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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洛城(8) 正席上的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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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席上的姬居鲁士,微侧着高贵的身子,看向今天的贵客。
然后,便娓娓道来地讲起了那些鲜为人知的密辛。
毕竟,这些离奇的故事谈得越多,就越会让刘恒不去打探商会阿公宋哲在现实中不可告人的过往。
“下面跟公子讲的内容,”姬居鲁士从容道,“都是我在一大堆同父异母兄长之中被选为族长继承人后,从家父口中得知的。”
“当然,”姬公接着说,“家父也是从他的父亲,东周被秦灭亡之后的第一任族长,讳姬匄,口中得知的。”
“而我的这位祖父,”他继续,“则是从周朝八百年的末代天子周赧王,讳姬延,口中得知的。”
如果姬居鲁士继续这样没完没了下去,那今天主客两人就不要谈别的了。
好在,他及时归纳了自己想说的。
“由此,”姬公道,“一代代地上溯,直到西周初年的那批建国之父们……
当年团结在“周文王”身边的这群人,就是在反叛和推翻商王朝之后才成为了西周的开国元勋。
而远在商取代夏之前,甚至在“中原第一王朝”夏朝建立之前,
那时候,就有一位后来被认为是商族始祖的人物;
他留在史书里的名字,叫做“契”;
而他本来的名字是“罗得”——
“洛水”“洛阳”的“洛”就是由他而来。
看名字,罗得就不是中原人士;
他和他的叔父亚伯兰,都是来自两河流域的乌尔城——全人类最早沐浴文明之光的苏美尔人城邦。
在城中央,在十多层楼高的巨大石切“庙塔”之上,耸立着一尊屋舍大小的金色三棱塔;
金塔之中供奉的,则是一株神奇的“双树”。
在那时之前大约两千年,来自乌尔城的“夏娃”和“亚当”这对男女,第一个吃下了双树的枝条和抽芽;
从而,让全人类获得了独立于神祇的自由意志,从而彻底觉醒。
那之后的两个千纪之中,金塔之中的双树,就成了乌尔城的神器,被世世代代供奉起来;
就连后来统一两河流域的阿卡德帝国,都尊重了乌尔城的信仰和自治,并没有夺走包藏神树的三棱金塔。
可在人类觉醒第二千纪末尾的“苏醒期”,在阿卡德帝国在两河流域的统治陷入混乱的时候,
一伙山贼从阿拉腊山南下,沿着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一路劫掠,最终抵达了河口的乌尔城。
不知受到了何方恶魔的怂恿和撺掇,他们发起了千里迢迢远征,就是为了将这圣器带回到他们山中的巢穴:蛾摩拉城!
山贼们攻破了乌尔城,从俘虏之中挑出了上百名青壮男丁充当苦力,肩拉人扛地将沉重的三棱金塔搬运,回溯两河而上。
这群被奴役的苏美尔人当中,就有亚伯兰和罗得叔侄俩;
亚伯兰的妻子和孩子,罗得的父母和妹妹,都已经被蛾摩拉的强盗杀害了!
一天夜里,被迫运送圣物的队伍在休息中,亚伯兰和罗得叔侄俩听到了神树的心声召唤;
让他俩护送金塔和双树离开队伍,前往几百里外迦南之地的一处山洞。
这处山洞,其实就是地下双树之园的西入口。
携带着神器的人们,可以在此开启一道传送门;
踏入这道凭空开启的神门,就能瞬间穿过上万里的距离,从迦南地来到东方的葱岭雪山!
至于原本需要上百力夫才能搬运的金塔,如何能被亚伯兰和罗得爷俩搬运呢?
不要担心,就见屋舍大小的金塔肉眼可见地缩小,最终变成了三尺见方,完全是一只箱箧的大小;
试着从地上将其捧起来,则约有十几斤重,一个大男人就可以拿动;
即便长途跋涉,两个人轮流携带,也是错错有余了!
……
姬居鲁士讲到这里便停了停,刘恒连忙提起几案上的铜酒壶,给口干舌燥的主人满上鲜红的果酒。
“遥想在凤龙台上,”刘恒对主人道,“三闾大夫屈原的魂魄,为了让我能够领悟‘新月之尖’的所在,向我实景展示了《喀巴拉》头七卷内容。”
“演示的结尾,”他接着说,“就是停在了人类第二千纪末尾,地下双树之园的苏醒期,阿拉腊山的土匪妄图将双树与金塔带回到老巢蛾摩拉城。可当义龙们从天而降,来到蛾摩拉城,却发现神树与三棱金塔根本并没有被强盗带回来!”
“原来,”刘恒领悟道,“两件圣器被两名天选之人及时送走,踏上了进入神州的奇旅!”
姬公莞尔一笑,继续讲述:
葱岭雪山以东,那一大片包含了沙漠、群山、平原、湖海的土地,自古以来就被生活在这里的各个部落异口同声地称为“神州”。
这并不是溢美之词,而完全是如实的描述。
在那雪雾缭绕的昆仑雪山深处,坐落着高四百里、纵横八百里、直插霄汉的“昆仑丘”——远古时代的黄帝族在地球上的会所。
或者,考虑到地球上的黄帝族已与叛乱的厉龙同归于尽,这里只能被称为“昆仑墟”了。
而在神州的东端,在泰山的主峰之上,则耸立着与昆仑丘齐高的“天柱”——
由四条黑带螺旋交织而成,远看只是一根细细的黑塔,并没有昆仑墟那样占地辽阔。
当年,就是这样一块神奇的土地,迎接了携带神物而来的亚伯兰、罗得叔侄二人;
跟他俩一并通过传送门来到神州的,还有其他被蛾摩拉的山贼逼迫搬运双树和金塔的苏美尔人。
这一行上百号人,在双树心声的指引下,一路向东,昼夜兼程,平平安安地来到了目的地汾河流域。
汾河当地的部落,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愕和不解之后,很快接纳并欢迎了这群万里迢迢而来的外乡人。
亚伯兰和其他苏美尔人,都娶了当地女子为妻,一个全新的部族“夏”正在汾水之畔孕育。
而三棱金塔和其中的神圣双树,被汾河流域乃至赤县神州的各个部落所知晓、崇拜、供奉。
但罗得却并不适应当地的生活。
他选择告别叔父和同胞,独自沿着奔腾的黄河继续前行;
他经过了黄河与汾水的交汇,又经过了黄河与渭水的交汇;
然后,在后来的三门峡一带远离了崎岖的黄河峡谷,翻山越岭继续东行。
最终,罗得进入了后来所称的伊洛平原;
从上古时代开始,这里就是神州大地的通衢和交汇;
来自五湖四海的商旅着辐辏到了黄河南岸,最终建起一座繁华的城池:“商都”。
考虑到两个千纪之后,在秦三世统治的大秦帝国,伊洛平原会崛起一座更庞大的希腊式的“商都”“索多玛波利斯”;
那么,亚伯兰和罗得那个时候的商都,就可以称得上是“初代商都”。
……
“很有意思,”刘恒听到这里评论道,“跟我与拙荆来到当今商都的路程很相像。”
“而且,”刘恒继续,“姬公您刚才的讲述里,着重强调‘后来的三门峡’、‘后来的伊洛平原’,难道是……”
“这些地貌特征,”姬居鲁士回道,“在两个千纪以前都是不存在的!”
姬公继续讲述:
初代商都的市民们,天生具备海纳百川的胸怀;
她们和他们打开城门,收留了流浪而来的罗得。
因为,罗得有一种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能力:
他熟悉整套“楔形文字”系统,能在没有干透的泥板上,用芦苇杆刻下那一个个外形复杂的字符。
这套楔形文字,原本是用来书写罗得的母语苏美尔语;
当阿卡德帝国统治两河流域的时候,楔形文字又被用来书写闪米特语;
现在,商都的百姓们雇佣了能书会写的罗得,让他用楔形文字来记录原始的中原语言,管理城邦的账目。
……
“用楔形文字记录中原语言?”刘恒忍不住插嘴道,“那个时代,中原难道没有文字吗?”
“那时的中原各个部落,”姬居鲁士回道,“已经在数千年的岁月里发展出来了方块字的雏形,但只有零星的一些画符,暂时不成系统。”
“楔形文字已经是成熟的文字体系,”姬公说,“甚至可以灵活地被其他语言借去,让每一个楔形符号来表示一个音、一个音节或是一个概念。”
“于是,”主人家接着讲述,“罗得就在商都之城扎下根来,娶了当地妻子,又生下两个美丽的女儿。”
“与此同时,在汾河流域,”姬居鲁士继续,“亚伯兰和其他苏美尔人已经与当地部落深度融合,最终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夏族’。亚伯兰,也就成为了‘夏伯’,然后领到了一场为期十四年的抗洪大战!”
“十四年?”刘恒惊讶道,“什么样的洪水,能够肆虐那么多年?”
“自小民为人以来,”刘恒自谦地说,“大秦的气候就愈发暖湿。我家所在的东海郡,不止一次经历过强降水,引发过淮河的洪水,甚至冲垮过堤岸和农田。”
“但是,”他把话说完,“洪峰很快就过去了,并不会持续太久,至少不会持续十四年。”
姬居鲁士听着客人的疑问,频频点头;
一直等对方说完了,再也无话可说了,姬公方才徐徐开口作答。
“刘公子,”他一脸严肃,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对方,“当时的情况是,整个黄河的中游和下游,从汹涌的黄河主干到她的无数条支流,无一例外地绝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