刘恒继续分析，“这个败而未死的魔头，想必是以某种形态重回了大地，继续推行祸乱人间的勾当！”
姬公颔首赞许说：“刘公子真是闻一知十啊！”
“共工推行自己的计划，”姬公接着说，“光靠驱使蛾摩拉的山贼去打捞出土出水黄帝族机器，是远远不够的。它还需要双树的加持。”
“所以，”刘恒领悟道，“山贼们便冒险南下，从乌尔城中抢走了双树。可半路上，却由罗得他们将神树和金塔带去了东方。但我想，共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的确，”姬公这边补充道，“共工尾随着罗得一行人，也来到了神州大地。在这里，魔头找到了新的追随者，建立了第二个‘蛾摩拉城’。”
“商都！”刘恒恍然道，“初代商都，就是第二个蛾摩拉城！”
“具体说，”姬公笑着回道，“是商都地下被挖出来的巨大洞窟。”
“有了蛾摩拉山贼失败的前车之鉴，”他说，“共工蛊惑商都之城里的坏人，在地下的秘密空间进行变人为兽的罪行。”
“更重要的事，”姬居鲁士解释，“共工这回搞事情，再也不需要双树的直接加持，只需要在神树附近进行即可。”
“恩，”刘恒领悟道，“夏伯和罗得已经将神树带到了神州的汾河流域，共工的罪恶计划完全能在好几百里之外的商都地下进行了！”
姬公看着这位跟他自己一样聪明绝顶的客人做出如此地道的分析，便也心有戚戚焉地频频点头。
接着，就讲述了初代商都被调查、定罪和摧毁的经历……
当义龙们觉察出商都之城里面有猫腻的时候，祂们就需要用更精细的手段进入城中调查。
呲铁和玄武，这两头身形最为庞大的义龙，扇动着各自背后的三对翅膀，从女娲方舟之谷乘风而起，扶摇直上地飞到了雪山环绕的昆仑丘。
在这无比庞大和高耸的金字塔中，呲铁和玄武开动黄帝族机器，将自己变成了两个又高又胖的壮汉；
而且，如有需要，两个胖男人又可以在一眨眼的功夫摇身一变，重新变回百尺高的厉龙巨兽。
义龙形态的呲铁和玄武从昆仑墟飞回到了赤县神州，在后来的秦岭之中降落；
然后，缩小为两名神人的身形，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家伙事儿，化妆成两名走江湖的行商，施展“钞能力”潜入了商都之城。
在行动之前，呲铁和玄武与汾河流域的夏族领袖夏伯，也就是罗得的叔父亚伯兰，通了气。
义龙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但可以用心声与任何人交谈。
当时，呲铁和玄武用那百尺高的异兽身躯站在夏族的男女老幼中间；
即便保持着一动不动，也让观者情不自禁地心生畏惧。
“我们保证罗得一家人的安全，”呲铁和玄武用心声说，“但是商都之城，一旦被证明已经被魔头共工所染指，就只能像蛾摩拉城一样被彻底剿灭！”
当神兽发出心声的时候，周围一定范围之内的人类都是可以听到的。
驻足在汾水之畔的夏族百姓，听到辉煌壮丽的商都即将遭遇的命运，纷纷唏嘘不已。
“两位尊神！”夏伯眼茫茫地仰望着魁伟的神兽，用中原之语说道，“商都乃是天下辐辏的都汇，城中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旅者！”
“难道，”他一双老眼已经饱含泪水，“城中的好人也要跟随坏人去死吗？”
“如果，”呲铁率先浑厚的心音说，“局面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就只能让好的和坏的同归于尽了！”
“那样的话，”夏伯仰脖继续说，“岂不是将好人当成了坏人？岂不是让全天下心怀正义的人们感到寒心？”
“难道，”他继续质问，“这就是是你们远古神祇的作为吗？”
“在远古时代，”玄武也垂下弯曲的脖颈，辩解道，“当共工和一众厉龙们反叛黄帝族，最终妄图用它们主宰的新宇宙替代现有宇宙，这时候只能由炎帝之魂降下烈火洪流，将地球乃至银河系的生命一并毁灭！”
这些话，句句在理。
旁听的夏族民众，也认可了“乱世用重典，矫枉必过正”的道理。
她们和他们还有很多耕地捕鱼劈材的工作要做，便渐渐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潺潺流淌的汾水之畔，只有苍老的夏伯还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去。
就连呲铁和玄武两头义龙也被这个渺小人类的固执而感到吃惊。
“倘若，”夏伯费力地仰望着两神兽，“商都之城里面能找到五十个好人，可不可以不毁灭全城，放商都居民一条生路？”
两义龙面面相觑，然后又在心中与女娲方舟之谷的其他三头义龙一同合计了一番。
“好吧！”呲铁和玄武回复夏伯，“如果我俩进入商都之后，能在城中找出五十个还算善良的人，那么我俩就不会讲全城剿灭！”
说罢，两头义龙便张开三对翅膀，打算高飞而去。
“等等！”夏伯继续站在原地，喊道，“我还有话！”
因为夏伯是被金塔中的双树所选中的使者，所有义龙都不能对夏伯的话语置之不理。
“既然，”只听夏伯从容不迫道，“商都之中有五十个好人，就能放过全城。”
“那么，”他说，“倘若这五十个好人当中有五个不在城中，也就是说商都之城里面只能找到四十五个好人，能不能不毁灭全城呢？”
义龙们又商量了一番，最后觉得五十个人里面少了五个，好像少得并不多。
“如果商都之中能找到四十五个好人，”呲铁和玄武回道，“我们就不会剿灭全城。”
“我知道，”夏伯继续仰望着说，“我在你们眼中只是一粒沙，但我这粒沙，却有胆子说话。”
“倘若，”他好整以暇道，“你们在商都之城找到了四十个好人，可不可以不剿灭全城呢？”
义龙们便回道：“如果商都之中有四十个好人，我们便不会大开杀戒。”
听到这个结果，夏伯并没有挪步，依旧站在原地。
因为神树选中的人没有走开，呲铁和玄武两头义龙也无法离地起飞、去执行任务了。
“恩神们不要动怒，”夏伯继续道，“容我说，倘若城中找到了三十个好人，怎么样？”
到这会儿，无论是在场的还是在深谷之中的义龙，都已经被夏伯的话术带到沟里去了。
“如果有三十个好人，”义龙们回道，“商都之城不会被毁灭。”
“那么二十个呢？”夏伯马不停蹄道，“商都会因为生活了二十个好人而免于毁灭吗？”
“因为这二十人，”义龙们回答，“我们不会剿灭全城。”
“求你们不要动怒，”夏伯又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
“假如城中有十个好人，”他问，“可以不剿灭全城吗？”
“为了这十名好人，”义龙们最后回道，“我们不会毁灭商都。”
这时候，夏伯便没有站在原地了。
他已经颤抖的双膝再也无法保持直立，而是倏然一弯，让整个人跪倒在地；
勉勉强强，用双手将身子支撑起来。
他沙哑的嗓音再也说不出话；
他能做的，只是把头发花白的额头，重重磕在汾水松软的河岸上。
围观的夏族民众，也都在各自的脑海中听到了义龙们的承诺——
她们和他们的酋长用步步为营的方式，得到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只要商都之城能找出十名善人，神祇们就不会用那毁天灭地的“天叉”，将整座城池和全城百姓剿灭！
……
明堂之上，正襟危坐的姬居鲁士向侧耳倾听的客人，讲述了一则发生在人神之间的小插曲。
“那么，”刘恒好奇问，“商都之城最终被夏伯保全下来了吧？”
“在一座海纳百川的大都会中，”他说，“怎么说也能找到十个好人吧！”
姬公面无表情地看了刘恒一眼。
“化身为人的呲铁和玄武，”他从容道，“进到商都之城后很快发现，除了被关押囚禁起来的罗得一家四口，商都的全体居民，都已经被魔头共工的机关和毒药所污染了!”
“这些看似正常的男女老少，”姬居鲁士说，“都已经或者正在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都已经或者必将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变成存在于尸体中的死魂灵！”
面对愕然的客人，姬公说出了自己所知的密辛。
“于是，”他道，“两名义龙，呲铁负责将天叉投入商都之城的地下空间，玄武负责拖着罗得一家这唯四的清白之人，飞出行将毁灭的罪城，抵达南山中的安全地带。”
“最终的结果，”姬居鲁士说，“商都毁灭了，呲铁牺牲了，群山之中被天叉炸出了日后的伊洛平原……”
“而整条黄河的中下游及其全部支流，”他把话说完，“也因为商都之城的毁灭而全部决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