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越礼 ...
-
甫一进洞,意料之中的湿寒之气立刻围了上来,空气中夹带着青苔的腥气,浓烈得让人想吐。洞中回响着水珠滴入水洼的声音,嗒,嗒,嗒,吵得令人心烦意乱。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视野中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星光。我架着他小心翼翼的贴着洞壁前行,摸索着找到了一块比较平坦干燥的大石,扶着他坐了上去,让他倚着洞壁。
“惑羽,惑羽,你还好吧?惑羽,你说话啊……”我一只手紧张地握着他的前襟,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依然很剧烈,显然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唔——”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好像是他想换个姿势,但是牵动了伤口。这低低的一声却让我十分高兴,我兴奋地抓着他的手臂,“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你醒过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虚弱,“我……没事……很困……我……睡……睡一下……别出去……明天……”他的话到后面越来越轻,如果不是很用心地辨认几乎听不到他在讲什么。他神志好像有点混乱,仅仅听到的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让我摸不到头脑,明天,明天什么?问了几声,他没有回答,他又陷入了昏迷,只有沉重紊乱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我忽然意识到山洞里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黑暗的空间让我莫名地害怕。用力摇了摇头,自欺欺人地想把这份恐惧摇走,不行,我得想要做点什么分散我对黑暗的注意力。对了,射伤惑羽的那支镖是有毒的,我要先帮他把毒排出来!我只知道在山上被毒蛇咬伤应该立刻把毒血吮出来,毒镖,应该也这样处理吧,应该是吧……
解开惑羽对襟上衣的扣子,小心地把他的马褂脱了下来,脱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胸膛,我立刻就感到一股血气涌到了脸上。多亏现在光线昏暗,他又在昏迷中,不然看到我顶着一张大红脸给他宽衣,一定会以为我有什么不轨之心。非常时刻,现在是非常时刻,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我在心底默默念叨了几遍,才感觉面上的灼热消了一点下去。
我看不到他伤口的具体情形,只能用指尖小心地向他右肩触过去,触手处滑腻一片,应该都是血,终于触到了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并不是很大。嗯,要把毒血吮出来,我深吸了好几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把唇凑了上去,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带着体温的唇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一颤。非常时刻,非常时刻,我忍不住心里又开始念叨,然后才用力一吮,惑羽轻轻哼了一声,唇齿间立刻涌进了浓烈的血腥气息,冲得我头脑发昏,立刻偏头把那口污血吐了出去,好一会儿才觉得清明了一些,这时我才发现,刚刚吸出来的血中似乎夹杂着淡淡的苦味。想着可能这就是毒素,被我吮了出来,我立刻精神大振,直到吸出来的血里感觉不出苦味为止。
我撕了一片衣角,循着洞中滴答的水声找到了一汪小潭,沾了点水小心地避开伤口将身上已经凝住的血渍大略擦掉。然后要做什么呢?包扎吧,对,要把伤口包扎起来!可是眼下这环境,哪里来的绷带?唉,我叹了口气,又要可怜我身上的中衣了。
可能是在这阴寒的洞里呆得时间久了,再不然就是刚刚浸了冷水,我的手指冻僵了一般,怎么也使不上力了,撕了几次,却再也撕不动了。这怎么行,我心里想着,屏住一口气,双手用力一错,刺啦一声,我终于撕出了长长一道布条,叮叮两声,金属撞击石面的声音:原来我这一下不仅用力过猛,而且方向错误,这道布条竟然是从中衣下摆直直撕到了领口,硬是把衣服撕坏了,本来放在怀里的寒铁盒和凤簪这一下都掉了出来。我手里握着布条,里面的肚兜敞在空气中,一丝不漏地感受着直击胸腹的冷意,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只是盘旋着一句话:时运不济,祸不单行!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算了,反正今天失了礼数的事情也没少做,况且在黑漆漆的他也看不到我,于是干脆把残破的中衣脱了下来,让它专心地做绷带吧。笨拙地将惑羽的伤口包扎好,给他重新穿好小褂。
能做的都做的,希望惑羽吉人自有天相,熬得过去这一劫吧。我坐在他身边,呆呆得看着昏暗光线中他模糊的侧脸。刚刚还不觉得特别冷,这一静下来忽然觉得四周的冷空气像有了生命一样向我的骨髓里钻,连呼出的气都变得雾茫茫的。我抱着双肩团成一团,又觉得赤裸的后背冷得针刺一样疼,可是后面又暖不到,我听了一会儿自己上牙下牙打架的声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惑羽的方向挪了挪。再听了一会儿打架声,又挪了挪。“阿嚏——”一个喷嚏过后,我想都不想,直接把背贴到了他的身上。
好暖啊~如此巨大的温差让我温暖地想要流眼泪。我被巨大的幸福感笼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